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黑化版萊克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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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雪很大。」萊克斯說,陳述事實般的語氣。

  斯內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發出一聲輕哼,不知是承認還是嘲諷。

  他移開目光,不再看萊克斯,仿佛只是無意中闖入了別人的領地。

  萊克斯也沒指望他回答。他轉身走向廚房,片刻後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瓷杯回來。

  杯子裡不是慣常的咖啡或花草茶,而是顏色深濃、散發著辛辣姜味的液體,裡面似乎還混著別的什麼草藥氣息,聞起來就讓人感到一股暖意。

  他將杯子遞到斯內普面前。

  「喝了。」依舊是平淡的語調,「除非您想明天因為一場愚蠢的風寒而倒下。」

  斯內普垂著眼,看著那隻遞到面前的杯子。

  熱氣氤氳,模糊了萊克斯的手指。

  他僵持了幾秒,或許是寒冷終於壓過了固執,或許是那溫暖的氣息太過誘人,他緩慢地、僵硬地抬起手,接過了杯子。

  指尖相觸的瞬間,萊克斯的手指是乾燥溫熱的,而他的則冰冷潮濕。

  那溫差讓斯內普顫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喝,只是雙手捧著杯子,汲取著那點有限的暖意。

  萊克斯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樓梯。

  「浴室的熱水已經準備好了,換洗衣服在架子上。」

  他停在樓梯口,側過臉,補充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您的東西,我沒動過。」

  說完,他便徑直上了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二樓走廊。

  斯內普站在原地,捧著那杯滾燙的薑茶,聽著樓上的動靜。

  沒有關門聲,萊克斯似乎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低下頭,看著杯中深色的液體,蒸汽模糊了他的視線。

  辛辣的香氣鑽入鼻腔,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屬於「家」的錯覺。

  他閉了閉眼,終於將杯子湊到唇邊,小心地啜飲了一小口。

  滾燙,辛辣,帶著姜特有的灼熱感和一絲草藥的清苦,順著食道滑下,迅速在冰冷的胸腔里點燃一小團火。

  他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又喝了一大口。

  暖意從內而外,緩慢地滲透四肢百骸,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氣,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縫隙。

  他就這樣站在客廳中央,慢慢地喝完了那杯薑茶。

  直到最後一點液體咽下,身體的顫抖才終於完全止住。

  放下空杯,他沉默地脫下濕透的旅行斗篷,將它搭在椅背上,然後拖著依舊沉重冰冷的步伐,走向樓梯,走向那個萊克斯為他準備好的、熱氣蒸騰的浴室。

  熱水沖刷掉一身的寒氣、雪水和塵土,也短暫地淹沒了所有混亂的思緒。

  當他換上乾燥柔軟的睡衣,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發現臥室的床頭柜上,除了慣常的安神藥劑,還多了一小碗熱氣騰騰、熬得晶瑩粘稠的粥,旁邊配著一小碟清爽的醃菜。

  而他那件濕透的旅行斗篷已經不見了,想必是被萊克斯收走了。

  他走到床邊,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那裡,望著那碗粥。

  窗外的風雪似乎更急了,拍打著玻璃,發出簌簌的聲響。

  而屋內,溫暖,乾燥,安靜,有食物,有舒適的床鋪。

  這就是他逃離後又主動回來的地方。

  這就是萊克斯·卡文為他構築的世界。一個溫柔的,令人無處可逃的囚籠。

  他慢慢坐下,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沉默地吃完。

  收拾好碗碟,他躺上床。

  被褥乾燥溫暖,帶著陽光和草藥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安神藥劑的作用開始顯現,沉重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

  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模糊地想,左臂上的月季印記,似乎一直保持著一種恆定而溫暖的溫度,像黑暗中無聲的陪伴,也像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有人極輕地推開房門。

  沒有腳步聲,只有一絲熟悉的、清冽的草藥氣息靠近。


  萊克斯停在床邊,似乎低頭看了他片刻。

  然後,一隻微涼的手,極輕、極快地,碰了碰他的額頭,試探溫度。

  隨即,那隻手離開了,被子被更細緻地掖了掖,嚴實地蓋住他的肩膀。

  「睡吧。」 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消散在空氣里。

  房門被重新輕輕帶上。

  黑暗中,斯內普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終究沒有睜開。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更深地陷入那片被守護著的、溫暖的黑暗裡。

  ……

  清晨的光線,比往日更明亮些,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斯內普臉上。

  他醒來,沒有立刻起身,只是聽著屋內的寂靜,樓下沒有慣常的、萊克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他走下樓梯,餐廳的桌上,早餐已經備好,是兩人份,還冒著熱氣。

  屬於他的那份旁邊,放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

  另一份餐盤旁,只有用過的痕跡。

  萊克斯不在。

  斯內普坐下,沉默地用完早餐。

  收拾碗碟時,他發現那件昨晚被他弄得濕透的舊旅行斗篷,已經洗淨、烘乾,整齊地疊放在門廳的柜子上。

  旁邊,還多了一件更厚實、內襯施了恆溫咒的深色新斗篷。

  蜘蛛尾巷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種「軌道」,卻又截然不同。

  萊克斯不再「無所不在」。

  他依然打理家務,準備三餐,但更多時候,他待在自己的房間,或安靜地坐在客廳一角看書,給斯內普留下大片不受打擾的空間。

  他甚至會短暫外出,有時是幾小時,離開前會簡單告知「去處理些瑣事」或「補充藥材」,不再多言,也從不詢問斯內普的意願。

  屏障消失了。

  斯內普能感覺到,那層將他困在屋內的魔力禁錮,在他回歸後的第二天就無聲無息地撤去了。

  他可以自由出入,沒有任何阻礙。

  起初,斯內普只是站在門口,望著空寂的街道,或是走到後院,盯著那幾株半死不活的植物。

  他沒有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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