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賭桌換了,咱們香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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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國際機場。

  李青雲坐在候機大廳的角落,手裡捏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財務報表。

  報表很薄,只有兩頁。

  但上面的數字很紅,紅得刺眼。

  「李少,咱們現在是光著屁股推磨轉圈丟人。」陳默坐在旁邊,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眼鏡,苦笑,「市里那塊『納稅模範』的牌子是好用,但也把咱們架在火上烤了。為了這塊牌子,咱們預繳了三個億的稅,再加上罰沒趙家的那些錢都填進了二期工程的窟窿」

  陳默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帳上現在的流動資金,不夠雙子塔那個玻璃幕牆裝一半的。」

  沒錢了。

  這才是李青雲現在的真實處境。

  京城這一仗,贏了面子,贏了聲望,甚至把趙家的一條胳膊都卸了下來。

  但里子空了。

  CBD項目就是個吞金巨獸,每天一睜眼,幾萬張嘴要吃飯,幾千噸鋼材要進場。

  「急什麼。」

  李青雲把報表折好,隨手塞進垃圾桶。

  他看著窗外正在滑行的波音747,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京城的池子太淺,趙家的血也放得差不多了,再榨也榨不出幾兩油。」

  李青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咱們去換個大點的賭桌。」

  「去哪?」陳默趕緊拎起電腦包跟上。

  李青雲指了指登機口上方那塊閃爍的LED屏。

  目的地:香港。

  「去那是找死啊!」陳默差點跳起來,「現在的香港就是個絞肉場!索羅斯帶著千億美金的量子基金在那邊殺瘋了,恒生指數天天跳水,聽說中環的天台上都要排隊跳樓!」

  李青雲笑了。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亂世出英雄。」

  「而且,我聽說趙家有位流落在外的瘋狗,也回去了。」

  李青雲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

  背景是華爾街銅牛。

  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騎在牛背上,手裡舉著一瓶香檳,正往那頭牛的嘴裡灌酒。

  那張臉,哪怕隔著照片,都能透出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瘋勁兒。

  趙無極。

  趙家老太爺的私生子。

  華爾街著名對沖基金「毒蛇」的合伙人。

  前世,這個人是98年金融風暴里最嗜血的禿鷲,也是趙家最後的底牌。

  「走吧。」

  李青雲把照片撕碎,扔進風裡。

  「去會會這條瘋狗。」

  四個小時後。

  香港,啟德機場。

  空氣濕熱,夾雜著海水的咸腥味,還有那種瀕臨末日的焦慮感。

  接機的不是酒店的豪華車隊。

  只有一輛黑色的老式勞斯萊斯,靜靜地停在VIP通道口。

  車牌號只有一個數字:0。

  那是權勢的象徵,在香江這塊地界,這輛車比總督的座駕還管用。

  車窗降下一半。

  一位穿著唐裝的老人坐在后座,手裡轉著兩顆極品獅子頭。

  霍老。

  香江紅色資本的定海神針。

  前世,李青雲曾在一次頂級酒會上幫霍老鑑定過一幅贗品字畫,結下了善緣。這一世,這層關係還沒擺上檯面,但他有的是辦法讓這位老人親自來接。

  「霍老。」

  李青雲拉開車門,並沒有那種見到頂級大佬的拘謹,反而像是見了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

  「李生,好膽色。」

  霍老停下手中的核桃,審視著這個在京城把趙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年輕人,「現在全香港的富豪都在往外跑,把港幣換成美金。你倒好,帶著身家性命往這火坑裡跳。」

  「火坑?」


  李青雲坐上車,關門。

  「霍老,在別人眼裡這是火坑。在我眼裡,這是遍地黃金。」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入夜色。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霓虹燈依舊璀璨,但掩蓋不住那種蕭條。

  街邊的報攤上,頭版頭條全是觸目驚心的紅字:

  《恆指失守8000點!》

  《索羅斯揚言做空到底!》

  《特區政府能否守住聯繫匯率?》

  霍老看著窗外,嘆了口氣:「李生,你給我透個底。你這次來,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是想讓我幫你在趙家身上補一刀,那不必你動手,趙家在香港的那幾家空殼公司,早就被那幫鬼佬盯上了。」

  李青雲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依雲水,擰開。

  「補刀?」

  「不。」

  李青雲喝了一口水,看著遠處中環那棟最高的IFC大樓。

  「我是來救市的。」

  霍老愣住了。

  手裡的核桃差點掉在地上。

  救市?

  就憑李青雲手裡那點錢?在索羅斯的千億美金面前,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

  「霍老,我知道您不信。」

  李青雲轉過頭,盯著老人的眼睛。

  「8月14日。」

  「記住這個日子。」

  「在那之前,讓您的人把所有流動資金都準備好。不管恆指跌成什麼樣,都別動。」

  「等到那天,政府會出手。」

  「那就是咱們進場收割的時候。」

  霍老的瞳孔猛地收縮。

  政府出手?

  這可是自由港!政府下場干預股市,那是違背自由市場原則的大忌!

  「你怎麼知道?」霍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李青雲沒解釋。

  他指了指天上。

  「因為這裡是中國。」

  ……

  中環。

  置地廣場頂層,趙氏集團香港分部的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

  趙無極。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紋著的一條黑蛇。

  手裡端著一杯純威士忌,沒加冰。

  他看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就像看著一塊即將腐爛的肉。

  「趙少,京城那邊的電話。」

  秘書戰戰兢兢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部衛星電話。

  「趙立打來的?」

  趙無極頭都沒回,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是。」

  「告訴他,我在忙。」

  趙無極晃了晃酒杯,一口飲盡。

  「忙著給他送終。」

  秘書嚇得一哆嗦,差點把電話扔了。

  「還有。」趙無極轉過身,那張臉上掛著一種病態的亢奮,「通知交易員,把趙氏控股手裡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部砸進去。」

  「買買漲嗎?」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畢竟現在趙家的股票已經跌成了廢紙,再不護盤就要退市了。

  「買漲?」

  趙無極笑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那個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牆上的K線圖上。

  「啪!」

  玻璃粉碎。

  「給我做空!」

  趙無極吼道,「給我加十倍槓桿,做空趙氏控股!我要讓這支股票跌到零!跌到退市!」

  秘書傻了。

  做空自己家的公司?

  這是什麼打法?

  「聽不懂人話?」趙無極抓起桌上的一把裁紙刀,插在桌面上,入木三分,「趙家那幫老東西不是想斷尾求生嗎?不是想把趙立和我那個死鬼爹扔出來頂罪嗎?」


  「行啊。」

  「那我就把這條尾巴剁碎了餵狗!」

  「我要拿著趙家的血,去跟索羅斯換門票!」

  「去辦!」

  ……

  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陳默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的數據瀑布般刷屏。

  房間裡只有鍵盤敲擊的噼里啪啦聲。

  「李少!不對勁!」

  陳默突然大喊一聲,把眼鏡都震歪了。

  「有一股資金正在瘋狂做空趙氏控股!這手法太狠了,根本不計成本,直接往下砸單,五分鐘內把股價砸了15%!」

  李青雲站在露台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

  海風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

  「查出來是誰了嗎?」

  「查不到具體帳戶,都是離岸公司的馬甲。」陳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但是這個操盤風格,太像華爾街的那幫瘋子了。不留後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李青雲吸了一口雪茄。

  吐出的煙霧被風瞬間吹散。

  「是趙無極。」

  李青雲肯定地說道。

  「這瘋子連自己家的祖墳都敢刨。」

  陳默咽了口唾沫:「那咱們怎麼辦?跟進去搶肉?」

  「搶?」

  李青雲轉身走進屋裡,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

  「趙無極想通過做空自家股票,把趙家的資產變成現金,然後拿著這筆錢去投奔索羅斯,在恆指上翻身。」

  「算盤打得不錯。」

  李青雲走到陳默身後,看著屏幕上那根還在不斷下探的綠色K線。

  「陳默。」

  「在。」

  「把咱們帶來的那三個億,全部換成港幣。」

  「然後在趙氏控股跌到那個『瘋子』設定的平倉線之前」

  李青雲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回車鍵上。

  「給我全倉買入。」

  「我要把他手裡的籌碼,一顆不剩地接過來。」

  陳默瞪大了眼睛:「李少,這股票就是垃圾啊!買了幹嘛?」

  「垃圾?」

  李青雲笑了。

  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笑容。

  「那家公司的殼裡,藏著趙家在香港最後一塊地皮。」

  「那塊地,就在數碼港的規劃圖里。」

  「趙無極不知道,趙立不知道,連霍老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

  就在這時,陳默的電腦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彈窗。

  新聞速遞:

  【量子基金喬治·索羅斯剛剛發表聲明:港幣已被高估,做空即刻開始!】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暴雨將至。

  李青雲走到落地窗前,舉起手中的空酒杯,對著虛空中的那個華爾街大鱷,還有那個正在瘋狂砸盤的私生子,輕輕碰了一下。

  「趙無極,索羅斯。」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賭局,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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