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月宮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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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仙子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陸長生的心湖。

  需要他相助?一個至少是築基後期、擁有如此靈島與精妙陣法的隱世修士,有何事需要一個初識的、修為還不如她的築基中期修士幫忙?而且,還點明了他身負星辰傳承?

  陸長生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面上卻依舊平靜,拱手道:「前輩言重了。晚輩修為淺薄,見識有限,恐難當大任。不過前輩若有事,不妨先說來聽聽,若晚輩力所能及,自當盡力。」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先聽條件。

  月華仙子似乎對他的謹慎並不意外,反而微微頷首,走到靈泉邊的石凳上坐下,示意陸長生也坐下。

  「此事,關乎我之道途,亦與上古星宮有關。」月華仙子開門見山,聲音清冷依舊,卻多了幾分鄭重,「想必木道友也已察覺,我這座『月華島』,以及我所修功法,與星辰之力,尤其是『太陰星力』,頗有淵源。」

  陸長生點頭:「此地陣法精妙,月華靈氣精純,前輩功法氣息確與太陰星力相合。」

  「我本是一散修,早年機緣巧合,得到一部殘缺的《太陰月華經》,並發現了這處天然匯聚太陰星力的『月華靈眼』,便在此隱居潛修。」月華仙子緩緩道,「然而,《太陰月華經》終究只是星宮旁支,且殘缺不全,我修至築基後期,已感前路渺茫,瓶頸難破。除非,能得到更完整、更核心的星宮傳承,或者……找到真正的『廣寒宮』遺址。」

  廣寒宮!陸長生心中一動。上古星宮,統御周天星辰,其中「太陽」、「太陰」二星最為特殊,各有主殿,太陰星的主殿,便被稱為「廣寒宮」!這月華仙子,竟是衝著廣寒宮去的?

  「前輩的意思是……知曉廣寒宮遺址所在?需要晚輩相助探索?」陸長生問道。

  「並非確切知曉。」月華仙子搖頭,「但我耗費百年心血,收集古籍殘篇,推演星象,結合自身對太陰星力的感應,大致鎖定了幾個可能存在於外海深處的區域。其中一處,距離此地不算太遠,約在東南方向十萬里之外,一片被稱為『幻月海』的奇異海域。」

  「十萬里外……」陸長生微微皺眉。外海深處十萬里,其兇險程度,遠超他們目前所處的這片邊緣海域。

  「我本打算待修為突破至假丹,再做打算。但前些時日,我感應到『幻月海』方向,太陰星力曾有一次不正常的劇烈波動,疑似有遺蹟禁制鬆動或異寶出世。而恰在此時,這頭雷澤龍蜥來襲,打亂了我的計劃。」月華仙子看向陸長生,「我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同樣對星辰之力敏感、且在陣法禁制上有所造詣的幫手,與我一同前往探查。你的星辰傳承,正是最合適的人選。至於秦穆道友,他修煉水系功法,雖也精妙,但與星辰之道終究隔了一層。」

  原來如此。是看中了他對星辰之力的感知和陣法能力。

  「幻月海危機四伏,不僅有強大海獸,更有天然幻陣、空間裂縫,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同樣對星宮遺蹟感興趣的修士或勢力。」月華仙子繼續道,「我雖有些把握,但也不敢說萬無一失。此行風險極大,所以,我會付出相應的報酬。」

  她伸出三根纖纖玉指:「第一,我可開放『月華靈泉』核心區域,供道友修煉三日。靈泉核心月華本源之氣,對淬鍊星辰之體、淨化靈力有奇效,足以讓道友根基再進一步,甚至有望衝擊築基後期瓶頸。」

  「第二,我手中有一門得自某處古修洞府的『斂星訣』,可完美收斂星辰之力波動,除非修為遠超於你或精通特殊探查秘術,否則難以察覺你身負星辰傳承。此訣對道友在外行走,大有裨益。」

  「第三,若在遺蹟中有所收穫,除開我必需之物(主要指完整《太陰月華經》或廣寒宮核心傳承),其餘寶物、材料,你可優先挑選三成。若一無所獲,我亦會補償道友相當於一件三階上品法寶價值的資源。」

  條件不可謂不優厚。月華靈泉核心三日的修煉機會,足以省去他多年苦功。「斂星訣」更是解決了他一直以來的隱憂——身懷星辰之力,在精通此道的修士面前很容易被認出根腳。而三成的優先挑選權,對於一個疑似星宮分殿的遺蹟來說,誘惑力巨大。

  但風險同樣巨大。十萬里外海,未知遺蹟,金丹級別的兇險……

  「前輩為何選我?以您的修為和對此事的重視,尋找一位金丹道友合作,豈不更穩妥?」陸長生問出了關鍵問題。

  月華仙子沉默片刻,道:「金丹修士,在外海並非沒有。但人心難測。星宮傳承誘惑太大,與虎謀皮,恐遭反噬。我觀道友雖也謹慎,但行事有底線,非奸惡之徒。且你修為與我相差不多,合作相對均衡,不至一方完全受制。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深邃地看著陸長生:「我能感覺到,你的星辰傳承,非同一般,或許比我想像的還要……正宗。與你同行,在探索星辰遺蹟時,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陸長生默然。月華仙子眼光毒辣,感知敏銳,雖然不可能猜到《星辰大道經》和《周天星竅秘錄》,但顯然察覺到了他星力的特殊。

  他需要時間消化所得,提升實力,也需要更多關於星宮、關於外海的信息。與月華仙子合作,風險雖大,但機遇也前所未有。更重要的是,對方開出的條件,確實擊中了他的需求。

  「此事,我需要與秦穆道友商議,也需要時間考慮。」陸長生沒有立刻答應。

  「可以。」月華仙子也不催促,「我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無論去與不去,都請給我一個答覆。這三日,你可隨時去靈泉核心修煉,也算是我提前支付的部分誠意。」

  說完,她起身,飄然回了自己的竹樓。

  陸長生回到竹樓,將月華仙子的提議告知了秦穆。

  秦穆聽完,沉吟良久,苦笑道:「十萬里外海,廣寒宮遺蹟……月華前輩所圖非小。此事風險,確實遠超黑骷島。木道友,你意下如何?」

  「機遇與風險並存。」陸長生道,「月華靈泉核心修煉的機會,對我很重要。『斂星訣』更是解決了我一大隱患。遺蹟收穫也值得期待。但風險……確實難以估量。」

  他看向秦穆:「秦道友有何打算?若我前往,道友是先行返回碧水閣,還是……」

  秦穆搖頭:「我傷勢雖愈,但獨自穿越外海返回,風險同樣不小。且此地距離碧水閣勢力範圍恐怕極其遙遠,海圖不明。我打算暫且留在此島修行,等你們歸來,或者待我修為再有精進,再做打算。月華前輩此處靈氣充沛,安全也有保障,是個不錯的臨時落腳點。」

  他頓了頓,正色道:「木道友,你我共歷生死,我知你非池中之物。此行雖險,但若成功,收穫必然驚人。我支持你的決定。只是……千萬保重。」

  陸長生點頭:「多謝秦道友。我會慎重考慮。」

  接下來的三日,陸長生每日都會進入月華靈泉的核心區域修煉。核心區域位於靈眼正下方的一個小石室內,這裡凝聚的月華本源之氣已近乎液態,精純濃郁到令人窒息。在此修煉,不僅星力恢復速度極快,更有一股清涼本源之力不斷洗刷、淬鍊著他的星辰之體,鞏固根基,甚至連神魂都感到陣陣舒泰清明。體內最後一絲陰寒煞氣也被徹底淨化清除。

  三日修煉,堪比平時一年苦功!他的修為在築基中期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中期的頂峰,距離後期已不遙遠。星辰之體也更加強韌,星力愈發精純。

  第三日傍晚,陸長生結束修煉,來到月華仙子的竹樓前。

  「考慮得如何?」月華仙子似乎早有預料,已在樓前等候。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晚輩願與前輩同往『幻月海』一探。」

  月華仙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頷首道:「好。我會給你一份『幻月海』已知區域的簡略海圖與信息,以及那門『斂星訣』。你需要時間熟悉法訣,我們也需要做些準備。十日後出發,如何?」

  「可以。」陸長生應下。

  月華仙子遞過一枚玉簡和一枚月牙玉佩:「玉簡中是海圖、信息及『斂星訣』。玉佩是進入靈泉核心的憑證,十日內你可隨時使用。十日後辰時,在此匯合。」

  陸長生接過,告辭回到自己竹樓。

  他將「斂星訣」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法訣並不複雜,卻極其精妙,核心在於模擬星辰寂滅、隱於虛空的意境,將自身星力波動徹底內斂、偽裝,甚至能模擬出其他屬性的靈力波動。修煉至大成,除非主動暴露或遭遇極其特殊的情況,否則金丹修士也難以看破。

  「果然是好東西!」陸長生心中欣喜,立刻開始參悟修煉。

  憑藉強大的神識和對星辰之力的深刻理解,他只用了兩日,便將「斂星訣」初步掌握。運轉之下,周身原本隱隱外溢的星輝徹底消失,氣息變得普通平和,與尋常築基中期修士無異。他甚至嘗試模擬出水屬性靈力的波動,雖不算完美,但也足以混淆視聽。

  剩下的時間,他除了鞏固修為、熟練「斂星訣」,便是研究月華仙子給的「幻月海」信息。

  幻月海,位於星羅群島東南外海極深處,是一片常年被淡銀色霧氣籠罩的廣闊海域。霧氣有惑神之效,且內部空間時而扭曲,容易迷失方向。海域中棲息著眾多強大的、喜好陰寒與星力的海獸,更有諸多危險的天然幻陣與空間陷阱。關於「廣寒宮」遺址的傳聞,在外海高階修士中小範圍流傳,但從未被證實,前去探索者,也多是鎩羽而歸,甚至一去不返。


  「太陰星力異常波動……」陸長生記下了玉簡中標註的大致方位坐標,那是一片被稱為「冷月峽」的海域,據說海底有深不見底的寒淵。

  十日光陰,轉瞬即逝。

  第十日清晨,陸長生與秦穆道別,來到約定地點。月華仙子已然等候在那裡,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色勁裝,外罩一件帶著兜帽的淡銀色披風,氣息盡數收斂,若非提前知曉,幾乎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她遞給陸長生一件同樣款式的淡銀色披風:「『幻月披風』,以月華蠶絲織就,有一定隱匿氣息、抵禦幻術之效,在幻月海中能用得上。」

  陸長生道謝接過披上。

  月華仙子又取出一艘小巧玲瓏、形似彎月的銀色飛舟,注入靈力後,飛舟漲至三丈長短,通體流線優美,舟身刻滿月紋與隱匿符文,品階赫然達到了三階上品!

  「此乃『月影梭』,速度與隱匿之能遠超尋常飛行靈器,應能縮短行程,減少麻煩。」月華仙子解釋道。

  兩人登上月影梭。飛舟悄無聲息地升空,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天光的淡銀色影子,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秦穆站在谷口,望著飛舟消失在天際,輕聲一嘆,轉身回了山谷。

  月影梭速度極快,且異常平穩,坐在舟內幾乎感覺不到顛簸與風聲。陸長生盤坐舟中,一邊修煉,一邊觀察著下方飛速掠過的海景。

  初時還能偶爾看到零星島嶼,隨著不斷深入外海,島嶼越來越少,海水顏色也愈發深邃幽藍,偶爾能看到體型龐大的海獸在海面下巡遊,散發出的氣息令人心悸。

  月華仙子專心駕馭飛舟,避開幾處標註的危險區域和強大的妖獸領地。

  如此飛行了約莫五日,已深入外海數萬里。空氣中的靈氣變得稀薄而狂暴,星辰之力卻似乎比內海更為活躍清晰,只是同樣摻雜著一種原始的混亂感。

  這一日,飛舟正穿行在一片看似平靜的海域。忽然,前方海面上空,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片極淡的、幾乎肉眼難辨的七彩霞光。

  月華仙子臉色微變,立刻操控飛舟轉向:「是『迷神霞』!天然幻陣的邊界!快收斂神識,緊守靈台!」

  然而,那霞光擴散的速度超乎想像,如同有生命般瞬間蔓延開來,將月影梭連同周圍數百丈海域一同籠罩!

  陸長生只覺眼前一花,周遭景象瞬間變幻!不再是茫茫大海,而是出現在了一片繁花似錦、仙鶴飛舞、亭台樓閣隱現的仙家勝境!耳邊甚至傳來悅耳的仙樂與隱約的歡聲笑語。

  一股強大而柔和的迷惑之力,悄無聲息地侵襲著他的神魂,要讓他沉溺其中,忘卻自我。

  天然幻陣!而且強度極高!

  陸長生心中一凜,立刻運轉《星辰大道經》中的觀想法門,同時催動初步掌握的「斂星訣」,將自身神識牢牢護住,不被幻象迷惑。他眼中星輝一閃,眼前的仙家勝境頓時出現了無數細微的扭曲與裂痕,仿佛拙劣的畫卷。

  但幻陣之力仍在不斷加強,試圖修復裂痕,將他更深地拖入幻境。

  一旁,月華仙子顯然也陷入了幻陣,但她身上月白色靈光流轉,似乎修煉有特殊的破幻法門,雖也眉頭微蹙,但狀態比陸長生稍好。

  「緊跟我!這迷神霞範圍不大,但幻力極強,需以力破巧,找到其核心波動薄弱處衝出去!」月華仙子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在陸長生神識中響起。

  只見她雙手結印,那件月影梭驟然亮起耀眼的月華,化作一道銀色箭矢,朝著她感知中的某個方向狠狠衝去!

  陸長生也全力催動星力,配合月華仙子,一道凝練的星輝指芒點向飛舟衝擊方向的某處虛空!

  啵!

  仿佛氣泡破裂的輕響。

  眼前的仙家勝境轟然破碎,重新化為茫茫大海與淡薄的七彩霞光。月影梭已衝出了霞光籠罩的核心區域,但依舊在邊緣,幻力餘波未散。

  然而,就在兩人稍稍鬆了口氣的瞬間——

  「嘶昂——!」

  一聲穿金裂石、帶著無盡凶戾與貪婪的尖銳嘶鳴,自下方深海猛然響起!緊接著,一道粗大無比、布滿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鞭,破開海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抽向剛剛脫離幻陣、尚未來得及加速的月影梭!

  觸手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三階巔峰(接近金丹)的恐怖妖氣!

  深海巨妖!竟被幻陣波動吸引,潛伏於此,伺機捕獵!

  月華仙子臉色劇變,全力操控飛舟閃避,但那觸手太快、太突然!

  眼看那布滿吸盤、帶著粘稠液體的恐怖觸手就要擊中飛舟——

  陸長生眼中寒光暴閃,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站起,不再保留,體內築基中期的星力與初步小成的「星竅煉真篇」力量轟然爆發,右手並指,指尖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星芒,帶著斬斷星辰、破滅虛妄的決絕意念,迎向那抽來的觸手!

  並非攻擊觸手本體,而是……點向觸手揮動軌跡上,某個因發力而微微鼓脹的環節節點!

  「斷星!」

  《周天星竅秘錄》中記載的一式側重於「破點」、「截流」的攻擊法門,首次在他手中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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