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下毒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畢竟隔壁都打算殺穿一界了，他還在這裡墨跡。
顧陽聽懂了。
如果他拒絕這個任務，或者陽奉陰違，那麼血蜈尊者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甚至清理他。
而他在鐵岩城的朋友、部下，也可能被牽連。
在絕對的力量和殘酷的規則面前，個人的善惡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顧陽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仇天恨重傷倒地的畫面，閃過自己弱小時被追殺的狼狽。
力量，他需要力量。
而在獲得足夠力量之前，他必須活下去，必須妥協。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的猶豫和波瀾已經被壓到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弟子明白。」顧陽的聲音沒有起伏，「灰城觸犯神教，罪該萬死。弟子定當完成任務，揚我教威。」
「很好。」血蜈尊者滿意地拍了拍顧陽的肩膀，「這才像我的弟子。此次任務，由你全權指揮。這五位血蜈衛，經驗豐富，會配合你，城中有價值的物資，你們可自取三成。」
「是。」
「去吧，三日後出發。我等你的好消息。」
顧陽帶著玉簡和五名神色冷漠的血蜈衛，退出了大殿。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在神教這個魔窟里，想要活下去，想要變強，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似乎就必須遵循這裡的規則，變得和他們一樣冷酷。
回到靜室，顧陽召集了五名血蜈衛。獨眼將級一星名叫血牙，是隊長，另外四人分別叫血爪、血刺、血鱗、血翼（女）。
「任務詳情，你們應該已經知曉。」顧陽攤開玉簡中的地圖，「三日後出發，預計七日抵達灰城外。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以最小代價，達成目標。」
血牙聲音沙啞：「副教主有令，屠城滅跡。最簡單的方法，下毒。灰城的水源是城外灰岩河，我們可以在上游投放蝕骨瘟毒。」
「三日之內，全城人盡皆化作膿血，御獸師也實力大損，屆時再進城補刀、收集魂魄、搜刮財物即可。」
七天後的深夜，灰城外，灰岩河上游。
月色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山林間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響。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立在河畔一塊巨大的灰岩之上，正是顧陽和五名血蜈衛。
「就是這裡了。」血鱗蹲下身，手指觸摸著冰涼的河水，感受著水流的走向和速度，「此處距離灰城十五里，水流速度中等，蝕骨瘟毒投下後，大約兩個時辰會抵達城中主要取水點。」
「毒素無色無味，溶於水後極難察覺，但對生靈有致命的親和力與侵蝕性。」
「普通人飲用或接觸後，一周後發作，一個時辰內全身血肉骨骼化作膿血。師級以下御獸師，若無特殊抗毒能力或及時救治，也難逃一死。師級以上，會視實力和抗性出現不同程度的中毒、虛弱症狀。」
顧陽默默聽著，目光落在幽暗的河面上。
「血翼，城內情況如何？」顧陽看向那名身形矯健、氣息輕靈的女子。
血翼低聲匯報：「與情報基本一致。城主王蟬，將級二星，主靈獸『岩甲巨犀』（將級二星），副靈獸『鐵羽雕』（將級一星）。三名統領，皆為將級一星，靈獸分別是『烈焰虎』、『冰霜蟒』、『金背刀螂』。」
「城衛軍兩千一百餘人，分散在四面城牆及城內軍營。城中還有大小傭兵團七個，最高戰力師級三星。今夜城內無異常，大部分區域已經宵禁。」
「好。」顧陽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按計劃，投毒。血鱗，控制好劑量和擴散速度，確保毒素主要作用於城內，儘量減少對下游其他區域的影響。」
「明白。」血鱗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的黑色玉瓶。
玉瓶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他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傾斜，將裡面粘稠如墨汁、卻又無聲無息的液體，緩緩倒入湍急的河水中。
墨汁入水，並未暈染開，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分散成億萬肉眼難辨的細小顆粒，順著水流向下游悄無聲息地漂去。
蝕骨瘟毒，已投下。
「撤到預定觀察點，等待結果。」顧陽轉身，率先沒入山林陰影中。其餘五人無聲跟上。
一周後，灰城內。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靠近河岸的貧民區、以及一些夜間取水或洗漱的居民和低階御獸師。
一個正在河邊漿洗衣物的婦人突然感到手指劇痛，低頭一看，接觸河水的指尖皮膚開始發黑、潰爛，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她驚恐地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掌、手臂迅速化作散發著惡臭的黑紅色膿水！
一個在井邊打水的壯漢，剛喝下一瓢井水，突然腹部絞痛如絞，倒在地上瘋狂抽搐，七竅流出黑血，身體如同漏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融化……
起初只是零星案例，但很快，如同瘟疫爆發，越來越多的人出現症狀。
痛苦的呻吟、絕望的哀嚎、驚恐的尖叫，開始在各個角落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毒素通過水源迅速擴散。飲用了毒水的人，接觸了毒水的人，甚至只是呼吸了帶有蒸發毒霧空氣的人……都在劫難逃！
城衛軍很快發現了異常，試圖封鎖區域、救治傷員，但面對這種詭譎恐怖的劇毒，他們束手無策。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城主府。
王蟬是一名面容剛毅、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此刻他正被侍衛急促的稟報聲驚醒。
「城主！不好了！城內多處出現詭異疫情，接觸河水或井水者，皆渾身潰爛，化作膿血！疑似……疑似劇毒！」侍衛聲音顫抖，帶著恐懼。
石堅臉色大變：「劇毒？水源被下毒了？！快！立刻封鎖全城！所有人員禁止飲用生水！召集所有藥師！通知三位統領和各大傭兵團首領，立刻來城主府議事！」
他反應不可謂不快。
但蝕骨瘟毒的發作速度太快了。
當他匆匆披甲來到府外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隔壁都打算殺穿一界了，他還在這裡墨跡。
顧陽聽懂了。
如果他拒絕這個任務，或者陽奉陰違，那麼血蜈尊者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甚至清理他。
而他在鐵岩城的朋友、部下，也可能被牽連。
在絕對的力量和殘酷的規則面前，個人的善惡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顧陽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仇天恨重傷倒地的畫面，閃過自己弱小時被追殺的狼狽。
力量，他需要力量。
而在獲得足夠力量之前，他必須活下去，必須妥協。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的猶豫和波瀾已經被壓到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弟子明白。」顧陽的聲音沒有起伏，「灰城觸犯神教，罪該萬死。弟子定當完成任務，揚我教威。」
「很好。」血蜈尊者滿意地拍了拍顧陽的肩膀，「這才像我的弟子。此次任務，由你全權指揮。這五位血蜈衛，經驗豐富，會配合你，城中有價值的物資，你們可自取三成。」
「是。」
「去吧，三日後出發。我等你的好消息。」
顧陽帶著玉簡和五名神色冷漠的血蜈衛，退出了大殿。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在神教這個魔窟里，想要活下去，想要變強，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似乎就必須遵循這裡的規則，變得和他們一樣冷酷。
回到靜室，顧陽召集了五名血蜈衛。獨眼將級一星名叫血牙，是隊長，另外四人分別叫血爪、血刺、血鱗、血翼（女）。
「任務詳情，你們應該已經知曉。」顧陽攤開玉簡中的地圖，「三日後出發，預計七日抵達灰城外。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以最小代價，達成目標。」
血牙聲音沙啞：「副教主有令，屠城滅跡。最簡單的方法，下毒。灰城的水源是城外灰岩河，我們可以在上游投放蝕骨瘟毒。」
「三日之內，全城人盡皆化作膿血，御獸師也實力大損，屆時再進城補刀、收集魂魄、搜刮財物即可。」
七天後的深夜，灰城外，灰岩河上游。
月色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山林間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響。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立在河畔一塊巨大的灰岩之上，正是顧陽和五名血蜈衛。
「就是這裡了。」血鱗蹲下身，手指觸摸著冰涼的河水，感受著水流的走向和速度，「此處距離灰城十五里，水流速度中等，蝕骨瘟毒投下後，大約兩個時辰會抵達城中主要取水點。」
「毒素無色無味，溶於水後極難察覺，但對生靈有致命的親和力與侵蝕性。」
「普通人飲用或接觸後，一周後發作，一個時辰內全身血肉骨骼化作膿血。師級以下御獸師，若無特殊抗毒能力或及時救治，也難逃一死。師級以上，會視實力和抗性出現不同程度的中毒、虛弱症狀。」
顧陽默默聽著，目光落在幽暗的河面上。
「血翼，城內情況如何？」顧陽看向那名身形矯健、氣息輕靈的女子。
血翼低聲匯報：「與情報基本一致。城主王蟬，將級二星，主靈獸『岩甲巨犀』（將級二星），副靈獸『鐵羽雕』（將級一星）。三名統領，皆為將級一星，靈獸分別是『烈焰虎』、『冰霜蟒』、『金背刀螂』。」
「城衛軍兩千一百餘人，分散在四面城牆及城內軍營。城中還有大小傭兵團七個，最高戰力師級三星。今夜城內無異常，大部分區域已經宵禁。」
「好。」顧陽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按計劃，投毒。血鱗，控制好劑量和擴散速度，確保毒素主要作用於城內，儘量減少對下游其他區域的影響。」
「明白。」血鱗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的黑色玉瓶。
玉瓶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他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傾斜，將裡面粘稠如墨汁、卻又無聲無息的液體，緩緩倒入湍急的河水中。
墨汁入水，並未暈染開，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分散成億萬肉眼難辨的細小顆粒，順著水流向下游悄無聲息地漂去。
蝕骨瘟毒，已投下。
「撤到預定觀察點，等待結果。」顧陽轉身，率先沒入山林陰影中。其餘五人無聲跟上。
一周後，灰城內。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靠近河岸的貧民區、以及一些夜間取水或洗漱的居民和低階御獸師。
一個正在河邊漿洗衣物的婦人突然感到手指劇痛，低頭一看，接觸河水的指尖皮膚開始發黑、潰爛，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她驚恐地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掌、手臂迅速化作散發著惡臭的黑紅色膿水！
一個在井邊打水的壯漢，剛喝下一瓢井水，突然腹部絞痛如絞，倒在地上瘋狂抽搐，七竅流出黑血，身體如同漏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融化……
起初只是零星案例，但很快，如同瘟疫爆發，越來越多的人出現症狀。
痛苦的呻吟、絕望的哀嚎、驚恐的尖叫，開始在各個角落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毒素通過水源迅速擴散。飲用了毒水的人，接觸了毒水的人，甚至只是呼吸了帶有蒸發毒霧空氣的人……都在劫難逃！
城衛軍很快發現了異常，試圖封鎖區域、救治傷員，但面對這種詭譎恐怖的劇毒，他們束手無策。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城主府。
王蟬是一名面容剛毅、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此刻他正被侍衛急促的稟報聲驚醒。
「城主！不好了！城內多處出現詭異疫情，接觸河水或井水者，皆渾身潰爛，化作膿血！疑似……疑似劇毒！」侍衛聲音顫抖，帶著恐懼。
石堅臉色大變：「劇毒？水源被下毒了？！快！立刻封鎖全城！所有人員禁止飲用生水！召集所有藥師！通知三位統領和各大傭兵團首領，立刻來城主府議事！」
他反應不可謂不快。
但蝕骨瘟毒的發作速度太快了。
當他匆匆披甲來到府外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