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黑化版萊克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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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斯內普身側,沒有靠得太近,但足夠讓斯內普用餘光瞥見他臉上那明亮得過分的笑意。

  萊克斯眼下那圈淡青似乎都因這笑意而褪色不少。

  「謝謝您,」萊克斯的聲音很輕,「那藥很有效,我睡得很好。」

  他看著斯內普眼下比自己更明顯的陰影,語氣放軟,帶著誘哄般的商量。

  「現在,去休息一會兒,好嗎?哪怕只是躺一下,這裡,」 他指了指那張還帶著餘溫的床,「很舒服。」

  斯內普終於側過臉,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有疲憊,有未散的僵硬,還有一絲被看穿的不自在。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撐著椅臂站了起來。

  久坐讓他的動作有些微的凝滯,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沒再看萊克斯,徑直走向房門。

  「您去哪?」萊克斯下意識問。

  「實驗室。」斯內普硬邦邦地丟下一個詞,背影消失在門外。

  萊克斯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斯內普去地窖做什麼。

  果然,從那天起,斯內普的地窖實驗室里,除了他那些高深莫測的研究,又多了一項固定「工序」。

  他不再只是熬製那些危險或奇妙的魔藥,開始用那些精密的天平、坩堝和收藏的珍稀藥材,處理一些截然不同的東西。

  東方舶來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根莖,曬乾後形態奇異的花葉,還有一些連萊克斯都未必能立刻說出名字的礦物粉末。

  他熬煮湯劑,萃取精華,將它們與魔法界通用的幾種提神、穩固魔力的基礎藥劑相結合,過程繁瑣而嚴謹。

  成品是顏色深淺不一的藥劑,裝在素淨的玻璃瓶里,標籤上是斯內普特有的、鋒利而簡潔的字跡,標明成分的縮寫、服用時間和劑量,沒有名字。

  他會將它們放在早餐旁,或者萊克斯慣常看書的邊几上,從不言語,仿佛那只是順手為之。

  萊克斯也從不問,只是在他放下時,抬起眼,對他露出一個柔軟的笑,然後按時喝掉那些味道絕談不上美妙,卻總能帶來暖融融舒適感的藥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自從強行轉換黑魔標記、鎮壓一切後便如影隨形的、源自魔力核心的虛浮和隱痛,正在被這些藥劑一點點撫平、加固。

  日子在無聲的藥劑傳遞和日益自然的共處中滑過。

  斯內普外出的時間恢復了常態,去聖芒戈,去霍格沃茨查閱資料,甚至偶爾參加一兩個無關緊要的魔藥學會研討。

  每次回來,蜘蛛尾巷總是亮著燈,餐桌上有食物,壁爐里有火,萊克斯或在看書,或在處理事務,見他回來,會抬頭說一聲「回來了」,平淡得像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許多年。

  斯內普左臂的月季印記一直安分守己,只在萊克斯魔力消耗過度時,會傳來一絲提醒般的微熱,而非強制或疼痛。

  它成了一個沉默的聯結,一個心照不宣的坐標。

  又是一個安靜的夜晚,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斯內普早已躺下,閉著眼,呼吸平穩。但他並未陷入深度睡眠,只是維持著休憩狀態。

  門被極輕地推開,熟悉的氣息湧入。

  斯內普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他知道是誰,也知道對方每晚都會來,有時停留片刻,有時只是站在門口。

  他已經從最初的緊繃,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甚至會在那氣息靠近時,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安定。

  但今晚有些不同。

  腳步聲比往常更輕,更慢,停在了床邊。

  他沒有等到那慣常的、短暫的凝視後離開的聲響。

  取而代之的,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接著,床墊邊緣傳來極其輕微的下陷感。

  萊克斯沒有坐下,而是單膝跪了下來。

  這個認知讓斯內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依舊完美地維持著沉睡的假象。

  然後,他感到自己放在身側的手,被一隻微涼的手,極其小心地、帶著試探般的輕柔力道,捧了起來。


  那隻手有些顫抖。

  隨即,一片溫熱的肌膚,貼上了他的手背。

  是萊克斯的臉頰。

  這個認知讓斯內普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又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萊克斯沒有說話,只是這樣貼著,呼吸溫熱地拂過斯內普的指節。

  良久,一聲嘆息像羽毛般落下。

  然後,萊克斯開始說話。

  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夢囈,又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絮語,斷斷續續地鑽進斯內普的耳朵。

  「魔力反噬比預想的麻煩一點……維持『秩序』總得付出點代價,是不是?不過快好了,真的……」

  「今天又見了魔法部的人,康奈利·福吉旁敲側擊,想知道我是怎麼『解決』黑魔王的……真吵。我只想回來。」

  「翻倒巷那批不老實的,清理掉了……世界清淨不少。」

  「您今天在聖芒戈待了四個小時……是那個棘手的詛咒案例嗎?進展順利嗎?我有點擔心,但沒敢問……」

  「您今天晚餐時,多喝了半碗湯。」

  「我換了客廳窗簾的洗護咒語,之前的除塵效果不夠好……」

  「魔藥學會寄來的期刊,我放在您書桌左邊了。」

  話題跳躍,瑣碎,毫無邏輯,從外界的紛擾到蜘蛛尾巷最微末的細節。

  聲音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疲憊,還有一種近乎孩童般的依賴和委屈,與他平日展現的平靜掌控力截然不同。

  「熬那些藥很費神吧……我知道的,謝謝您,先生。」

  「我有點累。」

  最後這句話,輕得像一聲嗚咽。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斯內普的掌心,溫熱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身體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這很自私……把您圈在這裡,用這種……方式,可我沒辦法,先生,我受不了看到您再受傷,哪怕一點可能都不行。」

  「我知道您不原諒我。可能永遠都不會。」

  「沒關係。」

  「只要您在這裡,好好的。」

  「只要我每天回來,能看到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近呢喃,帶著濃重的鼻音,是毫不掩飾的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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