第107章 千流盛會（上）
千流島，無愧於外海混亂中心的稱號。碼頭上停泊著各式各樣的舟船法器，粗獷的海船與精巧的飛舟並存，其上修士裝束各異，氣息駁雜，從鍊氣期到金丹期皆有。空氣中除了海腥味，更混雜著靈藥、礦石、妖獸材料乃至血腥的氣息。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執聲不絕於耳。
陸長生與月華仙子——如今是「陸山」與「蘇月」——隨著人流登上島嶼，目光所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位密布。出售之物五花八門，有外界罕見的深海靈材、凶獸骨血，也有來路不明的法器、丹藥、功法玉簡，甚至能看到販賣奴僕（多是被俘的低階修士或凡人）的陰暗角落。
兩人都收斂氣息，低調前行。月華仙子對這外海坊市的混亂程度雖早有預料，親身經歷仍覺心驚。陸長生則更多是觀察與學習，前世今生的經歷讓他對人性之複雜與利益驅動下的生態有深刻認知，此地不過是放大版的叢林法則罷了。
他們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前往千流商會總部，確認拍賣會資格並打探具體安排。次要目標，則是在拍賣會前的自由交易區，看看能否有所收穫。
千流商會總部位於島嶼中心，是一片占地極廣的建築群，以青黑色巨石砌成，風格粗獷厚重，與周圍雜亂的環境相比，顯得秩序井然，門口有身著統一藍色勁裝、氣息精悍的護衛把守，修為皆是築基期，為首的小隊長更是築基後期。
出示了臨時貴賓玉牌，繳納了每人十塊靈石的「入城費」（千流島核心區域管理費），兩人得以進入商會區域。內部街道寬敞整潔了許多，店鋪也更高檔，售賣之物明顯珍貴不少，來往修士的修為也普遍更高，築基期隨處可見，偶爾能感受到金丹修士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掃過。
按照指引，兩人來到一座偏殿辦理拍賣會登記。殿內已有數十名修士在排隊等候，個個氣息不弱，神情或期待，或警惕。輪到他們時，負責登記的商會執事（築基圓滿）查驗了玉牌，記錄下「陸山」、「蘇月」兩個化名及大致修為（陸長生報築基中期，月華仙子報築基後期），發放了兩枚更精緻的銀色令牌，正面是商會標誌，背面刻有數字編號。
「拍賣會三日後於『天、地、人』三閣同時舉行，人字閣針對築基及以下修士，地字閣針對金丹修士，天字閣則是特殊寶物與壓軸之物拍賣之所，需額外驗資或邀請。二位憑此令牌可入人字閣，參與競價。令牌亦可在商會所屬店鋪享受九五折優惠。具體拍賣名錄，明日會在各公告欄與住處發放。」執事公事公辦地交代完，便示意下一位。
兩人離開偏殿，在商會區域尋了一間中等檔次的客棧住下。客棧名為「海淵閣」，收費不菲，一日需五十下品靈石，但勝在安全有保障，客棧本身有陣法防護，且商會區域禁止私鬥（至少明面上）。
安頓好後，月華仙子外出打探更多關於拍賣會的細節，尤其是可能出現的、有助於結丹或療傷固本的寶物信息。陸長生則留在房間，研究剛到手的銀色令牌。
令牌材質非金非玉，入手溫涼，刻有簡單的防護與識別陣法。他嘗試以神識探查，卻被柔和地阻隔。商會的手筆，果然不小。
傍晚時分，月華仙子歸來，帶回了一枚玉簡，裡面記錄著明日將公布的拍賣名錄（提前泄露的內部簡略版，顯然是黑市流通的）。
「此次拍賣會規模果然不小。」月華仙子神色凝重，「名錄上羅列的物品超過千件，從鍊氣期所需到金丹修士渴求的寶物都有。壓軸之物據說有數件，具體未透露，但傳聞可能有『凝晶丹』、『破障符』、甚至……一件殘破的古寶！」
凝晶丹，輔助結丹、提升成功率的珍貴丹藥，價值連城。破障符，可幫助突破小瓶頸的符籙，對金丹修士也有效用。古寶，更是威力遠超尋常法寶的古代寶物，即便殘破，也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
「我們的目標，是儘可能拍下一兩件有助於你我恢復與提升的寶物，尤其是穩固根基、輔助修煉星辰與太陰之力的靈物。另外，若有可能，拍下一些高階的煉器材料或典籍。」陸長生沉聲道，「但我們資金有限，必須精打細算，且不能暴露對特定物品的過於熱衷，以免引人懷疑。」
他們手頭能動用的靈石，加上預備出售部分用不到的材料，總計約十五萬下品靈石。這在築基修士中算是豐厚，但在這種規模的拍賣會上，面對眾多身家不菲的同階乃至金丹修士，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明日先去自由交易區看看，或許能低價淘到些好東西。」月華仙子提議。
翌日，千流島更加熱鬧。商會各處的公告欄貼出了詳細的拍賣會安排與部分拍品介紹，引得修士們圍聚觀看，議論紛紛。自由交易區也正式開放，那是一片位於商會區域邊緣的巨大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攤位密集，喧囂震天。
陸長生與月華仙子改變了一下裝束（百面法袍微調），混入人群。自由交易區魚龍混雜，真假難辨，全靠眼力與運氣。攤位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標註著「上古秘境出土」的鏽蝕法器碎片，有散發著異香的「千年靈草」，有記載著「絕世神功」的獸皮古卷，更多的是各種妖獸材料、礦石、符籙、丹藥等常見物資。
兩人分開行動，約定一個時辰後碰頭。
陸長生放緩腳步，在一個個攤位前瀏覽。他神識強大，且修煉星辰之力後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能大致分辨物品蘊含的靈氣多寡與性質，這給了他一定優勢。
他主要關注幾類物品：一是帶有星辰或太陰屬性的材料，哪怕品階不高；二是記載偏門陣法、煉器知識的玉簡或古籍；三是能夠穩固根基、滋養神魂的丹藥或靈物。
走過數十個攤位，大多都是普通貨色，偶爾有幾件蘊含微弱星辰之力的礦石或金屬，但品質太差，價格卻不低。陸長生搖搖頭，繼續前行。
忽然，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腳步。攤主是個滿臉褶皺、氣息衰敗、僅有鍊氣七層的老者，攤位上零零散擺放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幾株乾癟的草藥，以及幾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簡。生意冷清，無人問津。
引起陸長生注意的，是攤位角落裡，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微孔洞、仿佛被火焰灼燒過的奇特石頭。石頭本身並無強烈靈氣波動，但陸長生丹田內的星辰核心，在靠近它時，卻微微悸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渴望」情緒。
這石頭有古怪！
陸長生蹲下身，裝作隨意地翻看其他物品，最後拿起那塊黑色石頭，入手沉重，冰涼刺骨。「老人家，這塊『黑曜石』怎麼賣？」他隨口問道，將石頭歸類為常見的黑曜石。
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陸長生一眼，慢吞吞道：「這不是黑曜石。是老頭子早年在一處古戰場邊緣撿的，硬得很，火燒不化，水浸不透，放著也沒用。道友若感興趣，給三十塊靈石拿去玩吧。」
三十塊下品靈石，對於一塊不明用途的石頭來說，不算便宜，但也不離譜。
陸長生故作猶豫，又拿起旁邊一枚看起來最破舊、邊緣都有缺損的灰色玉簡：「這玉簡呢？裡面記載的什麼？」
「嘿嘿，這玉簡也有些年頭了，裡面好像是些亂七八糟的符文圖案，老頭子看不懂，可能是什麼古陣法殘圖吧。一起要的話，給五十靈石。」老者道。
陸長生用神識略微掃過玉簡，果然感覺內部結構複雜，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古老的空間波動，絕非普通貨色！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放下玉簡，又看了看那幾株乾癟草藥，討價還價一番，最終以四十五塊靈石的價格，「勉強」買下了黑色石頭和那枚破舊玉簡。
交易完成，陸長生將東西收入儲物袋，心中暗喜。星辰核心的悸動不會無緣無故，這黑色石頭必然與星辰之力有關。而那玉簡，憑他的陣法造詣與神識感應，很可能記載了某種珍貴的上古陣法殘篇，價值遠非幾十靈石可比。
這算是撿了個小漏。
繼續逛了片刻，又在一個出售妖獸材料的攤位上，以相對合理的價格買下了一小瓶「星斑貝」分泌的黏液（雖是低階材料，但蘊含微弱星力，可用於煉製星辰類符墨）。隨後與月華仙子匯合。
月華仙子也小有收穫，以不高的價格淘到了一株保存尚完好的「三葉月見草」，對修煉太陰功法有微弱輔助，以及一瓶品質不錯的「清心玉露」，可溫養神魂。
兩人都對自由交易區的收穫感到滿意。雖然沒碰到驚天動地的寶物，但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回到客棧，陸長生迫不及待地開始研究那兩件東西。
他先取出黑色石頭，仔細端詳。石頭觸手冰涼，質地堅硬異常，以他築基圓滿的指力竟無法留下痕跡。神識探入，內部結構緻密，仿佛渾然一體，唯有在最核心處，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石頭本身融為一體的、帶著寂滅與重生意味的星辰波動。
「這感覺……像是某種星辰隕落之後，核心物質在極端環境下形成的……『星核餘燼』？」陸長生回想起《星辰大道經》中關於星辰生命周期的零星描述。若真是此物，雖然能量近乎枯竭，但其材質本身便是煉製高階星辰法寶的絕佳載體，更可能蘊含著一絲星辰寂滅與重生的道韻，對參悟星辰生滅有難以估量的價值。
他小心地將石頭收起，留待日後修為足夠時再仔細研究。
接著是那枚破舊玉簡。陸長生將神識緩緩侵入。玉簡內部果然殘破不堪，信息丟失嚴重，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符文線條和殘缺的陣法結構圖。但這些符文線條極其古老玄奧，與他所知的現今陣法體系迥異，更接近上古星宮的陣法風格。
他凝神記憶、推演這些殘缺信息。雖然無法復原完整陣法，但其中透露出的空間摺疊、能量循環、符文疊加等理念，讓他對陣法之道的認知打開了一扇新窗，尤其是其中一種名為「小須彌禁」的微型空間禁制殘篇，讓他對煉製「周天星辰劍圖」時如何容納眾多子劍與陣圖，有了新的啟發。
「這四十五塊靈石，花得太值了。」陸長生心中感慨。知識無價，尤其是在這修煉文明可能出現過斷層的世界，上古遺澤往往蘊含著超越時代的力量。
接下來的兩日，兩人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外出購買一些必要的補給，便是調息養神，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做準備。月華仙子更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以防拍賣會上出現意外，或會後可能發生的衝突。
拍賣會前夜，千流島的氣氛達到高潮。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各色遁光劃破夜空，更多的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長生站在客棧窗前，望著遠處那三座懸浮的、靈光璀璨的拍賣樓閣，眼神沉靜。
明日，便是見真章的時候了。希望一切順利，能拍到所需之物，然後……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尋一處隱秘所在，消化所得，衝擊金丹。
然而，在這匯聚了外海無數貪婪目光的漩渦中心，想要安然抽身，又談何容易？
他摸了摸懷中的銀色令牌，又感應了一下體內平穩流轉的星月之力，心中漸漸堅定。
無論前方有何等風波，唯有一路前行而已。
陸長生與月華仙子——如今是「陸山」與「蘇月」——隨著人流登上島嶼，目光所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位密布。出售之物五花八門，有外界罕見的深海靈材、凶獸骨血，也有來路不明的法器、丹藥、功法玉簡，甚至能看到販賣奴僕（多是被俘的低階修士或凡人）的陰暗角落。
兩人都收斂氣息，低調前行。月華仙子對這外海坊市的混亂程度雖早有預料，親身經歷仍覺心驚。陸長生則更多是觀察與學習，前世今生的經歷讓他對人性之複雜與利益驅動下的生態有深刻認知，此地不過是放大版的叢林法則罷了。
他們此行的首要目標，是前往千流商會總部，確認拍賣會資格並打探具體安排。次要目標，則是在拍賣會前的自由交易區，看看能否有所收穫。
千流商會總部位於島嶼中心，是一片占地極廣的建築群，以青黑色巨石砌成，風格粗獷厚重，與周圍雜亂的環境相比，顯得秩序井然，門口有身著統一藍色勁裝、氣息精悍的護衛把守，修為皆是築基期，為首的小隊長更是築基後期。
出示了臨時貴賓玉牌，繳納了每人十塊靈石的「入城費」（千流島核心區域管理費），兩人得以進入商會區域。內部街道寬敞整潔了許多，店鋪也更高檔，售賣之物明顯珍貴不少，來往修士的修為也普遍更高，築基期隨處可見，偶爾能感受到金丹修士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掃過。
按照指引，兩人來到一座偏殿辦理拍賣會登記。殿內已有數十名修士在排隊等候，個個氣息不弱，神情或期待，或警惕。輪到他們時，負責登記的商會執事（築基圓滿）查驗了玉牌，記錄下「陸山」、「蘇月」兩個化名及大致修為（陸長生報築基中期，月華仙子報築基後期），發放了兩枚更精緻的銀色令牌，正面是商會標誌，背面刻有數字編號。
「拍賣會三日後於『天、地、人』三閣同時舉行，人字閣針對築基及以下修士，地字閣針對金丹修士，天字閣則是特殊寶物與壓軸之物拍賣之所，需額外驗資或邀請。二位憑此令牌可入人字閣，參與競價。令牌亦可在商會所屬店鋪享受九五折優惠。具體拍賣名錄，明日會在各公告欄與住處發放。」執事公事公辦地交代完，便示意下一位。
兩人離開偏殿，在商會區域尋了一間中等檔次的客棧住下。客棧名為「海淵閣」，收費不菲，一日需五十下品靈石，但勝在安全有保障，客棧本身有陣法防護，且商會區域禁止私鬥（至少明面上）。
安頓好後，月華仙子外出打探更多關於拍賣會的細節，尤其是可能出現的、有助於結丹或療傷固本的寶物信息。陸長生則留在房間，研究剛到手的銀色令牌。
令牌材質非金非玉，入手溫涼，刻有簡單的防護與識別陣法。他嘗試以神識探查，卻被柔和地阻隔。商會的手筆，果然不小。
傍晚時分，月華仙子歸來，帶回了一枚玉簡，裡面記錄著明日將公布的拍賣名錄（提前泄露的內部簡略版，顯然是黑市流通的）。
「此次拍賣會規模果然不小。」月華仙子神色凝重，「名錄上羅列的物品超過千件，從鍊氣期所需到金丹修士渴求的寶物都有。壓軸之物據說有數件，具體未透露，但傳聞可能有『凝晶丹』、『破障符』、甚至……一件殘破的古寶！」
凝晶丹，輔助結丹、提升成功率的珍貴丹藥，價值連城。破障符，可幫助突破小瓶頸的符籙，對金丹修士也有效用。古寶，更是威力遠超尋常法寶的古代寶物，即便殘破，也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
「我們的目標，是儘可能拍下一兩件有助於你我恢復與提升的寶物，尤其是穩固根基、輔助修煉星辰與太陰之力的靈物。另外，若有可能，拍下一些高階的煉器材料或典籍。」陸長生沉聲道，「但我們資金有限，必須精打細算，且不能暴露對特定物品的過於熱衷，以免引人懷疑。」
他們手頭能動用的靈石，加上預備出售部分用不到的材料，總計約十五萬下品靈石。這在築基修士中算是豐厚，但在這種規模的拍賣會上，面對眾多身家不菲的同階乃至金丹修士，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明日先去自由交易區看看，或許能低價淘到些好東西。」月華仙子提議。
翌日，千流島更加熱鬧。商會各處的公告欄貼出了詳細的拍賣會安排與部分拍品介紹，引得修士們圍聚觀看，議論紛紛。自由交易區也正式開放，那是一片位於商會區域邊緣的巨大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攤位密集，喧囂震天。
陸長生與月華仙子改變了一下裝束（百面法袍微調），混入人群。自由交易區魚龍混雜，真假難辨，全靠眼力與運氣。攤位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標註著「上古秘境出土」的鏽蝕法器碎片，有散發著異香的「千年靈草」，有記載著「絕世神功」的獸皮古卷，更多的是各種妖獸材料、礦石、符籙、丹藥等常見物資。
兩人分開行動，約定一個時辰後碰頭。
陸長生放緩腳步，在一個個攤位前瀏覽。他神識強大，且修煉星辰之力後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能大致分辨物品蘊含的靈氣多寡與性質，這給了他一定優勢。
他主要關注幾類物品：一是帶有星辰或太陰屬性的材料，哪怕品階不高；二是記載偏門陣法、煉器知識的玉簡或古籍；三是能夠穩固根基、滋養神魂的丹藥或靈物。
走過數十個攤位，大多都是普通貨色，偶爾有幾件蘊含微弱星辰之力的礦石或金屬，但品質太差，價格卻不低。陸長生搖搖頭，繼續前行。
忽然，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腳步。攤主是個滿臉褶皺、氣息衰敗、僅有鍊氣七層的老者，攤位上零零散擺放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幾株乾癟的草藥，以及幾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簡。生意冷清，無人問津。
引起陸長生注意的，是攤位角落裡，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細微孔洞、仿佛被火焰灼燒過的奇特石頭。石頭本身並無強烈靈氣波動，但陸長生丹田內的星辰核心，在靠近它時，卻微微悸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渴望」情緒。
這石頭有古怪！
陸長生蹲下身，裝作隨意地翻看其他物品，最後拿起那塊黑色石頭，入手沉重，冰涼刺骨。「老人家，這塊『黑曜石』怎麼賣？」他隨口問道，將石頭歸類為常見的黑曜石。
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陸長生一眼，慢吞吞道：「這不是黑曜石。是老頭子早年在一處古戰場邊緣撿的，硬得很，火燒不化，水浸不透，放著也沒用。道友若感興趣，給三十塊靈石拿去玩吧。」
三十塊下品靈石，對於一塊不明用途的石頭來說，不算便宜，但也不離譜。
陸長生故作猶豫，又拿起旁邊一枚看起來最破舊、邊緣都有缺損的灰色玉簡：「這玉簡呢？裡面記載的什麼？」
「嘿嘿，這玉簡也有些年頭了，裡面好像是些亂七八糟的符文圖案，老頭子看不懂，可能是什麼古陣法殘圖吧。一起要的話，給五十靈石。」老者道。
陸長生用神識略微掃過玉簡，果然感覺內部結構複雜，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古老的空間波動，絕非普通貨色！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放下玉簡，又看了看那幾株乾癟草藥，討價還價一番，最終以四十五塊靈石的價格，「勉強」買下了黑色石頭和那枚破舊玉簡。
交易完成，陸長生將東西收入儲物袋，心中暗喜。星辰核心的悸動不會無緣無故，這黑色石頭必然與星辰之力有關。而那玉簡，憑他的陣法造詣與神識感應，很可能記載了某種珍貴的上古陣法殘篇，價值遠非幾十靈石可比。
這算是撿了個小漏。
繼續逛了片刻，又在一個出售妖獸材料的攤位上，以相對合理的價格買下了一小瓶「星斑貝」分泌的黏液（雖是低階材料，但蘊含微弱星力，可用於煉製星辰類符墨）。隨後與月華仙子匯合。
月華仙子也小有收穫，以不高的價格淘到了一株保存尚完好的「三葉月見草」，對修煉太陰功法有微弱輔助，以及一瓶品質不錯的「清心玉露」，可溫養神魂。
兩人都對自由交易區的收穫感到滿意。雖然沒碰到驚天動地的寶物，但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回到客棧，陸長生迫不及待地開始研究那兩件東西。
他先取出黑色石頭，仔細端詳。石頭觸手冰涼，質地堅硬異常，以他築基圓滿的指力竟無法留下痕跡。神識探入，內部結構緻密，仿佛渾然一體，唯有在最核心處，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石頭本身融為一體的、帶著寂滅與重生意味的星辰波動。
「這感覺……像是某種星辰隕落之後，核心物質在極端環境下形成的……『星核餘燼』？」陸長生回想起《星辰大道經》中關於星辰生命周期的零星描述。若真是此物，雖然能量近乎枯竭，但其材質本身便是煉製高階星辰法寶的絕佳載體，更可能蘊含著一絲星辰寂滅與重生的道韻，對參悟星辰生滅有難以估量的價值。
他小心地將石頭收起，留待日後修為足夠時再仔細研究。
接著是那枚破舊玉簡。陸長生將神識緩緩侵入。玉簡內部果然殘破不堪，信息丟失嚴重，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符文線條和殘缺的陣法結構圖。但這些符文線條極其古老玄奧，與他所知的現今陣法體系迥異，更接近上古星宮的陣法風格。
他凝神記憶、推演這些殘缺信息。雖然無法復原完整陣法，但其中透露出的空間摺疊、能量循環、符文疊加等理念，讓他對陣法之道的認知打開了一扇新窗，尤其是其中一種名為「小須彌禁」的微型空間禁制殘篇，讓他對煉製「周天星辰劍圖」時如何容納眾多子劍與陣圖，有了新的啟發。
「這四十五塊靈石，花得太值了。」陸長生心中感慨。知識無價，尤其是在這修煉文明可能出現過斷層的世界，上古遺澤往往蘊含著超越時代的力量。
接下來的兩日，兩人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外出購買一些必要的補給，便是調息養神，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做準備。月華仙子更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以防拍賣會上出現意外，或會後可能發生的衝突。
拍賣會前夜，千流島的氣氛達到高潮。燈火通明，人流如織，各色遁光劃破夜空，更多的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長生站在客棧窗前，望著遠處那三座懸浮的、靈光璀璨的拍賣樓閣，眼神沉靜。
明日，便是見真章的時候了。希望一切順利，能拍到所需之物，然後……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尋一處隱秘所在，消化所得，衝擊金丹。
然而，在這匯聚了外海無數貪婪目光的漩渦中心，想要安然抽身，又談何容易？
他摸了摸懷中的銀色令牌，又感應了一下體內平穩流轉的星月之力，心中漸漸堅定。
無論前方有何等風波，唯有一路前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