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神醫:脈象壯如牛,你裝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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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有病?」

  趙長纓愣住了,臉上的悲戚表情瞬間僵硬,那顆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珠,要掉不掉,卡在那裡不上不下,顯得格外滑稽。

  「神醫,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張仲景猛地甩開趙長纓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鬍子吹得老高,指著趙長纓的鼻子就開罵:

  「老夫行醫五十年,見過裝病的,沒見過你這麼裝的!」

  「你看看你這脈象!」

  老頭氣得抓起趙長纓的手腕,像是在展覽一件稀世珍寶,「氣血如龍,奔騰不息!內力雄渾,沉穩如山!別說肺癆了,你這身體壯得能一拳打死一頭牛!你管這叫絕症?」

  「老夫要是沒看錯,你這練的還是道家的龜息功吧?能把心脈跳動壓製得若有若無,一般大夫確實看不出來。可惜啊,你碰到的是我!」

  張仲景一臉的傲然,「老夫的指頭,比那狗鼻子還靈!你這點小把戲,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趙長纓傻眼了。

  翻車了。

  而且是大型翻車現場。

  自己引以為傲的演技,在這位醫聖面前,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咳咳……」

  趙長纓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迅速收起了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沒必要再演了。

  他坐直身子,臉上的病氣一掃而空,那雙原本渾濁的眸子變得清亮無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醫果然是神醫,眼光毒辣,晚輩佩服。」

  「哼!」

  張仲景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口,顯然是氣得不輕,「佩服?我看你是想氣死我吧!費這麼大勁兒把我綁來,就是為了消遣老夫?」

  「不敢,不敢。」

  趙長 new 纓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誠懇起來,甚至還帶著幾分無奈。

  他站起身,對著張仲景深深一揖:

  「神醫,晚輩確實沒病。但晚輩的命,卻比得了絕症還要懸。」

  「哦?」張仲景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老夫倒要看看,什麼病比絕症還可怕。」

  趙長纓嘆了口氣,指了指頭頂。

  「病根,在那兒。」

  「天幕?」

  「沒錯。」

  趙長纓苦笑道,「神醫您也看到了,那玩意兒把我吹得天花亂墜,一會兒是殺人如麻的暴君,一會兒是毀天滅地的戰神。您覺得,我那位坐在京城龍椅上的父皇,看到這些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這個兒子太優秀了,優秀到已經威脅到他的皇位了。」

  「一個能威脅皇位的兒子,下場通常只有一個——死。」

  張仲景聞言,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和凝重。

  他雖然不通政治,但行走江湖多年,這點帝王心術還是懂的。

  「所以,你就裝病?」

  「沒錯。」

  趙長纓攤了攤手,「只有我還是那個隨時會死的廢物,他們才會放鬆警惕。只有我看起來毫無威脅,我才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北涼之地,種種地,搞搞建設,順便……保住這條狗命。」

  「那你找老夫……」

  「我需要一張證明。」

  趙長纓看著張仲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一張足以讓全天下都相信我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死亡證明』!」

  「而且,開這張證明的人,必須是你。」

  張仲景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思路清晰的年輕人,心裡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個只會裝病的廢物?

  這分明就是個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妖孽!

  「荒唐!」

  張仲-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趙長纓怒喝,「老夫乃醫者,醫者仁心!我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幫你欺君罔上、編造謊言的!你這是在侮辱我的醫德!」


  老頭子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烈士模樣。

  「醫德?」

  趙長纓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錠金燦燦的金元寶,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神醫,您看,這金子黃不黃?」

  張仲景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俗物!」

  「那……這個呢?」

  趙長纓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圖紙,緩緩展開。那上面畫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手術刀、縫合針、甚至還有人體骨骼的解剖圖。

  張仲景的眼角餘光掃到圖紙,呼吸瞬間一滯。

  「這……這是華佗的《青囊書》殘卷?!」他失聲叫道。

  「比那玩意兒高級點。」

  趙長...纓神秘一笑,「這叫《現代外科手術入門》,學會了,開膛破肚、接骨續筋,都不在話下。」

  張仲景的眼睛直了,喉結上下滾動,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

  但伸到一半,他又猛地縮了回來,強行板起臉:「歪門邪道!有違天和!」

  「行吧。」

  趙長纓也不勉強,慢悠悠地把圖紙收了起來。

  「既然神醫不感興趣,那就算了。」

  他轉過身,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阿雅,磨刀。」

  「霍霍——霍霍——」

  門外,瞬間響起了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磨刀聲。

  阿雅提著那把剛砍過人的菜刀,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她也不說話,就站在張仲景旁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磨著刀刃。

  寒光閃爍,殺氣凜然。

  張仲景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著那個眼神比刀還冷的小丫頭,又看了看桌上那錠還在閃閃發光的金元寶,最後目光落在了趙長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

  「神醫。」

  趙長纓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這病,你看……」

  「是您自己想個好聽的病名呢,還是我幫您想?」

  「或者……」

  趙長纓頓了頓,眼神瞟向了阿雅手裡的菜刀:

  「您想親自驗證一下,我這媳婦兒的刀,到底快不快?」

  張仲景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能把人腦袋當西瓜切的菜刀,又看了看那張能讓人起死回生的圖紙,最後看了看那錠能讓他後半輩子吃香喝辣的金子。

  醫德?

  醫德是什麼?能吃嗎?

  在「威逼利誘」和「物理超度」之間,他那顆懸壺濟世的仁心,只掙扎了不到三秒鐘。

  「咳咳。」

  張仲景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毛筆,鋪開宣紙,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里充滿了醫者的「專業」和「無奈」:

  「能治!當然能治!」

  「王爺您這病啊,可了不得!」

  老頭子一邊寫,一邊搖頭晃腦地胡謅:

  「這叫『天妒英才綜合徵』,又名『間歇性迴光返照型隱性肺癆』!」

  「表面上看,您壯得像頭牛,其實啊……」

  張仲景筆鋒一轉,寫下龍飛鳳鳳舞的四個大字,聲音沉痛無比:

  「實則,命不久矣啊!」

  趙長纓看著那張新鮮出爐的「病危通知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神醫,您真是妙手回春啊。」

  張仲-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乾笑道:

  「哪裡哪裡,王爺您這病……實在是太罕見了,老夫也是第一次見。」

  「就是不知道,您打算……什麼時候『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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