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黑化版萊克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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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像一隻惱人的狐媚子,在他混亂的思緒里嗡嗡作響,攪得他不得安寧。

  承認那令人窒息的、扭曲的、卻偏偏帶著某種滾燙真實感的東西?

  接受這份以如此蠻橫姿態闖入他生命,將他從既定軌道上連根拔起,卻又重新給他一個「地方」的……存在?

  不。

  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他現在需要清醒,需要冰冷的空氣,需要遠離這間臥室里無處不在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他走下樓梯,本想去實驗室,卻在經過客廳時,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壁爐里的餘燼散發著暗紅的光,勉強照亮沙發上蜷縮的身影。

  萊克斯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就那樣和衣躺在沙發上,身上只隨意搭了條薄毯。

  即使在睡夢中,眉心也微微擰著,臉色在微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甚至有些透明,仿佛精力被透支到了某種極限。

  斯內普站在原地,黑袍下的手無聲地握緊了。

  他轉身走向廚房,翻找出萊克斯慣用的、那些貼著奇怪標籤的草藥罐,回憶著對方偶爾調配的寧神湯劑配方。

  冷水,藥材,用魔杖精準控制著火焰的溫度,看著深色的液體在坩堝里緩慢翻滾,散發出混合著微苦與清甜的、令人安定的氣息。

  熬製過程並不複雜,但斯內普做得異常專注,仿佛在完成一道極其精密的魔藥。

  當藥液終於達到理想的澄澈度時,他小心地將其倒入一隻瓷杯,端著它回到客廳。

  「萊克斯。」他低聲喚道,聲音沙啞,甚至有些僵硬。

  萊克斯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總是平靜的眸子起初有些渙散,聚焦在斯內普臉上時,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迅速被慣常的平靜掩蓋,他試圖坐起身。

  「先生?您怎麼……」

  「喝了它。」斯內普將溫熱的藥杯遞到他面前,截斷了他的話,語氣是他慣有的的生硬,但微微偏離的視線泄露了其下的不自在。

  萊克斯看著那杯顯然剛剛熬好的藥,又抬眼看了看斯內普緊抿的唇線和略顯僵硬的姿態。

  他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接過杯子,低頭,小口啜飲著,溫熱的藥液滑入喉嚨,帶來一股舒緩的暖流。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藥液被飲下的細微聲響,和壁爐餘燼偶爾的噼啪。

  斯內普就站在那裡,看著萊克斯喝完。直到對方放下空杯,他才生硬地開口:「去床上睡。」

  萊克斯搖了搖頭,聲音因為藥效的放鬆而顯得比平時更輕軟些:「不用,我在這裡就……」

  「我說,去床上。」斯內普打斷他,聲音更沉,帶著一絲被違逆的薄怒,但這怒氣顯得如此虛張聲勢。

  他甚至向前傾了傾身,似乎想伸手,卻又在半途僵住,最終只是用眼神示意房間的方向。

  萊克斯沉默地看著他,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漾開,像冰層下的暖流。

  他沒有再堅持,只是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

  或許是起身太急,也或許是精力確實透支得厲害,他眼前驀地黑了一瞬,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地穩穩地扶住了他。

  兩人俱是一僵。

  萊克斯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臂,卻被抓得更緊。

  他抬眼,對上斯內普深不見底的黑眸,那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未消的怒氣,有一閃而過的驚慌,還有某種更深沉的,萊克斯幾乎不敢辨認的東西。

  「……謝謝。」萊克斯最終低聲說,任由他扶著,但方向卻不是他的房間。

  「先生?」

  斯內普沒有回話,也沒有鬆開手,一路沉默地將他半扶半架地帶到二樓,徑直走向主臥。

  「先生……」萊克斯在門口停住,似乎想說什麼。

  斯內普沒有給他機會,直接推開門,將他帶到床邊,用近乎粗暴的動作將他按坐在床沿,然後拉過被子,不由分說地蓋在他身上,甚至笨拙地掖了掖被角,動作無比僵硬。

  「睡覺。」他命令道,背過身,走到窗邊的扶手椅旁坐下,抱起手臂,一副準備長久駐守的架勢。


  他不再看萊克斯,只是盯著窗外依舊深沉的夜色,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冷硬,耳根卻似乎有些可疑的微紅。

  萊克斯躺在還殘留著斯內普氣息的床上,被子溫暖柔軟,將他緊緊包裹。

  他看著那個坐在窗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卻偏偏在此刻選擇留下的背影,胸口被某種滾燙酸澀的東西填得滿滿的。

  他知道,斯內普的防禦,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有光透了進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身心俱疲之下,藥效和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迅速將他拖入深沉無夢的睡眠。

  聽著身後逐漸變得平穩悠長的呼吸聲,斯內普緊繃的肩膀才放鬆下來。

  他依然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

  窗外的天色,漸漸由濃黑轉為深藍,又透出第一縷熹微的晨光。

  他該怎麼辦?

  那個問題似乎依然沒有明確的答案。

  但至少,在晨光徹底照亮這間臥室之前,在萊克斯醒來之前,他知道自己會坐在這裡。

  這就是他此刻,唯一能給出的,笨拙而又真實的回答。

  ……

  晨光漫過窗沿,斯內普依舊保持著那個坐姿,他一夜未眠。

  腦子裡像塞滿了糾纏的芨芨草,理不出頭緒,又像被清空了的坩堝,一片空白。

  只是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聲,直到那呼吸的頻率在晨光中有了細微的改變。

  萊克斯睜開眼時,第一感覺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沉靜而紮實的休憩感。

  隨即,他看到了窗邊那個沉默的背影。

  一瞬間,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里,像被驟然投入了星子的湖面,漾開細碎而明亮的光。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溫暖猶存的被褥里,安靜地看了幾秒,仿佛要將這畫面刻印下來。

  然後他才慢慢坐起身,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喉嚨,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卻浸滿了毫不掩飾的、溫軟的愉快:

  「早安,先生。」 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斯內普挺直卻難掩僵硬的背脊上,語氣轉為更切實的關切,「您……就這樣坐了一夜?」

  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點了一下頭,算作回應。

  背影寫滿了「少廢話」和「這不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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