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媳婦懷孕了?全城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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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雅!」

  趙長纓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麼快過。

  哪怕是當年面對蠻族百萬鐵騎衝鋒,他坐在輪椅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可現在,從大講堂到後花園這短短兩里路,他愣是跑出了一身冷汗,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風在耳邊呼嘯,颳得臉生疼。

  他一腳踹開月亮門的紅漆木門,力道大得差點把門軸給卸下來。

  「阿雅!」

  花園裡亂成了一團。

  幾個侍女正圍在花壇邊,手足無措地抹眼淚。

  在那片綠油油的番茄架下,阿雅靜靜地躺在地上。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用來授粉的小毛筆,臉色白得像是一張宣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趙長纓感覺天都要塌了。

  那一瞬間,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幾乎窒息。

  什麼霸業,什麼野心,在這一刻統統碎成了渣。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滾開!都滾開!」

  趙長纓像是一頭髮瘋的獅子,一把推開擋路的侍女。

  他撲到阿雅身邊,伸出手想去抱她,手卻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把她穩穩地摟進懷裡。

  「媳婦兒……媳婦兒你別嚇我……」

  趙長纓的聲音都在哆嗦,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脆弱,「你醒醒,我是夫君啊……咱們不種地了,不授粉了,你睜開眼看看我……」

  懷裡的人兒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反應。

  那隻沾著泥土的小手,冰涼得嚇人。

  「來人!備車!去醫館!」

  「不!備什麼車!太慢了!」

  趙長纓猛地抱起阿雅,轉身就往外沖。

  他跑得跌跌撞撞,卻把懷裡的人護得風雨不透,生怕顛著她一下。

  「鐵牛!把路給我清開!誰敢擋路,殺無赦!」

  「張仲景那個老東西呢?讓他別睡了!讓他給我滾到醫館等著!晚一息,老子拆了他的骨頭!」

  北涼王府,徹底炸鍋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那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王爺,此刻正抱著王妃,像個瘋子一樣在迴廊上狂奔。

  他的眼睛赤紅,表情猙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擇人而噬的暴戾氣息。

  沒人敢說話。

  連呼吸都屏住了。

  誰都知道,王妃就是王爺的逆鱗,是這北涼真正的「天」。

  天要是塌了,大家都得陪葬。

  ……

  醫館內,藥香瀰漫。

  張仲景正在配藥,手裡拿著杆小秤,還在那兒斤斤計較那一錢兩錢的分量。

  「砰——!!!」

  大門再次遭遇了它這輩子無法承受的重擊,整扇門板直接飛了進來,砸爛了一排藥櫃。

  珍貴的藥材撒了一地。

  張仲景手一抖,秤桿子飛了出去,差點砸到自己腳面上。

  「哪個混帳……」

  他剛要罵娘,就看見趙長纓抱著阿雅沖了進來,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救她!快救她!」

  趙長纓把阿雅放在病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一片羽毛,轉過頭對張仲景吼的時候,卻像是驚雷炸響。

  「老張!她剛才突然暈倒了!手還是涼的!你快看看是怎麼回事!」

  「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你這醫館連人帶藥全給揚了!」

  張仲景被這股煞氣沖得倒退了兩步,鬍子都嚇翹起來了。

  他不敢怠慢,連忙湊過去。

  「殿下息怒,息怒……讓老夫看看,先看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阿雅的手腕上。

  趙長纓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張仲景的手,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秒。

  兩秒。

  張仲景的眉頭先是皺了起來,那是醫者的本能反應。

  趙長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指節發白。

  緊接著,張仲景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神情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像是疑惑,又像是震驚,最後竟然慢慢演變成了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

  他鬆開手,又換了一隻手,再次搭上去。

  這次,他閉上了眼睛,手指在阿雅的脈搏上輕輕敲擊著,嘴裡還念念有詞。

  趙長纓快瘋了。

  這老頭兒到底在搞什麼鬼?

  一會皺眉一會挑眉的,這脈象到底是好是壞?

  「老張!」

  趙長纓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這就去把全天下的名醫都抓來!你別在這兒給我裝神弄鬼!」

  「是不是……是不是以前的毒復發了?還是累著了?你說啊!」

  張仲景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眼前這個急得快要上房揭瓦的北涼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對著趙長纓深深一揖。

  「殿下,大喜啊。」

  「大喜?」

  趙長纓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什麼大喜?人都暈了你跟我說大喜?你老糊塗了吧?」

  「非也,非也。」

  張仲景捋著鬍子,那雙老眼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老懷大慰」的光芒。

  「王妃這暈倒,並非舊疾復發,也非勞累所致。」

  「那是為什麼?」趙長纓急得想拔刀。

  張仲景笑了。

  笑得像是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是因為氣血上涌,胎氣……動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趙長纓保持著那個拔刀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張仲景那張笑眯眯的老臉,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飛,又像是有一萬門神機炮在同時轟鳴。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

  連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明白了呢?

  胎氣?

  什麼胎氣?

  誰的胎氣?

  趙長纓眨了眨眼,機械地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阿雅。

  她還沒醒,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那是他的媳婦兒。

  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小啞巴。

  是他發誓要護一輩子的女人。

  現在……

  張仲景說……她有胎氣了?

  「老……老張……」

  趙長纓的聲音乾澀得像是沙漠裡渴了三天的旅人,他顫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張仲景瘦弱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驚人,捏得張仲景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你……你剛才說什麼?」

  趙長纓吞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眼神裡帶著一種極度的茫然和即將爆發的狂喜。

  「你再說一遍。」

  「我是不是……聽錯了?」

  張仲景疼得直吸涼氣,但看著自家殿下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想笑。

  他忍著疼,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殿下,您沒聽錯。」

  「老夫以項上人頭擔保,王妃這是喜脈!脈象如盤走珠,流利圓滑,已有兩月余!」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張仲景拱著手,聲音洪亮:

  「您……要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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