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上界線索，偽神的垃圾場
掠奪者的營地比洛璃預想的大。
三十幾棟用廢鐵皮和混凝土碎塊拼接的棚屋，圍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環形的中心是一片被碾平的空地，空地上停著更多的改裝載具。每輛車都焊滿了護甲板和武器掛架。空地邊上堆著三座小山一樣的零件堆，零件從拳頭大的螺栓到兩人高的液壓樁，品類雜亂。
營地里有人。大約一百四十多個。男女老少都有，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機械改造的痕跡。有的只是換了一顆機械眼，有的整條脊椎都被鈦合金支架頂替了，走路的時候背後的金屬關節發出咔嗒咔嗒的響聲。
洛凡一行人進營地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一百四十多雙眼睛盯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衣男人。沒人敢出聲。光頭首領斷了一條胳膊跟在後面，臉上的顏色白得跟鏽鐵上的鳥屎一樣。
洛凡在空地中央站住了。
「說。」
一個字。對著光頭。
光頭用僅剩的左手按著斷臂的截面。截面的線路還在短路，時不時冒一下火星。他蹲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404號位面沒有自然生態，沒有靈脈，沒有法則循環。一切都是廢棄物構成的。上界每隔一段時間會開啟一次單向投放通道，從天上扔下新的垃圾。有報廢的武器，有實驗失敗的造物，有被抽乾了靈氣的礦石渣。偶爾還會扔下來一些活的東西。
「活的？」洛璃坐在一輛報廢的三輪車上，腿晃著。
「實驗廢料。有的是半成品的生化體，有的是改造失敗的人。」光頭的有機眼往旁邊瞟了一下。營地角落裡，幾個駝背的身影縮在鐵皮棚子底下。他們身上的機械改造痕跡比其他人嚴重得多。一個人的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全換成了粗糙的鐵管，鐵管和肉體的接口處糊著一層發黑的藥膏。另一個人的胸腔外面罩著半套金屬骨架，骨架上焊著管線，管線的另一端插在後背的一個鐵盒子裡。
「上界把用廢了的試驗品扔下來。我們撿回來還能用的零件，給自己改裝。」光頭的聲音低了半截。「我們這裡所有人的改造件，都是他們扔的垃圾。」
洛凡沒有看那些角落裡的人。他的琥珀色瞳孔盯著空地北邊一棟比其他棚屋高出兩倍的建築。建築的外殼是整塊的合金板，焊接工藝比周圍的破銅爛鐵精細了不止十倍。屋頂有一根天線，天線的頂端裝著一顆暗紅色的球形裝置。裝置在緩慢旋轉。
「那是什麼。」
光頭的身體抖了一下。
「上界留下的監控站。自動運行的。我們不敢動它。上次有人試著拆天線上的零件，那東西放出來一道光。那個人整個上半身——」他咽了一口口水。「蒸發了。」
洛凡走向那棟建築。
光頭在後面喊了一聲。
「別過去! 太近了會觸發——」
暗紅色球形裝置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天線底部彈開了四塊擋板，擋板後面亮起了四組光學掃描器。掃描光束從球體四周射出來，在洛凡身上交叉了八條紅線。
掃描器運作了三秒。
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從建築內部傳出來。聲音帶著嚴重的失真和電流噪音，用的是剛才鐵板上那種非三界語言。次級位面的翻譯法則自動轉換了含義。
「檢測到未登記的生物體。評級中。請保持靜止。」
洛凡沒有停步。
掃描器的光束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建築的側壁裂開了一道縫。縫裡面有東西在動。金屬關節的摩擦聲，液壓系統的嘶嘶聲，還有重型懸掛系統承載大質量物體時發出的低頻呻吟。
從縫裡走出來的東西有四米高。
雙足直立行走。頭部是一個扁平的橢圓形傳感器組，沒有眼睛，傳感器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感知單元。軀幹是流線型的合金框架，框架裡面裹著一團半透明的能量體，能量體的顏色在藍和紫之間不斷切換。雙臂不對稱。左臂是三節可摺疊的機械夾，右臂從肘關節處分叉成兩根管子，管口發出刺目的白光。
機甲的左胸位置刻著一行標識。標識的內容經過翻譯後是四個字。
上界執法。
「未登記生物體。請出示通行憑證。未出示者視為偷渡。執行清除協議。」
機甲的右臂兩根管子同時充能。管口的白光從刺目變成灼目，空氣在管口前方五厘米的距離上被燒出了熱浪紋。
洛凡的腳步沒停。琥珀色的瞳孔看了機甲兩秒。
機甲開火了。
兩道白色光束同時射出，交叉鎖定洛凡的胸口位置。光束的速度極快，從管口到目標只需要零點三秒。
光束打在洛凡面前一米的位置。打在了一根槍上。
火尖槍橫在空中。槍身的赤紅色火焰已經退了大半，只剩槍尖還有一團暗紅的光。但槍身穩穩地擋住了兩道白色光束。光束打在槍身上被劈成四道散射，散射的光束飛向四面八方，在廢鐵地面上燒出四條焦痕。
哪吒站在洛凡身後三步的位置。只剩兩條手臂的法相虛影籠罩在身上，光澤灰撲撲的，上面布滿了裂紋。他的臉色發青，嘴角那口金色的血還沒擦乾淨。
但火尖槍握得穩。
「睡了一路，總算讓大爺碰上個能活動筋骨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槍尖從格擋的姿勢變成了突刺。暗紅色的火焰在突刺的瞬間重新亮起來，雖然比全盛時暗了一大半，但槍尖貫穿四米高機甲的胸腔時依然乾淨利落。槍尖從機甲後背穿出來，帶出一截扭曲的合金框架和半團被攪碎的能量體。
機甲的傳感器組閃爍了三次。頭部往下垂。雙腿的關節失去了鎖定，膝蓋彎曲，四米高的身軀向前栽倒。倒在鐵板地面上的時候砸出一聲巨響，零件從軀體上崩飛了二十多塊。
哪吒把槍從殘骸里拔出來。槍尖上掛著一串燒焦的線路。
洛凡走到機甲殘骸前面蹲了下來。他的右手伸進機甲胸腔里被攪碎的能量體殘餘中，手指撥開燒焦的合金碎片，在框架最深處找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方塊。
方塊的材質是半透明的。內部有光在流動。光的顏色和上界執法標識的顏色一致，冷藍色，均勻，密度極高。
存儲器。
洛凡把方塊拿在掌心，琥珀色的瞳孔看了五秒。掌心的法則紋路滲入方塊表面，沿著內部的線路走了一圈。方塊里的光在他法則紋路的讀取下變快了三倍，然後變慢，然後停了。
數據被抽完了。
他站起來，把空了的方塊扔在地上。
顧暖暖走過來。碎終端還是雪花屏，但她的眼睛在看洛凡的表情。
「讀到了什麼？」
洛凡的眉心那道豎紋深了半分。
「上界的空間坐標。投放通道的起始端定位。」他停了一拍。「還有一個計劃的執行日誌。」
「什麼計劃。」
「收割。」
洛凡的視線從機甲殘骸上移開，看向灰黃色天空的正上方。
「上界對地球靈脈的抽取不是一次性的。是周期性的。每一次抽取叫一輪收割。上一輪是兩千年前。下一輪的準備工作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通訊頻道里的雜音又有了規律。這次持續的時間比上次長。林振國的聲音從噪聲中鑽出來，比上次清晰了一點。
「帝君…地球上空…出現…大型空間異象…浮空建築…虛影…全球可見…高度約…同溫層上方…」
信號沒斷。但林振國的聲音里有一種洛璃不常聽到的緊繃。
「虛影的尺寸…橫跨四個時區…形態…像一座島。」
洛璃從三輪車上站了起來。
板磚在她懷裡跳了一下。赤金色的紋路和那道被她用血覆蓋的灰白色紋路同時閃了一閃。
洛凡把讀出來的坐標在腦子裡放了三秒。
「收割的執行者要來了。那座浮空島是他們的前哨。」
他轉過身，走向兩公里外那台歪插在廢鐵山裡的星艦殘骸。
「修船。」
三十幾棟用廢鐵皮和混凝土碎塊拼接的棚屋，圍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環形的中心是一片被碾平的空地，空地上停著更多的改裝載具。每輛車都焊滿了護甲板和武器掛架。空地邊上堆著三座小山一樣的零件堆，零件從拳頭大的螺栓到兩人高的液壓樁，品類雜亂。
營地里有人。大約一百四十多個。男女老少都有，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機械改造的痕跡。有的只是換了一顆機械眼，有的整條脊椎都被鈦合金支架頂替了，走路的時候背後的金屬關節發出咔嗒咔嗒的響聲。
洛凡一行人進營地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一百四十多雙眼睛盯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衣男人。沒人敢出聲。光頭首領斷了一條胳膊跟在後面，臉上的顏色白得跟鏽鐵上的鳥屎一樣。
洛凡在空地中央站住了。
「說。」
一個字。對著光頭。
光頭用僅剩的左手按著斷臂的截面。截面的線路還在短路，時不時冒一下火星。他蹲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404號位面沒有自然生態，沒有靈脈，沒有法則循環。一切都是廢棄物構成的。上界每隔一段時間會開啟一次單向投放通道，從天上扔下新的垃圾。有報廢的武器，有實驗失敗的造物，有被抽乾了靈氣的礦石渣。偶爾還會扔下來一些活的東西。
「活的？」洛璃坐在一輛報廢的三輪車上，腿晃著。
「實驗廢料。有的是半成品的生化體，有的是改造失敗的人。」光頭的有機眼往旁邊瞟了一下。營地角落裡，幾個駝背的身影縮在鐵皮棚子底下。他們身上的機械改造痕跡比其他人嚴重得多。一個人的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全換成了粗糙的鐵管，鐵管和肉體的接口處糊著一層發黑的藥膏。另一個人的胸腔外面罩著半套金屬骨架，骨架上焊著管線，管線的另一端插在後背的一個鐵盒子裡。
「上界把用廢了的試驗品扔下來。我們撿回來還能用的零件，給自己改裝。」光頭的聲音低了半截。「我們這裡所有人的改造件，都是他們扔的垃圾。」
洛凡沒有看那些角落裡的人。他的琥珀色瞳孔盯著空地北邊一棟比其他棚屋高出兩倍的建築。建築的外殼是整塊的合金板，焊接工藝比周圍的破銅爛鐵精細了不止十倍。屋頂有一根天線，天線的頂端裝著一顆暗紅色的球形裝置。裝置在緩慢旋轉。
「那是什麼。」
光頭的身體抖了一下。
「上界留下的監控站。自動運行的。我們不敢動它。上次有人試著拆天線上的零件，那東西放出來一道光。那個人整個上半身——」他咽了一口口水。「蒸發了。」
洛凡走向那棟建築。
光頭在後面喊了一聲。
「別過去! 太近了會觸發——」
暗紅色球形裝置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天線底部彈開了四塊擋板，擋板後面亮起了四組光學掃描器。掃描光束從球體四周射出來，在洛凡身上交叉了八條紅線。
掃描器運作了三秒。
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從建築內部傳出來。聲音帶著嚴重的失真和電流噪音，用的是剛才鐵板上那種非三界語言。次級位面的翻譯法則自動轉換了含義。
「檢測到未登記的生物體。評級中。請保持靜止。」
洛凡沒有停步。
掃描器的光束從紅色變成了白色。建築的側壁裂開了一道縫。縫裡面有東西在動。金屬關節的摩擦聲，液壓系統的嘶嘶聲，還有重型懸掛系統承載大質量物體時發出的低頻呻吟。
從縫裡走出來的東西有四米高。
雙足直立行走。頭部是一個扁平的橢圓形傳感器組，沒有眼睛，傳感器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感知單元。軀幹是流線型的合金框架，框架裡面裹著一團半透明的能量體，能量體的顏色在藍和紫之間不斷切換。雙臂不對稱。左臂是三節可摺疊的機械夾，右臂從肘關節處分叉成兩根管子，管口發出刺目的白光。
機甲的左胸位置刻著一行標識。標識的內容經過翻譯後是四個字。
上界執法。
「未登記生物體。請出示通行憑證。未出示者視為偷渡。執行清除協議。」
機甲的右臂兩根管子同時充能。管口的白光從刺目變成灼目，空氣在管口前方五厘米的距離上被燒出了熱浪紋。
洛凡的腳步沒停。琥珀色的瞳孔看了機甲兩秒。
機甲開火了。
兩道白色光束同時射出，交叉鎖定洛凡的胸口位置。光束的速度極快，從管口到目標只需要零點三秒。
光束打在洛凡面前一米的位置。打在了一根槍上。
火尖槍橫在空中。槍身的赤紅色火焰已經退了大半，只剩槍尖還有一團暗紅的光。但槍身穩穩地擋住了兩道白色光束。光束打在槍身上被劈成四道散射，散射的光束飛向四面八方，在廢鐵地面上燒出四條焦痕。
哪吒站在洛凡身後三步的位置。只剩兩條手臂的法相虛影籠罩在身上，光澤灰撲撲的，上面布滿了裂紋。他的臉色發青，嘴角那口金色的血還沒擦乾淨。
但火尖槍握得穩。
「睡了一路，總算讓大爺碰上個能活動筋骨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槍尖從格擋的姿勢變成了突刺。暗紅色的火焰在突刺的瞬間重新亮起來，雖然比全盛時暗了一大半，但槍尖貫穿四米高機甲的胸腔時依然乾淨利落。槍尖從機甲後背穿出來，帶出一截扭曲的合金框架和半團被攪碎的能量體。
機甲的傳感器組閃爍了三次。頭部往下垂。雙腿的關節失去了鎖定，膝蓋彎曲，四米高的身軀向前栽倒。倒在鐵板地面上的時候砸出一聲巨響，零件從軀體上崩飛了二十多塊。
哪吒把槍從殘骸里拔出來。槍尖上掛著一串燒焦的線路。
洛凡走到機甲殘骸前面蹲了下來。他的右手伸進機甲胸腔里被攪碎的能量體殘餘中，手指撥開燒焦的合金碎片，在框架最深處找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方塊。
方塊的材質是半透明的。內部有光在流動。光的顏色和上界執法標識的顏色一致，冷藍色，均勻，密度極高。
存儲器。
洛凡把方塊拿在掌心，琥珀色的瞳孔看了五秒。掌心的法則紋路滲入方塊表面，沿著內部的線路走了一圈。方塊里的光在他法則紋路的讀取下變快了三倍，然後變慢，然後停了。
數據被抽完了。
他站起來，把空了的方塊扔在地上。
顧暖暖走過來。碎終端還是雪花屏，但她的眼睛在看洛凡的表情。
「讀到了什麼？」
洛凡的眉心那道豎紋深了半分。
「上界的空間坐標。投放通道的起始端定位。」他停了一拍。「還有一個計劃的執行日誌。」
「什麼計劃。」
「收割。」
洛凡的視線從機甲殘骸上移開，看向灰黃色天空的正上方。
「上界對地球靈脈的抽取不是一次性的。是周期性的。每一次抽取叫一輪收割。上一輪是兩千年前。下一輪的準備工作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通訊頻道里的雜音又有了規律。這次持續的時間比上次長。林振國的聲音從噪聲中鑽出來，比上次清晰了一點。
「帝君…地球上空…出現…大型空間異象…浮空建築…虛影…全球可見…高度約…同溫層上方…」
信號沒斷。但林振國的聲音里有一種洛璃不常聽到的緊繃。
「虛影的尺寸…橫跨四個時區…形態…像一座島。」
洛璃從三輪車上站了起來。
板磚在她懷裡跳了一下。赤金色的紋路和那道被她用血覆蓋的灰白色紋路同時閃了一閃。
洛凡把讀出來的坐標在腦子裡放了三秒。
「收割的執行者要來了。那座浮空島是他們的前哨。」
他轉過身，走向兩公里外那台歪插在廢鐵山裡的星艦殘骸。
「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