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困獸之鬥，調虎離山之局
下午兩點十五分。安全屋。
伊莎貝拉的電話進來的時候。李青雲正在看林楓從財務總監公寓拿回來的倉庫出入清單。
「他要轉移倉庫里的東西。今晚。」伊莎貝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嘴角的傷沒有影響她說話。「他聯繫了俄國人。出三倍價。」
「他聯繫莫斯科了嗎。」
「沒有。俄國人的現場指揮官有臨時處置權。阿瑟只需要搞定那個人。」
「那個人叫什麼。」
「不知道。但南岸倉庫的守衛有兩隊。各八人。輕武器。AK系列。可能有RPG。」
「其他的。」
「他還做了另一件事。」伊莎貝拉停了一下。「他派了一隊僱傭兵。去你的安全屋。」
李青雲看了一眼埃文。埃文正在鍵盤上飛速操作。三秒後。他把一個窗口推到屏幕中央。
安全屋門口的外部監控。蘇荷區的街道畫面。三輛黑色SUV停在對面的巷子裡。車門沒開。但能看見車窗後面的人影。至少六個。
「幾點到的。」
「十一分鐘前。」埃文說。「一直沒動。在等天黑。」
李青雲站起來。環顧安全屋的客廳。
三台筆記本電腦。一台衛星電話。一把蠍子的摺疊傘。幾件換洗衣服。那個已經枯萎的白玫瑰花瓶。
「收東西。五分鐘。」
陳默從廚房出來。「全部帶走。」
「不。」李青雲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提前準備好的文件。A4紙。中文列印。看上去像內部通訊記錄。光錐資本的抬頭。蓋著紅色的公章。
文件上的內容全是假的。
有幾份偽造的電報。發件人是北京發改委。收件人是李青雲。內容涉及一個不存在的「中俄能源合作框架談判」。還有幾份列印出來的郵件。討論著一批根本不存在的「戰略物資採購清單」。
李青雲把這些文件散在桌面上。有幾張故意放在鍵盤旁邊。有幾張塞在沙發墊下面。露出一角。像是匆忙撤離時忘了帶走的。
「讓阿瑟的人進來之後有東西可看。」李青雲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讓他以為我們的目標不是倉庫。是談判。讓他把注意力放在這些廢紙上。多浪費幾個小時。」
蠍子從裡屋走出來。換了一身深色戰術服。外面套著那件薩維爾街的西裝外套。扣子沒扣。裡面是防彈背心的邊緣。左臂的護腕換成了新的。更緊。右手拎著一個黑色帆布包。包里的東西碰撞發出低沉的金屬聲。
「裝備。」李青雲看了他一眼。
蠍子拉開帆布包的拉鏈。一隻一隻往外拿。
兩把格洛克19。消音器已經裝好了。八個備用彈匣。一把KA-BAR戰鬥匕首。鞘上纏著黑色膠帶。兩枚M84閃光彈。一台微型無線電干擾器。一卷醫用止血繃帶。
外交郵袋帶來的。一樣不多。一樣不少。
蠍子把裝備分配完畢。自己腰間別了一把格洛克。匕首插在左腿外側的戰術腿套里。另一把格洛克遞給林楓。
林楓接過槍。拉了一下套筒。檢查膛內。推回去。插進後腰的槍套。動作很熟。比在國內的時候熟很多。
「走後門。」李青雲最後看了一眼安全屋。「陳默的車停在後巷。」
五個人魚貫從後門出去。穿過一條堆滿垃圾桶的窄巷。陳默的車停在巷口。不是來的時候那輛捷豹。是一輛灰色的沃爾沃旅行車。倫敦街頭最不起眼的車型。
李青雲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蠍子坐副駕。林楓和埃文擠在後排。三台筆記本電腦疊在埃文膝蓋上。
陳默發動引擎。
「去哪。」
「泰晤士河。南岸。」李青雲說。「倉庫。」
沃爾沃駛出巷口。匯入下午的倫敦車流。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築。灰色的車。
在後視鏡里。蘇荷區的安全屋越來越遠。那三輛黑色SUV還停在對面的巷子裡。一動不動。等著天黑。
等他們踹開門。看到的只有幾張廢紙。一朵枯萎的白玫瑰。和一間空房子。
沃爾沃沿著泰晤士河北岸往東開。過了倫敦塔。過了塔橋。陳默在羅瑟希德隧道入口前變了道。上了南岸的岔路。
雨又開始下了。不大。像霧一樣的細雨。擋風玻璃上的水珠被雨刷來回推。
「埃文。倉庫的布防。」
埃文翻開林楓從財務總監那裡拿來的出入清單。「兩隊俄國守衛。各八人。分東西兩個入口。換防時間凌晨兩點到四點。但現在是白天。兩隊都在。」
「重武器。」
「清單上顯示。倉庫內有一個小型彈藥儲存區。獨立於主貨區。可能有RPG和反坦克彈藥。但守衛配備的是步槍和手槍。沒有重型。」
「監控。」
「倉庫外圍有四個攝像頭。分布在四個角。但沒有接入公共網絡。是獨立的閉路系統。信號範圍不超過兩百米。」
李青雲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南岸工業區。灰色的倉庫群。生鏽的鐵門。碎了的窗戶。河邊的起重機像骨架一樣立在霧雨里。
「阿瑟要今晚轉移。」李青雲說。「他的人最快六點到倉庫開始搬。我們必須在他之前進去。」
他看了一眼表。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還有三個小時。
蠍子在副駕上安靜地檢查格洛克的擊發機構。拆開。擦了一下。裝回去。整個過程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蠍子。」
蠍子轉過頭。
「倉庫後牆。」李青雲說。「能炸開嗎。」
蠍子想了兩秒。「要看牆體材質。如果是磚牆。M84的衝擊波不夠。如果是預製板。可以。但聲音會很大。」
「聲音的問題。埃文來解決。」李青雲看向後排。「倉庫周邊兩公里內的交通信號系統。能黑進去嗎。」
埃文已經在敲鍵盤了。「倫敦交通局的系統。我在路由節點那晚就摸過底了。可以做。」
「在我們動手之前。把倉庫周圍半徑一公里內的所有紅綠燈全部切成綠燈。同時。」
「同時。」埃文抬頭看他。
「同時把泰晤士河南岸的三條主幹道全部切成紅燈。」
埃文眨了一下眼。
三條主幹道同時紅燈。所有車輛堵死。堵死之後。追逐的車進不來。逃跑的車出不去。同時。倉庫周邊的綠燈。會讓附近的過路車輛加速通過。製造正常通行的假象。沒人會覺得這個區域有異常。
但十分鐘後。堵死的主幹道會開始發生連環追尾。交通徹底癱瘓。警察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事故現場。沒有人會注意到。在一公里之外的某個無名倉庫里。正在發生什麼。
「給你一個小時準備。」李青雲說。「四點整。我要所有系統就緒。」
沃爾沃駛過一座低矮的鐵橋。前方。泰晤士河南岸的工業區在霧雨中展開。灰色的天際線下。一排排無名倉庫沉默地站立著。
遠處。某個倉庫的鐵門前。停著兩輛深綠色的軍用塗裝越野車。
車旁站著幾個穿黑色夾克的人。手裡的東西藏在夾克下面。但輪廓很明顯。
AK的輪廓。全世界最好認的輪廓。
「前面。」陳默減了速。
李青雲透過霧蒙蒙的擋風玻璃。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
「開過去。不要停。不要減速。」
沃爾沃以四十邁的速度駛過倉庫門口。沒有人看他們。一輛灰色旅行車。倫敦街頭最不起眼的存在。
李青雲在經過的三秒內。把倉庫的外觀結構記在了腦子裡。
兩層。預製板結構。後牆靠著河堤。有一條下水管道從牆基延伸到河面以下。倉庫東側有一條兩米寬的巷道。通向後方的河堤步道。
預製板。
蠍子說過。預製板。可以炸。
伊莎貝拉的電話進來的時候。李青雲正在看林楓從財務總監公寓拿回來的倉庫出入清單。
「他要轉移倉庫里的東西。今晚。」伊莎貝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嘴角的傷沒有影響她說話。「他聯繫了俄國人。出三倍價。」
「他聯繫莫斯科了嗎。」
「沒有。俄國人的現場指揮官有臨時處置權。阿瑟只需要搞定那個人。」
「那個人叫什麼。」
「不知道。但南岸倉庫的守衛有兩隊。各八人。輕武器。AK系列。可能有RPG。」
「其他的。」
「他還做了另一件事。」伊莎貝拉停了一下。「他派了一隊僱傭兵。去你的安全屋。」
李青雲看了一眼埃文。埃文正在鍵盤上飛速操作。三秒後。他把一個窗口推到屏幕中央。
安全屋門口的外部監控。蘇荷區的街道畫面。三輛黑色SUV停在對面的巷子裡。車門沒開。但能看見車窗後面的人影。至少六個。
「幾點到的。」
「十一分鐘前。」埃文說。「一直沒動。在等天黑。」
李青雲站起來。環顧安全屋的客廳。
三台筆記本電腦。一台衛星電話。一把蠍子的摺疊傘。幾件換洗衣服。那個已經枯萎的白玫瑰花瓶。
「收東西。五分鐘。」
陳默從廚房出來。「全部帶走。」
「不。」李青雲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提前準備好的文件。A4紙。中文列印。看上去像內部通訊記錄。光錐資本的抬頭。蓋著紅色的公章。
文件上的內容全是假的。
有幾份偽造的電報。發件人是北京發改委。收件人是李青雲。內容涉及一個不存在的「中俄能源合作框架談判」。還有幾份列印出來的郵件。討論著一批根本不存在的「戰略物資採購清單」。
李青雲把這些文件散在桌面上。有幾張故意放在鍵盤旁邊。有幾張塞在沙發墊下面。露出一角。像是匆忙撤離時忘了帶走的。
「讓阿瑟的人進來之後有東西可看。」李青雲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讓他以為我們的目標不是倉庫。是談判。讓他把注意力放在這些廢紙上。多浪費幾個小時。」
蠍子從裡屋走出來。換了一身深色戰術服。外面套著那件薩維爾街的西裝外套。扣子沒扣。裡面是防彈背心的邊緣。左臂的護腕換成了新的。更緊。右手拎著一個黑色帆布包。包里的東西碰撞發出低沉的金屬聲。
「裝備。」李青雲看了他一眼。
蠍子拉開帆布包的拉鏈。一隻一隻往外拿。
兩把格洛克19。消音器已經裝好了。八個備用彈匣。一把KA-BAR戰鬥匕首。鞘上纏著黑色膠帶。兩枚M84閃光彈。一台微型無線電干擾器。一卷醫用止血繃帶。
外交郵袋帶來的。一樣不多。一樣不少。
蠍子把裝備分配完畢。自己腰間別了一把格洛克。匕首插在左腿外側的戰術腿套里。另一把格洛克遞給林楓。
林楓接過槍。拉了一下套筒。檢查膛內。推回去。插進後腰的槍套。動作很熟。比在國內的時候熟很多。
「走後門。」李青雲最後看了一眼安全屋。「陳默的車停在後巷。」
五個人魚貫從後門出去。穿過一條堆滿垃圾桶的窄巷。陳默的車停在巷口。不是來的時候那輛捷豹。是一輛灰色的沃爾沃旅行車。倫敦街頭最不起眼的車型。
李青雲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蠍子坐副駕。林楓和埃文擠在後排。三台筆記本電腦疊在埃文膝蓋上。
陳默發動引擎。
「去哪。」
「泰晤士河。南岸。」李青雲說。「倉庫。」
沃爾沃駛出巷口。匯入下午的倫敦車流。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築。灰色的車。
在後視鏡里。蘇荷區的安全屋越來越遠。那三輛黑色SUV還停在對面的巷子裡。一動不動。等著天黑。
等他們踹開門。看到的只有幾張廢紙。一朵枯萎的白玫瑰。和一間空房子。
沃爾沃沿著泰晤士河北岸往東開。過了倫敦塔。過了塔橋。陳默在羅瑟希德隧道入口前變了道。上了南岸的岔路。
雨又開始下了。不大。像霧一樣的細雨。擋風玻璃上的水珠被雨刷來回推。
「埃文。倉庫的布防。」
埃文翻開林楓從財務總監那裡拿來的出入清單。「兩隊俄國守衛。各八人。分東西兩個入口。換防時間凌晨兩點到四點。但現在是白天。兩隊都在。」
「重武器。」
「清單上顯示。倉庫內有一個小型彈藥儲存區。獨立於主貨區。可能有RPG和反坦克彈藥。但守衛配備的是步槍和手槍。沒有重型。」
「監控。」
「倉庫外圍有四個攝像頭。分布在四個角。但沒有接入公共網絡。是獨立的閉路系統。信號範圍不超過兩百米。」
李青雲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南岸工業區。灰色的倉庫群。生鏽的鐵門。碎了的窗戶。河邊的起重機像骨架一樣立在霧雨里。
「阿瑟要今晚轉移。」李青雲說。「他的人最快六點到倉庫開始搬。我們必須在他之前進去。」
他看了一眼表。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還有三個小時。
蠍子在副駕上安靜地檢查格洛克的擊發機構。拆開。擦了一下。裝回去。整個過程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蠍子。」
蠍子轉過頭。
「倉庫後牆。」李青雲說。「能炸開嗎。」
蠍子想了兩秒。「要看牆體材質。如果是磚牆。M84的衝擊波不夠。如果是預製板。可以。但聲音會很大。」
「聲音的問題。埃文來解決。」李青雲看向後排。「倉庫周邊兩公里內的交通信號系統。能黑進去嗎。」
埃文已經在敲鍵盤了。「倫敦交通局的系統。我在路由節點那晚就摸過底了。可以做。」
「在我們動手之前。把倉庫周圍半徑一公里內的所有紅綠燈全部切成綠燈。同時。」
「同時。」埃文抬頭看他。
「同時把泰晤士河南岸的三條主幹道全部切成紅燈。」
埃文眨了一下眼。
三條主幹道同時紅燈。所有車輛堵死。堵死之後。追逐的車進不來。逃跑的車出不去。同時。倉庫周邊的綠燈。會讓附近的過路車輛加速通過。製造正常通行的假象。沒人會覺得這個區域有異常。
但十分鐘後。堵死的主幹道會開始發生連環追尾。交通徹底癱瘓。警察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事故現場。沒有人會注意到。在一公里之外的某個無名倉庫里。正在發生什麼。
「給你一個小時準備。」李青雲說。「四點整。我要所有系統就緒。」
沃爾沃駛過一座低矮的鐵橋。前方。泰晤士河南岸的工業區在霧雨中展開。灰色的天際線下。一排排無名倉庫沉默地站立著。
遠處。某個倉庫的鐵門前。停著兩輛深綠色的軍用塗裝越野車。
車旁站著幾個穿黑色夾克的人。手裡的東西藏在夾克下面。但輪廓很明顯。
AK的輪廓。全世界最好認的輪廓。
「前面。」陳默減了速。
李青雲透過霧蒙蒙的擋風玻璃。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
「開過去。不要停。不要減速。」
沃爾沃以四十邁的速度駛過倉庫門口。沒有人看他們。一輛灰色旅行車。倫敦街頭最不起眼的存在。
李青雲在經過的三秒內。把倉庫的外觀結構記在了腦子裡。
兩層。預製板結構。後牆靠著河堤。有一條下水管道從牆基延伸到河面以下。倉庫東側有一條兩米寬的巷道。通向後方的河堤步道。
預製板。
蠍子說過。預製板。可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