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鉛門血犬,腐蝕法陣的畸變追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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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沙……」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隔著厚達十公分的鉛板大門,依然清晰地傳入密室中。伴隨著「吧嗒吧嗒」的黏液滴落聲,空氣中原本濃郁的硃砂檀香味,正被一絲極其刺鼻的、類似臭雞蛋混合著死魚爛蝦的腥臭味迅速蠶食。

  「噗」的一聲,瞎爺眼疾手快,枯瘦的手指捏出一道法決,直接掐滅了供桌上的幾根牛油蠟燭。

  整個地下十五米的防空掩體,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瞎……瞎爺……外面那是啥玩意兒?」金牙三壓低了嗓子,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中篩糠。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哪怕一絲呼吸聲漏出去。

  「閉嘴。」姜塵在黑暗中低喝。

  他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強弓,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鉛板門。左手反握著驚雷劍的劍柄,拇指已經扣在了劍格的機括上。

  胸口的雮塵珠在此刻不僅散發著熱流,甚至隱隱傳來一陣極具節奏的搏動感。那是封印在他血脈深處的遠古大妖「饕餮」,在嗅到了極其純粹的獵物氣息後,發出的嗜血貪婪。

  「門外的,不是人。」

  姜塵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道:「活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瞞不過我的耳朵。外面的東西,心跳慢得離譜,一分鐘不到十下,而且體溫極低……是那種被『掌心眼』高維污染徹底同化的畸變體!」

  「怎麼可能?!」瞎爺在黑暗中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鬼門暗樁上面有我親手布下的『欺天瞞海』硃砂陣,活人死物都聞不到這裡的氣味,它怎麼可能精準地找上門?」

  「呲——呲啦——」

  就在瞎爺話音剛落的瞬間,鉛板大門的縫隙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腐蝕聲!

  借著牆角極其微弱的夜明珠餘光,姜塵看到,一絲絲暗黑色的黏稠液體,正順著門縫的邊緣強行往裡滲透。這種液體具有極其恐怖的強酸腐蝕性,連能夠隔絕核輻射的鉛板,都在被這種液體迅速溶出坑窪的孔洞。

  「它在用污染的屍液破壞門軸!它知道我們在裡面!」

  姜塵眼神一厲。既然藏不住,那就先下手為強!在狹小的密閉空間裡,讓這種渾身是毒的怪物破門而入,他們三個絕對會陷入被動。

  「金牙三,護住法器!瞎爺,退後!」

  姜塵大喝一聲,體內的純陽真氣如長江大河般轟然運轉。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猶如兩盞嗜血的鬼火,瞬間點亮!

  「驚雷,出鞘!」

  「錚——!」

  一聲極其清脆龍吟般的劍鳴撕裂了密室的死寂。金色的雷光瞬間將整個地下室照得宛如白晝。

  姜塵根本沒有去拉沉重的鐵門栓,而是雙手握住驚雷劍,將至剛至陽的雷霆真氣灌注劍身,對著那正在被腐蝕的門縫,狠狠地一劍刺了出去!

  「噗嗤!轟——!」

  驚雷劍的鋒芒猶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刺穿了那厚重的鉛板大門!

  劍鋒穿透大門的瞬間,門外傳來了一聲極其悽厲、根本不屬於人類聲帶能發出的悽厲慘叫!

  「嗷嗚——!!!」

  伴隨著慘叫,金色的雷霆順著劍身在門外瘋狂炸裂。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順著門洞涌了進來。

  「給我開!」

  姜塵一腳重重地踹在厚重的鉛板門上。本就被強酸腐蝕了門軸、又被驚雷劍破壞了結構的大門,轟然倒塌,砸在通道的青石階梯上,激起漫天灰塵。

  姜塵提劍衝出,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瞎爺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

  在通往地下室的青磚通道里,趴著一頭體型足有成年藏獒大小的怪物。

  不,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狗」。

  那分明是一個穿著內務科特勤黑色防彈衣的「人」!

  只不過,這個「人」的四肢骨骼已經被強行折斷、反向扭曲,變成了適合四足爬行的姿態。他的腦袋腫脹如斗,下巴直接撕裂到了耳根,滿嘴都是如同鋸齒般交錯的獠牙,正不斷往下滴落著那種腐蝕鉛板的黑色強酸黏液。

  最恐怖的是,在它的後背上,極其突兀地長著一隻布滿紅血絲的灰黑色眼球。那正是趙建國「掌心眼」污染的標誌!

  「這是……血煞追風犬?!」瞎爺看著地上的怪物,臉色蒼白如紙。


  「什麼追風犬,這就是之前在潘家園被老朝奉的血骨陣弄死的內務科特勤!」姜塵一眼就認出了怪物身上殘破的防彈衣編號。

  趙建國那個老瘋子,竟然喪心病狂到將自己陣亡部下的屍體,用高維污染強行拼接、改造成了專門用來追蹤的怪物!

  此時,這頭「血犬」的左眼已經被姜塵剛才那一劍直接刺瞎,半個腦袋被雷霆炸得焦黑。但它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背上的那隻灰黑色眼球死死地盯著姜塵胸口的位置,發出一陣極其低沉的嘶吼。

  「它鎖定的不是我們的人氣。」

  姜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鐵盒,「它追蹤的是完整玄鐵令和《欽天秘錄》上散發出的那種千年陰氣!這兩樣東西就像是在黑夜裡的探照燈,我的硃砂符文根本蓋不住它們的波動!」

  「吼!」

  血犬後腿猛地一蹬青磚牆壁,化作一道腥臭的黑影,張開滴著強酸的血盆大口,直撲姜塵的咽喉!

  「在我面前玩吞噬?」

  姜塵冷笑一聲。他甚至沒有退避,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暴漲。體內那頭被壓抑已久的饕餮,在感受到獵物主動送上門時,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貪婪咆哮。

  姜塵左手五指成爪,迎著血犬的血盆大口,一把極其精準地掐住了它的上下顎!

  「滋滋滋……」

  強酸黏液腐蝕著姜塵的皮膚,冒出陣陣白煙,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皮膚下,黑色的妖紋如同活體藤蔓般迅速蔓延,直接反向刺入了血犬的口腔!

  「吃吧!讓我看看是這所謂的高維污染厲害,還是遠古深淵的胃口更大!」

  「嘰——!!!」

  血犬背上的那隻灰黑眼球突然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恐懼之色。它拼命地想要掙脫,但姜塵的手臂卻如同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黑色的妖紋張開了無數張肉眼看不見的細小深淵巨口,瘋狂地吞噬著血犬體內的污染能量。不到三秒鐘的時間,這頭體型龐大的怪物,竟然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皮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最終,姜塵隨手一甩,將一具猶如乾柴般的枯骨扔在了牆角,化作了一地黑灰。

  「呼……」

  姜塵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雮塵珠滾燙如烙鐵,將他體內因吞噬而產生的狂躁煞氣死死鎮壓下去,眼底的暗金色漸漸褪去。

  「姜……姜爺……您到底是個什麼神仙下凡啊……」金牙三在後面探出一個腦袋,看著地上那攤黑灰,魂都快嚇飛了。

  瞎爺卻面色凝重,他拄著拐杖快步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

  「壞了!這是子母連心蠱的變種!趙建國在那畜生的腦子裡下了精神烙印!」

  瞎爺猛地轉頭看向姜塵,「它死的一瞬間,趙建國絕對已經感知到了這個位置!我們暴露了!」

  姜塵臉色一沉。

  他原本以為這鬼門暗樁能為他們爭取到幾天布置九霄神雷陣的時間,沒想到趙建國的手段如此毒辣,直接用部下的屍體當成了探路犬。

  「天亮之前,趙建國的重火力突擊隊就會把這片胡同夷為平地。」姜塵轉過身,大步走回地下密室,一把抓起桌上包裹著四件至陽法器的布包,扔進了金牙三的懷裡。

  「金牙三,你不是說這地下有連趙建國都不知道的防空洞和暗道嗎?」姜塵提著驚雷劍,眼神凌厲如刀,「現在,是時候展現你這隻地頭老鼠的真本事了。」

  「哎喲我的祖宗哎,這時候鑽地洞,那不是被瓮中捉鱉嗎?」金牙三抱著法器,哭喪著臉。

  「在地面上,我們連二環都出不去。只有走地下水網和廢棄地鐵線,我們才能趕在趙建國之前,到達東、西、朝、阜四個城門的地下水眼。」

  姜塵轉頭看向瞎爺,「瞎爺,您這裡有沒有通往地下的後路?」

  「有!」

  瞎爺沒有任何遲疑,他走到供奉無字牌位的金絲楠木桌前,用力將牌位向右側一擰。

  「轟隆隆……」

  供桌緩緩向兩側裂開,露出了一條更加深邃、散發著刺鼻鐵鏽味和機油味的鋼鐵通道。

  「這是當年防備核打擊挖的三線人防工程,廢棄三十年了。從這裡下去,能直接連通二環下方的廢棄地鐵隧道。你們順著隧道往東走,第一個節點就是東直門水眼!」


  瞎爺站在通道入口,卻沒有往下走的意思。他轉過身,那隻獨眼看著姜塵,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壯的決絕。

  「瞎爺,您不走?」姜塵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你們走地下,總得有人在上面製造點動靜,把趙建國這群瘋狗的注意力給引開。不然,你們就算下了隧道,也逃不出熱紅外生命探測儀的追蹤。」

  瞎爺從破爛的長衫里,摸出了一個極其古樸的龜甲羅盤,以及一把生鏽的欽天監製式長刀。

  「老頭子我在這地下窩囊了五十年,連陽光是什麼顏色都快忘了。」

  瞎爺仰起頭,看著頭頂上方那片代表著地面的黑暗。

  「今天,我也該去會會趙建國那個欺師滅祖的小輩,替我欽天監慘死的三百同袍,討一筆血債了。」

  「瞎爺!」姜塵上前一步。

  「滾下去!別讓老頭子我的一番心血白費!」

  瞎爺猛地一揮手,一股極其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罡氣,直接將姜塵和金牙三推入了那條漆黑的鋼鐵通道之中。

  隨後,瞎爺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身旁的自毀機括。

  「轟隆——」

  厚重的鋼板從天而降,將防空掩體與那條逃生通道死死地隔離、焊死。

  黑暗的隧道中,只剩下姜塵和金牙三兩人。

  姜塵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冰冷的鐵軌上。但他沒有回頭去砸那扇不可能砸開的鋼門。

  因為他聽到了。

  頭頂上方十五米的地面上,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裝甲車履帶聲和內務科特勤的破門聲。

  以及,瞎爺那蒼老、卻猶如龍吟般穿透地層的悲歌:

  「欽天有令,死守國門!妖邪入京,殺無赦——!!!」

  「走!」

  姜塵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裡的溫熱強行逼退。他提起驚雷劍,轉身融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廢棄地鐵隧道中。

  「去東直門!開始布陣!」

  趙建國,這筆血債,我會用九天神雷,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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