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藍雪花，他懂她
司法局那邊的回覆比林西離預想的還要快。
提交上去的第三天，她的郵箱裡就收到了復職申請通過的正式通知。
看著屏幕上那簡潔卻分量十足的批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期盼已久的回歸終於到來，可心底那份不舍，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她沒有立刻動手收拾行李。
這個她住了幾個月的房間，書桌上還攤開著看到一半的專業書。
實驗室里那些器皿也還帶著她使用過的痕跡，衣櫃裡掛著霍奶奶給她添置的、帶著小鎮淳樸風格的衣物……
每一樣東西，似乎都在無聲地挽留她。
「西離啊，復職通過了是好事，回去好好工作！」霍奶奶拉著她的手，眼眶有些發紅。
「你這房間，奶奶給你留著，你想什麼時候回來住，就什麼時候回來！」
老人家繼續殷切地叮囑：「還有啊，有空的時候，記得跟奶奶視頻，讓奶奶看看你，不然奶奶會想你的！」
林西離反握住霍奶奶暖和的手，喉嚨有些哽咽，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奶奶，我有空就給您打視頻。」
她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霍南琛。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她看過來時，微微頷首，淡淡地說了一句：「我送你去車站。」
出發那天，陽光很好，如同她初來荔鄉鎮時那般明媚。
這次不同的是，她有人接送了。
霍南琛開著那輛深灰色的SUV，載著她駛向馬巒縣高鐵站。
車廂里依舊安靜，但流淌在兩人之間的，不再是初識時的疏離與尷尬，而是一種歷經數月相處後、無需言說的默契。
車子停在高鐵站入口。
霍南琛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了她的行李箱，還有一個用淺褐色牛皮紙細心包裹著的物件。
他將行李箱的拉杆遞到她手裡，然後，將那個包裹著的物件小心地捧到她面前。
林西離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霍南琛動手，輕輕解開了繫著的麻繩，剝開了包裹的牛皮紙。
一株植物顯露出來。
纖細而堅韌的枝條，舒展著茂盛的、呈羽狀分裂的翠綠葉片。
在那枝葉之間，點綴著數十朵盛放的小花。
那花朵是極其純淨、清冷的藍色，不是天空的蔚藍，也不是湖水湛藍。
林西離怔住了，目光凝在那片清新的藍色上，一時忘了呼吸。
「這是藍雪花。」
霍南琛繼續說道：「我覺得，它挺像你的。」
像她？林西離心弦微顫。
「它的花語是，雖然外表冷淡憂鬱，但在陽光照射下，勇敢堅韌。」
他抬起眼，那雙墨黑的眸子深深地望進她有些失措的眼睛裡。
「願陽光也為你暖透朝暮。」
願陽光也為你暖透朝暮。
這句話，像是一道溫暖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西離所有努力維持的平靜和防線。
她看著眼前這株在陽光下藍得驚心動魄的花。
又看著眼前這個將她從人生谷底拉出、為她治病、予她安寧、此刻又送上如此契合她心性花束的男人。
積壓在心底數月的所有感激、不舍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幾乎沒有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鬆開握著行李箱的手，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擁抱住了霍南琛。
她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襯衫面料上，能感受到他瞬間僵直的身體和那堅實胸膛下傳來的心跳。
「謝謝……」
她的聲音埋在他胸前，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顫抖。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這個擁抱短暫卻深刻。
她很快便鬆開了他，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再敢看他的眼睛。
霍南琛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那低垂著的眼眸，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說:「三個月後記得回來例行複查，看有沒有復發跡象，不過你放心，在我手下的病患目前為止沒有一例出現復發的跡象。」
她抬起頭，眼眸裡帶著清亮的淚光對著他說:「好，那我走了。」
「嗯。」
她重新拉起行李箱，小心地捧起那盆藍雪花，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匯入了車站涌動的人流。
霍南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久久沒有動彈。
胸前似乎還殘留著她擁抱時帶來的、短暫的溫熱和柔軟的觸感，鼻尖仿佛還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眼睫輕顫著垂下，掩去眸中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轉身上了車。
林西離坐在飛馳的高鐵上，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
她低頭，看著膝上那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藍雪花，指尖輕輕觸摸那冰涼柔軟的花瓣。
冷淡，憂鬱，卻勇敢、堅韌。
他懂她。
林西離將那盆藍雪花放在前面的小飯桌上準備閉目休息下。
這時，一位女士乘務員端著一碗麵條來到她這邊座位通道。
「7車廂13A，您的餐好了，請慢用！」
林西離愣了一下，她記得自己沒有訂餐。
正想開口詢問，手機微信的提示音響起。
她點開一看。
霍南琛:【早餐吃得少，買票的時候幫你預定了餐食。】
霍南琛和霍奶奶起早為她準備早餐，離別在即，她實在沒什麼胃口，只草草喝了幾口粥。
如今已是下午一點，胃裡空空，確實餓了。
他總是這樣，考慮得如此周到。
林西離的鼻子忍不住一酸。
她從乘務員手中接過了那碗麵條，說了聲謝謝。
揭開紙蓋，熱氣撲面而來，是簡單的牛肉麵，幾片醬牛肉，一把蔥花，清亮的湯底。
麵條溫熱軟糯，很好吃。
林西離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再次看著那盆藍雪花。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與霍南琛的聊天界面，那句「早餐吃得少」還停留在屏幕上。
她在屏幕上打下:
【麵條很好吃，謝謝你想得這麼周到。藍雪花很美，我會好好照顧它。】
片刻後霍南琛回覆：【好，路上小心。】
她能想像出他打下這幾個字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可她能從這簡短的回應中讀出關切。
初來時沒人關心她的旅途，如今她也有了。
林西離將碗筷收拾好，等乘務員過來收走。
她重新調整了藍雪花的位置，讓每一片葉子都能沐浴在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下。
提交上去的第三天，她的郵箱裡就收到了復職申請通過的正式通知。
看著屏幕上那簡潔卻分量十足的批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期盼已久的回歸終於到來，可心底那份不舍，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她沒有立刻動手收拾行李。
這個她住了幾個月的房間，書桌上還攤開著看到一半的專業書。
實驗室里那些器皿也還帶著她使用過的痕跡，衣櫃裡掛著霍奶奶給她添置的、帶著小鎮淳樸風格的衣物……
每一樣東西，似乎都在無聲地挽留她。
「西離啊，復職通過了是好事，回去好好工作！」霍奶奶拉著她的手，眼眶有些發紅。
「你這房間，奶奶給你留著，你想什麼時候回來住，就什麼時候回來！」
老人家繼續殷切地叮囑：「還有啊，有空的時候，記得跟奶奶視頻，讓奶奶看看你，不然奶奶會想你的！」
林西離反握住霍奶奶暖和的手，喉嚨有些哽咽，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奶奶，我有空就給您打視頻。」
她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霍南琛。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她看過來時，微微頷首，淡淡地說了一句：「我送你去車站。」
出發那天，陽光很好，如同她初來荔鄉鎮時那般明媚。
這次不同的是，她有人接送了。
霍南琛開著那輛深灰色的SUV，載著她駛向馬巒縣高鐵站。
車廂里依舊安靜，但流淌在兩人之間的，不再是初識時的疏離與尷尬，而是一種歷經數月相處後、無需言說的默契。
車子停在高鐵站入口。
霍南琛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了她的行李箱，還有一個用淺褐色牛皮紙細心包裹著的物件。
他將行李箱的拉杆遞到她手裡，然後，將那個包裹著的物件小心地捧到她面前。
林西離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霍南琛動手，輕輕解開了繫著的麻繩，剝開了包裹的牛皮紙。
一株植物顯露出來。
纖細而堅韌的枝條，舒展著茂盛的、呈羽狀分裂的翠綠葉片。
在那枝葉之間，點綴著數十朵盛放的小花。
那花朵是極其純淨、清冷的藍色，不是天空的蔚藍，也不是湖水湛藍。
林西離怔住了，目光凝在那片清新的藍色上，一時忘了呼吸。
「這是藍雪花。」
霍南琛繼續說道：「我覺得，它挺像你的。」
像她？林西離心弦微顫。
「它的花語是，雖然外表冷淡憂鬱，但在陽光照射下，勇敢堅韌。」
他抬起眼，那雙墨黑的眸子深深地望進她有些失措的眼睛裡。
「願陽光也為你暖透朝暮。」
願陽光也為你暖透朝暮。
這句話，像是一道溫暖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西離所有努力維持的平靜和防線。
她看著眼前這株在陽光下藍得驚心動魄的花。
又看著眼前這個將她從人生谷底拉出、為她治病、予她安寧、此刻又送上如此契合她心性花束的男人。
積壓在心底數月的所有感激、不舍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幾乎沒有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鬆開握著行李箱的手，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擁抱住了霍南琛。
她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襯衫面料上，能感受到他瞬間僵直的身體和那堅實胸膛下傳來的心跳。
「謝謝……」
她的聲音埋在他胸前，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顫抖。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這個擁抱短暫卻深刻。
她很快便鬆開了他，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再敢看他的眼睛。
霍南琛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那低垂著的眼眸，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說:「三個月後記得回來例行複查，看有沒有復發跡象，不過你放心，在我手下的病患目前為止沒有一例出現復發的跡象。」
她抬起頭，眼眸裡帶著清亮的淚光對著他說:「好，那我走了。」
「嗯。」
她重新拉起行李箱，小心地捧起那盆藍雪花，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匯入了車站涌動的人流。
霍南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久久沒有動彈。
胸前似乎還殘留著她擁抱時帶來的、短暫的溫熱和柔軟的觸感，鼻尖仿佛還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眼睫輕顫著垂下，掩去眸中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轉身上了車。
林西離坐在飛馳的高鐵上，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
她低頭，看著膝上那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藍雪花，指尖輕輕觸摸那冰涼柔軟的花瓣。
冷淡，憂鬱，卻勇敢、堅韌。
他懂她。
林西離將那盆藍雪花放在前面的小飯桌上準備閉目休息下。
這時，一位女士乘務員端著一碗麵條來到她這邊座位通道。
「7車廂13A，您的餐好了，請慢用！」
林西離愣了一下，她記得自己沒有訂餐。
正想開口詢問，手機微信的提示音響起。
她點開一看。
霍南琛:【早餐吃得少，買票的時候幫你預定了餐食。】
霍南琛和霍奶奶起早為她準備早餐，離別在即，她實在沒什麼胃口，只草草喝了幾口粥。
如今已是下午一點，胃裡空空，確實餓了。
他總是這樣，考慮得如此周到。
林西離的鼻子忍不住一酸。
她從乘務員手中接過了那碗麵條，說了聲謝謝。
揭開紙蓋，熱氣撲面而來，是簡單的牛肉麵，幾片醬牛肉，一把蔥花，清亮的湯底。
麵條溫熱軟糯，很好吃。
林西離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再次看著那盆藍雪花。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與霍南琛的聊天界面，那句「早餐吃得少」還停留在屏幕上。
她在屏幕上打下:
【麵條很好吃，謝謝你想得這麼周到。藍雪花很美，我會好好照顧它。】
片刻後霍南琛回覆：【好，路上小心。】
她能想像出他打下這幾個字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可她能從這簡短的回應中讀出關切。
初來時沒人關心她的旅途，如今她也有了。
林西離將碗筷收拾好，等乘務員過來收走。
她重新調整了藍雪花的位置，讓每一片葉子都能沐浴在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