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醒來,迎接你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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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像一頭髮瘋的野牛,在帝都深夜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尖利刺耳的嘶鳴。

  紅星廠職工醫院,到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走廊里人們焦躁的呼吸,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急診科的地面上,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護士推著搶救車來回奔跑,金屬輪子划過水磨石地面,聲音尖銳。

  孫雷被幾個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推進了搶救室,那扇白色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陳默。」

  李青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現場的混亂。

  陳默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著身後那幾十名跟著吉普車一路跑來的紅星廠工人,揮了揮手。

  工人們沒有喧譁,也沒有叫罵。

  他們沉默著,像一堵移動的牆,迅速散開。

  急診樓的每一個出口,每一條通道,甚至通往樓上的電梯和樓梯口,都被他們死死堵住。

  他們手裡沒有武器,只是穿著那身油膩的藍色工裝,雙手插在兜里,冷冷地看著每一個試圖進出的人。

  那種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叫囂都更讓人心悸。

  醫院的保安隊長想上前理論,但當他看到那些工人冰冷的眼神,和領頭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臉上毫無表情的臉時,他明智地退了回去,只是拿起對講機,向上級匯報。

  李青雲沒有理會這些。

  他徑直走向搶救室,推門而入。

  搶救室里,燈光慘白。

  孫雷躺在病床上,渾身是傷,臉上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正拿著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準備往孫雷的輸液管里注射。

  「住手。」

  李青雲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個醫生的手,猛地一抖。

  醫生回過頭,看到李青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強裝鎮定,皺起眉頭。

  「你是誰?」

  「病人家屬在外面等著,這裡是搶救室,閒人免進。」

  李青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醫生那張有些心虛的臉。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藥?」

  李青雲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支注射器上。

  醫生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把注射器往身後藏了藏。

  「這是常規鎮靜劑,病人情緒激動,傷勢過重,需要保持鎮靜,防止意外。」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色厲內荏。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這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李青雲笑了。

  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

  他突然出手。

  快得像一道閃電。

  他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扣住了醫生的手腕。

  醫生吃痛,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注射器脫手飛出。

  李青雲另一隻手凌空接住,將注射器拿到眼前,對著燈光,輕輕晃了晃。

  「常規鎮靜劑?」

  李青雲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耳語,卻讓那個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我怎麼看著,這像是高濃度的氯化鉀呢。」

  氯化鉀。

  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醫生的心臟上。

  作為醫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靜脈注射高濃度氯化鉀,會迅速導致心臟驟停。

  法醫鑑定,也只會判定為突發性心梗。

  神不知,鬼不覺。

  這是最完美的謀殺。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醫生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已經不成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污衊,我要報警。」

  李青雲看著他,搖了搖頭。

  「報警?」

  「晚了。」

  他鬆開手。

  啪。

  注射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透明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碎片,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搶救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另外兩個小護士,已經嚇得呆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李青雲沒有再看那個癱軟在地的醫生。

  他轉過身,對門外的陳默打了個手勢。

  陳默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微型錄音機。

  他按下播放鍵。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這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這是常規鎮靜劑……」

  醫生那心虛又傲慢的聲音,在寂靜的搶救室里迴蕩,格外刺耳。

  那醫生的腿,徹底軟了。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把他請到隔壁辦公室,好好『休息』一下。」

  李青雲的聲音很淡。

  兩個身材魁梧的工人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那個已經沒了骨頭的醫生,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李青雲走到孫雷的病床前。

  他看了一眼儀器上的生命體徵,還算平穩。

  他知道,趙立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從縱火,到炸毀國寶,再到醫院滅口。

  一步比一步狠,一步比一步急。

  這說明,趙立怕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軍綠色舊大衣,面容沉靜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氣質冷峻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個軍用醫藥箱。

  「李少。」

  男人對著李青雲,點了點頭。

  「宋主任讓我來的。」

  李青雲看著他,也點了點頭。

  「辛苦了,王軍醫。」

  這是宋衛民的關係網。

  一個曾經在西南軍區總院工作,後來轉業到帝都一家保密單位的頂級外科醫生。

  絕對可靠。

  王軍醫沒有多餘的廢話,立刻打開醫藥箱,戴上無菌手套,開始檢查孫雷的傷勢。

  「外傷很重,肋骨斷了三根,有輕微內出血,但沒有生命危險。」

  王軍醫的聲音,冷靜而專業。

  「我來處理。」

  李青雲「嗯」了一聲,轉身走出搶救室。

  他知道,孫雷的命,保住了。

  醫院對面的馬路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里。

  一個眼線放下望遠鏡,拿起電話,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趙,趙總。」

  「失敗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壓抑著怒火的嘶吼。

  「廢物,一個醫生都搞不定?」

  「不,不是。」

  眼線的聲音在發抖。

  「那個姓李的,他,他太邪門了。」

  「他就像提前知道劇本一樣,直接衝進搶救室,當場就揭穿了王醫生用的是氯化鉀。」

  「趙總,他不是人,他是個鬼。」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才傳來趙立那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聲音。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給我衝進去。」

  「不惜一切代價,讓孫雷閉嘴。」

  醫院的走廊里。

  李青雲站在二樓的窗邊,俯瞰著樓下。


  突然,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傳來。

  十幾個穿著皮夾克,流里流氣的壯漢,自稱是孫雷的家屬,哭天搶地地要往裡沖。

  他們推搡著維持秩序的工人,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都讓開,讓我們進去看看我哥。」

  「你們這群殺人犯,還有沒有人性了。」

  守在樓梯口的工人們,排成一排人牆,寸步不讓。

  一個帶頭的黃毛,仗著人多,猛地向人牆撞去。

  工人們沒有還手。

  只是齊刷刷地,將手裡一直拿著的、用鋼管改造的防暴叉,往前一遞。

  十幾根防暴叉,形成一片冰冷的鋼鐵森林。

  「啊。」

  那個黃毛被幾根防暴叉頂在胸口,巨大的衝力讓他發出了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好幾個人。

  剩下的壯漢,看著那片閃著寒光的鋼叉,沒一個敢再往前沖。

  李青雲看著樓下這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硬攻,已經失敗了。

  他知道,接下來,趙立該玩心理戰了。

  可惜,玩心理,趙立更是班門弄斧。

  李青雲轉過身,對身邊的陳默說道。

  「去,給孫廠長準備一份『禮物』。」

  「等他醒了,送進去。」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少,準備什麼?」

  李青雲的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最好的審訊,不是嚴刑拷打。」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寒意。

  「是讓他,看到絕望。」

  三個小時後。

  手術結束。

  孫雷被轉移到一間單獨的病房,門口有四個工人日夜看守。

  麻醉還沒過,他睡得很沉,像一頭死豬。

  李青雲推門走進病房。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走到孫雷的床頭。

  然後,從懷裡掏出幾張紙,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枕頭邊。

  那是一張機票的複印件。

  頭等艙。

  從帝都,飛往加拿大溫哥華。

  乘客姓名:趙立,以及他的妻子和兒子。

  起飛時間:明天凌晨五點。

  在機票的下面,還壓著一張照片。

  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孫雷笑得很開心,他的妻子和女兒依偎在他身邊。

  只是這張照片,被處理成了黑白色。

  像一張遺像。

  做完這一切,李青雲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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