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剁碎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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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多利亞港上空炸開了煙花。

  紫荊花圖案的焰火在夜空中盛開,把半個香江照得亮如白晝。那是特區政府在慶祝擊退國際炒家,慶祝恆指重回7000點。

  置地廣場頂層。

  趙無極跪在地上,面前是一隻正在燃燒的鐵皮垃圾桶。

  他把一摞摞文件扔進火里。那些是他挪用「毒蛇」基金公款的憑證,是他洗錢的流水,也是他的催命符。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混血的面孔此刻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像是剛從墳堆里爬出來的惡鬼。

  「噼啪。」

  火苗吞噬紙張,發出爆裂聲。

  窗外的歡呼聲隱隱傳來,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他臉上。全香港都在笑,只有他在哭。

  輸了。

  輸得底褲都不剩。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陣痙攣。他乾嘔了兩聲,只吐出來幾口酸水。

  「砰!砰!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Open the door!Zhao!」(開門!趙!)

  那是純正的紐約腔,帶著股要殺人的戾氣。

  「毒蛇」基金的人來了。

  那幫華爾街的吸血鬼,如果知道他把兩億美金的儲備金全部虧光,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切成碎片,裝進水泥桶里填海。

  趙無極從地上爬起來,腿軟得像麵條。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手抖得厲害,鑰匙「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撲過去,跪在碎玻璃渣上,像條狗一樣去撿那串鑰匙。

  玻璃扎進膝蓋,血滲出來,染紅了那條昂貴的西褲。他感覺不到疼。

  恐懼。

  只有恐懼。

  那是獵物被獵槍頂在腦門上的絕望。

  「嘭!」

  實木大門被撞開。

  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鬼佬沖了進來。手裡拿著的不是公文包,是漆黑的甩棍。

  「跑!」

  趙無極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他抓起一把裁紙刀胡亂揮舞,逼退了前面的鬼佬,然後轉身沖向側門的消防通道。

  鞋跑丟了一隻。

  他也顧不上。

  赤著一隻腳,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菸頭,衝進了消防樓梯。

  ……

  暴雨後的路面全是積水。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F50從金鐘道上狂飆,像是一道流血的傷口。

  引擎轟鳴聲撕裂夜空。

  趙無極死死踩著油門,時速表指針對著200。

  後視鏡里,兩輛黑色的越野車緊咬不放,大燈晃得他睜不開眼。

  「快點!再快點!」

  趙無極嘶吼著,方向盤打得飛起,車身在濕滑的路面上甩尾,擦出一串火星。

  去機場。

  只要到了啟德機場,只要上了那架霍老安排的私人飛機,他就能活。

  他在香港雖然輸了,但他還有趙家的血脈。只要回到內地,或者逃去南美,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李青雲……你給我等著!」

  「老子這輩子跟你沒完!」

  車子衝過海底隧道,撞開收費站的欄杆,直奔九龍。

  ……

  啟德機場,VIP候機樓。

  這裡很安靜。

  沒有外面的喧囂,只有輕柔的薩克斯曲在空氣中流淌。

  趙無極滿身泥水,赤著一隻腳,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廳。

  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已經被扯爛了,胸口的黑蛇紋身露在外面,隨著劇烈的喘息而扭動。

  「霍老!霍老救我!」

  趙無極衝著櫃檯大喊,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沒人理他。

  櫃檯後面空無一人。


  整個候機大廳空蕩蕩的,只有大廳中央的那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報紙。

  茶香裊裊。

  報紙的頭版,正是趙無極那張舉著酒瓶、笑得猖狂的照片。

  趙無極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個人慢慢放下茶杯,轉過頭。

  那張臉,年輕,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點書卷氣。但在趙無極眼裡,那比地獄裡的閻王還要恐怖。

  李青雲。

  「跑得挺快。」

  李青雲把報紙折好,放在茶几上,動作慢條斯理,「連鞋都跑丟了?」

  趙無極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玻璃門上。

  「你……你怎麼在這?」

  「霍老呢?飛機呢?」

  李青雲笑了笑,指了指窗外停機坪上那架正在啟動引擎的灣流G550。

  「飛機在那。」

  「那是霍老的專機。」

  「可惜,不是來接你的。」李青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是來送我的。」

  趙無極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局。

  這也是局。

  從一開始,李青雲就算準了他會輸,算準了他會跑,甚至算準了他會求助霍老。

  霍老那是何等人物?那是愛國商人的標杆!怎麼可能幫一個做空香港、勾結索羅斯的漢奸逃跑?

  「你耍我!」

  趙無極瘋了。

  那種被當成猴子戲耍的屈辱感沖昏了他的理智。他從腰間拔出那把裁紙刀,嚎叫著撲向李青雲。

  「老子弄死你!」

  刀鋒寒光閃爍。

  李青雲沒動。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刀尖距離李青雲還有半米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柱子後閃了出來。

  蠍子。

  那個退役的特種兵,像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

  「咔嚓。」

  一聲脆響。

  趙無極的手腕被蠍子捏住,反向一折。

  裁紙刀落地。

  緊接著是一記重踹。

  蠍子穿著軍靴的大腳狠狠踹在趙無極的肚子上。

  「砰!」

  趙無極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五米遠,撞在堅硬的大理石櫃檯上,又滑落下來。

  一口血噴在地板上。

  蠍子走過去,一腳踩住趙無極的右手。

  那是他敲鍵盤的手,也是他拿刀的手。

  蠍子腳下用力,碾動。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候機大廳里迴蕩,蓋過了那悠揚的薩克斯曲。

  李青雲走過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他在趙無極面前停下,蹲下身。

  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趙無極。

  「擦擦。」

  李青雲的聲音很溫和,「好歹也是趙家的種,死也要死得體面點。」

  趙無極疼得滿臉冷汗,死死盯著李青雲,如果眼神能殺人,李青雲已經碎屍萬段。

  「你……你想幹什麼?」

  「殺了我?這裡是法治社會!你敢動手?」

  李青雲把手帕扔在他臉上。

  「殺你?」

  「那太便宜你了。」

  李青雲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趙無極面前的血泊里。

  「簽了它。」

  趙無極掃了一眼文件標題。

  《股權轉讓協議》。

  轉讓標的:趙氏控股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那家已經資不抵債的空殼公司。


  轉讓價格:1港幣。

  「你做夢!」

  趙無極吐出一口血沫,「那家公司雖然空了,但還有殼資源!值幾千萬!你想一塊錢拿走?老子就算死也不簽!」

  李青雲點點頭。

  「有骨氣。」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大門外。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那是追殺趙無極的那幫鬼佬。

  他們手裡拿著甩棍和刀,正隔著玻璃門,對著裡面虎視眈眈。

  「看見了嗎?」

  李青雲指了指門外,「那是『毒蛇』基金的人。」

  「他們很想念你。」

  「聽說他們處理叛徒的方式很有創意。把你裝進油桶,灌上水泥,沉到公海里。那個過程大概需要十分鐘,你會體驗到窒息、肺部炸裂的感覺。」

  李青雲看了看表。

  「我給你一分鐘。」

  「簽了它,這份協議會成為你的保命符。我會讓霍老出面,把你交給香港警方。也就是坐十年牢。」

  「不簽,我就開門請他們進來。」

  「你自己選。」

  趙無極看著門外那些凶神惡煞的鬼佬,又看了看面前那份沾血的協議。

  十分鐘窒息而死。

  還是十年牢飯。

  這就是李青雲給他的選擇。

  或者是,這就是根本沒得選。

  他的手在抖。

  那隻剛才還要殺人的手,現在連筆都握不住。

  蠍子鬆開腳。

  趙無極哆哆嗦嗦地抓起筆。

  他在那個簽名欄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割在他心口的一刀。

  趙家在香港最後的根基。

  沒了。

  李青雲撿起協議,吹了吹上面的血跡,折好,放進兜里。

  「陳默。」

  「在!」陳默從後面跑過來,把那張支票放在桌上。

  面額:1港幣。

  「給他。」

  李青雲轉身走向登機口。

  「李生,慢走。」

  幾個穿著制服的阿Sir從側門走出來,對著李青雲敬了個禮,然後架起地上的趙無極,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門外的鬼佬看到警察,罵罵咧咧地散了。

  趙無極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

  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

  他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這傢伙要花這麼大週摺,去搶一個負債纍纍的空殼公司?

  ……

  飛機起飛了。

  灣流G550穿過雲層,把燈火通明的香港甩在身後。

  陳默坐在李青雲對面,手裡捧著那份協議,手還在抖。

  「李少。」

  陳默咽了口唾沫,「為了這張破紙,咱們得罪了華爾街,還得罪了趙家那個老瘋子。真的值嗎?」

  「那公司帳上可是幾千萬的窟窿啊!」

  李青雲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陳默。」

  「你記性好,幫我記個日子。」

  「明年三月。」

  李青雲晃了晃酒杯,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血。

  「特區政府會公布一個叫『數碼港』的計劃。」

  「這塊地,就是那個計劃的核心。」

  「到時候,這隻現在只值一塊錢的股票。」

  李青雲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會翻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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