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準備申請復職
傍晚時分，夜色漸濃，霍南琛的車子停在小樓前。
他推門而入，一股陌生屬於飯菜的焦糊味迎面撲來。
他腳步一頓，目光掃向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
林西離正端著一碗湯，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裡走出來。
熱氣蒸騰，熏得她臉頰泛著一層薄紅，幾縷被汗濡濕的碎發，黏在她的額角。
身上還繫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圍裙，看到霍南琛，她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她抿了抿唇，手不自覺地在圍裙上擦了擦。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洗下手……可以吃飯了。」
霍南琛的視線落在那幾道菜上，賣相實在不敢恭維。
清炒時蔬炒得顏色發暗，蒜苗肉片，肉塊切得大大小小塊還帶著邊焦，番茄炒蛋更是碎成一團，不成形狀。
這絕不是奶奶那嫻熟的手藝，是她做的。
他什麼也沒說，只平靜地「嗯」了一聲。到樓梯的玄關處換好鞋，轉身走向洗手池洗手。
餐桌上，霍奶奶已經笑眯眯地坐好了，她看著林西離，眼神里滿是鼓勵。
三人落座，林西離的心提了起來，有些緊張。
她看著霍南琛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筷子離他最近的清炒時蔬，送入口中。
霍南琛咀嚼的動作停滯了，只有一瞬，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菜葉軟爛，失了爽脆，鹽味也不均勻。
這一口寡淡無味，下一口鹹味又猛地衝上舌尖。
這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但他臉上毫無波瀾，眉峰未動，嘴角未沉。
他只是平靜地咀嚼，咽下，然後，他快速夾起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
林西離緊緊盯著他，試圖找出一點勉強，可他的表情滴水不漏，什麼都看不出來。
「怎麼樣？」她忍不住問，帶著些顫音。
霍南琛抬眼，目光對上她的那期待的神情，平淡地回：「可以。」
只是「可以」。
不是好吃，也不是還行。
林西離眼裡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她看到他再次伸出筷子，夾向另一道菜。
那點失落又被壓了下去，他沒有嫌棄，這就夠了。
她也拿起筷子，自己嘗了一口，菜一入口，便皺起了眉。
一股熱氣猛地衝上臉頰，燒得發燙。
原來……這麼難吃嗎？
可他還在一口一口地吃著。
霍奶奶也是吃得開心，連連誇讚。
「不錯不錯，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很好了！」
「我們西離真能幹！」
這頓飯，霍南琛吃得不多，但每樣菜都動了筷子。
他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
林西離尷尬不已，但心知肚明。
他正用他的方式，接受著她這份謝意。
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霍南琛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轉向林西離。
「你的病，臨床治癒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又習慣性地叮囑。
「後面三個月，必須注意。」
「別太操勞，別熬夜，身體需要時間徹底恢復。」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重新與她接觸，加重了語氣。
「最重要的一點，不能懷孕。」
「還有，海產品一定不能碰。」
「我之前說過忌口半年，現在還剩三個月，不能懷孕。」
他只是出於職業病的叮囑說出「懷孕」兩個字，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林西離卻感覺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熱度從臉頰燒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頸。
她猛地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碗。
根本不敢看他。
懷不懷孕……這種事，是她能決定的嗎？
他這樣一本正經的提醒，讓她無比尷尬，又羞赧。
這大概就是醫生和普通男人的區別？
她強行壓下心裡的窘迫，深吸一口氣。
「我準備整理好複查報告，遞交回司法局，申請復職。」
這是她早就計劃好的事，病好了，她自然要回去。
回到她熱愛的崗位上去。
「復職？」
一旁的霍奶奶率先驚呼出聲，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換上了濃濃的擔憂。
「那……那你不是要離開小鎮？回香江市去了？」
「那地方可遠了，坐車都要大半天！」
老太太越說越急，滿是不舍。
「那你跟南琛這……這不就得分開住了？」
「分居兩地啊？」
老太太的思路直接跳到了最現實的問題上。
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自顧自地拍了拍胸口。
「不過還好！」她鬆了口氣，「西離你不是還要三個月才能懷孕嘛，現在不同床也沒什麼，不影響什麼。」
林西離尬住了，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奶奶這話太直白了，也太讓人無地自容了！
她用餘光偷瞄了下霍南琛。
他正端著水杯，握杯的手指，指節微微顫了一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隨即，他垂下眼帘，避開了她的視線。
一抹極淡的粉色，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垂。
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極度尷尬的沉默。
還是霍南琛先恢復了常態，他清了清嗓子，忽略掉奶奶的驚人之語。
他又將話題拉回正軌，看向林西離。
「打算什麼時候遞交申請？」
林西離也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就這幾天吧。」
她回答道：「把報告掃描上傳，再寫一份情況說明。」
「嗯。」霍南琛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明顯異樣。
「復職」和「分離」這兩個詞，在林西離腦中反覆迴響。
把她的心攪得一團亂麻。
之前，她一心想著重返崗位。
可當這個目標近在眼前時，她才發現。
自己心裡，竟生出了濃濃的不舍。
她不捨得這個寧靜安逸的小鎮。
不捨得這棟給了她安寧和庇護的小樓。
不捨得慈祥溫暖、總是熱情滿滿的霍奶奶……
她更不捨得……
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會在她生病時為她規劃治療。
在她隔離時為她安排好三餐。
在她笨拙地表達謝意時，默默咽下難吃的飯菜。
離開這裡嗎？
回到那個繁華卻冰冷的香江市？
回到那個充滿壓力和複雜人際關係的家族和職場？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一陣發空。
一股強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
她突然發現，不知不覺中。
這個她當初為了逃避而倉促選擇的地方。
這個她一度認為只是臨時落腳點的小鎮。
已經在她心裡，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未來，似乎一下子又充滿了不確定。
他推門而入，一股陌生屬於飯菜的焦糊味迎面撲來。
他腳步一頓，目光掃向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
林西離正端著一碗湯，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裡走出來。
熱氣蒸騰，熏得她臉頰泛著一層薄紅，幾縷被汗濡濕的碎發，黏在她的額角。
身上還繫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圍裙，看到霍南琛，她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她抿了抿唇，手不自覺地在圍裙上擦了擦。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洗下手……可以吃飯了。」
霍南琛的視線落在那幾道菜上，賣相實在不敢恭維。
清炒時蔬炒得顏色發暗，蒜苗肉片，肉塊切得大大小小塊還帶著邊焦，番茄炒蛋更是碎成一團，不成形狀。
這絕不是奶奶那嫻熟的手藝，是她做的。
他什麼也沒說，只平靜地「嗯」了一聲。到樓梯的玄關處換好鞋，轉身走向洗手池洗手。
餐桌上，霍奶奶已經笑眯眯地坐好了，她看著林西離，眼神里滿是鼓勵。
三人落座，林西離的心提了起來，有些緊張。
她看著霍南琛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筷子離他最近的清炒時蔬，送入口中。
霍南琛咀嚼的動作停滯了，只有一瞬，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菜葉軟爛，失了爽脆，鹽味也不均勻。
這一口寡淡無味，下一口鹹味又猛地衝上舌尖。
這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但他臉上毫無波瀾，眉峰未動，嘴角未沉。
他只是平靜地咀嚼，咽下，然後，他快速夾起一筷子米飯送進嘴裡。
林西離緊緊盯著他，試圖找出一點勉強，可他的表情滴水不漏，什麼都看不出來。
「怎麼樣？」她忍不住問，帶著些顫音。
霍南琛抬眼，目光對上她的那期待的神情，平淡地回：「可以。」
只是「可以」。
不是好吃，也不是還行。
林西離眼裡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她看到他再次伸出筷子，夾向另一道菜。
那點失落又被壓了下去，他沒有嫌棄，這就夠了。
她也拿起筷子，自己嘗了一口，菜一入口，便皺起了眉。
一股熱氣猛地衝上臉頰，燒得發燙。
原來……這麼難吃嗎？
可他還在一口一口地吃著。
霍奶奶也是吃得開心，連連誇讚。
「不錯不錯，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很好了！」
「我們西離真能幹！」
這頓飯，霍南琛吃得不多，但每樣菜都動了筷子。
他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
林西離尷尬不已，但心知肚明。
他正用他的方式，接受著她這份謝意。
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霍南琛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轉向林西離。
「你的病，臨床治癒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又習慣性地叮囑。
「後面三個月，必須注意。」
「別太操勞，別熬夜，身體需要時間徹底恢復。」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重新與她接觸，加重了語氣。
「最重要的一點，不能懷孕。」
「還有，海產品一定不能碰。」
「我之前說過忌口半年，現在還剩三個月，不能懷孕。」
他只是出於職業病的叮囑說出「懷孕」兩個字，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林西離卻感覺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熱度從臉頰燒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頸。
她猛地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碗。
根本不敢看他。
懷不懷孕……這種事，是她能決定的嗎？
他這樣一本正經的提醒，讓她無比尷尬，又羞赧。
這大概就是醫生和普通男人的區別？
她強行壓下心裡的窘迫，深吸一口氣。
「我準備整理好複查報告，遞交回司法局，申請復職。」
這是她早就計劃好的事，病好了，她自然要回去。
回到她熱愛的崗位上去。
「復職？」
一旁的霍奶奶率先驚呼出聲，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換上了濃濃的擔憂。
「那……那你不是要離開小鎮？回香江市去了？」
「那地方可遠了，坐車都要大半天！」
老太太越說越急，滿是不舍。
「那你跟南琛這……這不就得分開住了？」
「分居兩地啊？」
老太太的思路直接跳到了最現實的問題上。
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自顧自地拍了拍胸口。
「不過還好！」她鬆了口氣，「西離你不是還要三個月才能懷孕嘛，現在不同床也沒什麼，不影響什麼。」
林西離尬住了，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奶奶這話太直白了，也太讓人無地自容了！
她用餘光偷瞄了下霍南琛。
他正端著水杯，握杯的手指，指節微微顫了一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隨即，他垂下眼帘，避開了她的視線。
一抹極淡的粉色，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垂。
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極度尷尬的沉默。
還是霍南琛先恢復了常態，他清了清嗓子，忽略掉奶奶的驚人之語。
他又將話題拉回正軌，看向林西離。
「打算什麼時候遞交申請？」
林西離也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就這幾天吧。」
她回答道：「把報告掃描上傳，再寫一份情況說明。」
「嗯。」霍南琛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明顯異樣。
「復職」和「分離」這兩個詞，在林西離腦中反覆迴響。
把她的心攪得一團亂麻。
之前，她一心想著重返崗位。
可當這個目標近在眼前時，她才發現。
自己心裡，竟生出了濃濃的不舍。
她不捨得這個寧靜安逸的小鎮。
不捨得這棟給了她安寧和庇護的小樓。
不捨得慈祥溫暖、總是熱情滿滿的霍奶奶……
她更不捨得……
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會在她生病時為她規劃治療。
在她隔離時為她安排好三餐。
在她笨拙地表達謝意時，默默咽下難吃的飯菜。
離開這裡嗎？
回到那個繁華卻冰冷的香江市？
回到那個充滿壓力和複雜人際關係的家族和職場？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一陣發空。
一股強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
她突然發現，不知不覺中。
這個她當初為了逃避而倉促選擇的地方。
這個她一度認為只是臨時落腳點的小鎮。
已經在她心裡，占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未來，似乎一下子又充滿了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