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撿個神醫,治治我的「肺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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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城的街道上,依舊瀰漫著一股未散的硝煙味。

  雖然大仗打完了,但傷兵營里哀嚎遍野。缺醫少藥,是這座邊城最大的硬傷。

  趙長纓帶著鐵牛,像兩個街溜子一樣在城南的難民巷裡晃蕩。他臉上抹了點鍋底灰,身上那件王爺袍子也反著穿,看起來就像個剛發了筆橫財的土財主。

  「公子,咱們不是找大夫嗎?」

  鐵牛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那是剛才用來裝土豆的,現在空著,顯得格外扎眼,「俺聽說回春堂的李郎中有名,不去請他,跑這破廟來幹啥?」

  「李郎中?」

  趙長纓嗤笑一聲,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磚,「那老頭連個風寒都治不利索,我要是讓他給我開死亡證明,他能當場給我把脈把出喜脈來。」

  「我要找的,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活的說成死的『神醫』。」

  兩人正說著,前方破廟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讓讓!都讓讓!死人了!」

  幾個傷兵抬著一個擔架沖了出來,擔架上的漢子胸口插著半截斷箭,臉色已經成了死灰色,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

  「沒救了,抬走吧,別占著地兒。」

  周圍幾個江湖郎中只看了一眼,就紛紛搖頭,像躲瘟神一樣退開。這傷勢,箭簇入肺,神仙難救,誰沾手誰倒霉。

  「慢著。」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人群角落裡響起。

  趙長纓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破爛道袍、鬍子拉碴的老頭,正坐在一塊磨盤上啃大餅。他一隻腳踩著磨盤,一隻手還在那摳腳丫子,怎麼看怎麼像個老騙子。

  老頭把大餅往懷裡一揣,也不嫌髒,隨意在破道袍上擦了擦手,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這人,老夫能救。」

  「你?」

  傷兵的同伴急紅了眼,「老瘋子別搗亂!這可是貫穿傷!你能救?」

  老頭也不廢話,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布包。

  「唰——」

  布包抖開,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接下來的動作,快得讓趙長纓的瞳孔驟然收縮。

  老頭的手指如同幻影,在那傷兵胸口的幾處大穴上飛速點過。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

  原本還在大口嘔血的傷兵,身體猛地一僵,隨後竟奇蹟般地止住了血,那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

  「拔箭。」

  老頭淡淡地吩咐了一聲。

  「啊?現在拔?」同伴傻了。

  「拔!」

  隨著斷箭被猛地拔出,那傷兵只是悶哼一聲,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大出血。老頭眼疾手快,一把奇怪的粉末撒上去,傷口瞬間結痂。

  「神了!真是神了!」

  「這是閻王手裡搶人啊!」

  周圍的百姓瞬間炸了鍋,一個個看著老頭的眼神,就像是看著活菩薩。

  趙長纓站在人群外,心跳開始加速。

  這手法,這氣度,還有那股子視人命如草芥又視人命如珍寶的矛盾感……

  絕對不是普通人!

  「系統,掃描!」

  他在心裡默念。

  【滴!正在掃描目標……】

  【姓名:張機(字仲景)】

  【身份:醫聖(遊歷紅塵版)】

  【技能:《傷寒雜病論》滿級、鬼門十三針滿級、續命八法滿級】

  【評價:這是一個能跟閻王爺掰手腕的男人。只要沒斷氣,他都能給你拉回來。】

  趙長纓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臥槽!

  這哪裡是撿到寶了?這是直接撿到了醫療界的祖師爺啊!

  醫聖張仲景?這尊大佛怎麼跑到北涼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不管了!


  管他是穿越的還是重生的,或者是系統刷新的NPC,既然到了我的地盤,那就是我也趙長纓的私人醫生!

  「鐵牛。」

  趙長纓壓低聲音,指了指那個正在收拾銀針的老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綁票」的興奮:

  「看見那個老頭了嗎?」

  鐵牛憨憨地點頭:「看見了,好厲害的老頭,還會耍針。」

  「去,把他請回府。」

  趙長纓特意加重了「請」字的讀音,順便指了指鐵牛肩上的麻袋。

  鐵牛秒懂。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麻袋往手裡一卷,像是一頭捕食的黑熊,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此時,張仲景剛收好銀針,正準備繼續啃他那半塊大餅。

  突然,眼前一黑。

  一個散發著土豆味兒的大麻袋從天而降,瞬間套住了他的腦袋。

  「唔!誰!哪個王八蛋!」

  老頭驚怒交加的聲音從麻袋裡傳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但這點反抗在鐵牛面前,簡直就是撓痒痒。

  「老實點!」

  鐵牛一巴掌拍在麻袋上,直接把老頭拍得沒了動靜,然後熟練地一收口,往肩膀上一扛,轉身就跑。

  「公子,搞定!」

  「撤!」

  趙長纓一揮手,主僕二人像是一對配合默契的人販子,在周圍百姓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扛著一代醫聖,一溜煙消失在了巷子口。

  ……

  一刻鐘後。

  北涼王府,後堂。

  厚重的門窗緊閉,光線昏暗,氣氛凝重得像是在搞什麼地下接頭。

  「砰!」

  鐵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解開了口子。

  張仲景披頭散髮地從裡面鑽出來,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手裡捏著兩根銀針,眼神兇狠地環視四周:

  「誰!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綁架老夫!信不信老夫一針扎得你半身不遂!」

  「咳咳……神醫息怒,息怒。」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上首傳來。

  張仲景一愣,抬頭看去。

  只見那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癱坐著一個臉色慘白、氣若遊絲的年輕人。

  趙長纓此時已經卸了妝(其實是補了更重的病妝),手裡捂著一方染血的手帕,正用一種看救命稻草的眼神,淒悽慘慘地看著他。

  「晚輩趙長纓……實在是……咳咳……實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請神醫過府一敘。」

  「趙長纓?」

  張仲景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個剛用雷法轟跑了蠻子的北涼王?」

  他雖然剛來北涼,但這兩天趙長纓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了。什麼手搓天雷、什麼天道之子,傳得神乎其神。

  「正是……咳咳……正是晚輩。」

  趙長纓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又重重跌回椅子裡,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神醫啊……您別看外面傳得那麼玄乎……其實……其實晚輩已經是個廢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淚說來就來:

  「救命啊神醫!本王……本王得了絕症!」

  「太醫說我活不過這個冬天,連棺材我都備好了!但我不想死啊!我還沒娶媳婦(假的),還沒生兒子(也是假的),還沒建設好北涼……」

  「聽說神醫有起死回生之術,求神醫……救我狗命!」

  說完,他衝著鐵牛使了個眼色。

  「嘩啦——」

  鐵牛把一盤金燦燦的黃金放在了桌子上。

  「只要神醫能救我……這黃金萬兩,都是您的!以後我還要給您修醫館,塑金身,讓全天下的人都供奉您!」

  這又是賣慘,又是砸錢,又是許諾。

  換個普通郎中,估計早就跪下喊爹了。

  但張仲景是誰?那是醫聖!


  他冷哼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的高傲和不屑:

  「老夫行醫,只看緣分,不看錢財。你這王爺綁了我來,還想讓我救你?」

  「不過……」

  他目光落在趙長纓那張慘白的臉上,職業病突然犯了。

  「看你這氣色,印堂發黑,中氣不足,確實是一副短命相。」

  張仲景也不客氣,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趙長纓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脈門上。

  「讓老夫看看,你到底得了什麼絕症,能讓你這堂堂王爺,干出綁票這種下三濫的事兒來。」

  趙長纓心裡一緊。

  來了!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趕緊屏住呼吸,悄悄運轉《龜息功》,試圖把脈象搞得亂七八糟。

  然而。

  一秒。

  兩秒。

  張仲景的臉色變了。

  不是變得凝重,也不是變得同情。

  而是變得……極其古怪,極其精彩,像是一腳踩到了狗屎,又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趙長纓那張慘白的臉,嘴角抽搐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絕症?」

  「我看你是腦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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