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魔淵上行
西荒，墜龍淵深處，星脈節點。
時間仿佛在這裡凝固，又仿佛在以十倍的速度流逝。距離蘇璃三人藉助殘存星力潮汐與離炎真君之力，強行啟動星移斗轉陣傳送離開，已過去近六個時辰。平台上那場慘烈混戰留下的痕跡猶在——焦黑的屍塊、凍結的血跡、碎裂的星紋石、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屍煞、離火、冰魄、魔氣混雜的刺鼻味道。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變化，正在平台外圍悄然發生。
原本懸浮於虛空、依靠古老陣法維持的平台，此刻正發出低沉而不祥的「咯吱」聲，仿佛不堪重負的巨木。邊緣區域，那些本就因連番大戰而破損的星紋石，正一塊接一塊地失去光澤，從懸浮狀態剝離，化作普通的碎石，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維繫平台主體結構的陣法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至少三成，流轉的速度變得遲滯。
平台中央，樞石依然挺立，但其表面的陣紋閃爍得極不穩定，之前因雙鑰歸位而投射出的完整星移斗轉陣虛影，此刻也已消散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勉強勾勒出輪廓。那三個坐標光點更是徹底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座上古星宮留下的逃生節點，在經歷了強行開啟靈泉通道、多次高強度戰鬥、以及最終不計代價的傳送後，終於走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龍魂曾警告的「三日之限」，或許都已是樂觀估計。
而造成這一切加速崩壞的根源，除了陣法自身的過度消耗，更來自平台下方——那深淵最底處，幽冥潭的方向。
肉眼無法直接看到的淵底深處，原本被古老封印和地鑰之力雙重鎮壓的幽綠色魔氣，正如同解開了枷鎖的凶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翻湧、滲透。濃郁的魔氣形成實質般的霧氣，沿著岩壁裂縫、沿著廢棄的通道、甚至直接侵蝕空間，向著星脈節點平台包圍而來。
魔氣所過之處，岩壁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殘存的零星生靈，如那些發光的苔蘚、適應陰氣的蟲豸，瞬間枯萎凋零，化作飛灰。更可怕的是，一些在過往歲月中死於墜龍淵、屍體未被完全消解的修士或妖獸遺骸，在接觸到這股精純的幽冥魔氣後，竟然開始詭異地抽搐、蠕動，眼眶或殘破的胸腔中，亮起幽綠色的魂火！
幽冥魔物，正在被批量「製造」！
平台之上，並非空無一人。
在之前傳送的最後一刻，並非所有人都成功離開了。
距離傳送陣基座稍遠的邊緣地帶，一片由破碎星紋石勉強堆砌成的掩體後方，蜷縮著三道氣息萎靡、傷痕累累的身影。
正是鐵猙，以及鐵狼幫最後殘存的兩名築基頭目。他們三人在之前王天仁與離炎真君、屍陰宗三長老的混戰中，僥倖未被直接波及，但也受了不輕的傷。當傳送陣白光暴起時，他們離得太遠，又被混亂的能量餘波衝擊，根本來不及沖入傳送範圍，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璃等人消失在光芒中。
隨後，平台劇烈震動，開始崩解，他們連滾爬爬地躲到這相對穩固的角落，才勉強保住性命。
「咳咳……幫主，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一名獨臂頭目咳著血，臉色灰敗地看著平台外越來越近的幽綠色魔氣，眼中充滿了絕望。他的右臂在之前的戰鬥中被離炎真君的火焰餘波擦到，瞬間碳化，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斷口。
另一名頭目腹部有個貫穿傷，雖然用衣服死死扎住，但鮮血仍在不斷滲出，氣息微弱。
鐵猙的情況相對好一些，他畢竟有著金丹中期修為，肉身強橫，傷勢雖重但未傷根本。但他此刻的臉色，卻比兩名手下更加難看。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隻眼睛在混戰中被碎石崩瞎，用破布纏著，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平台中央那已經暗淡無光的樞石，以及樞石旁散落的、屬於王天仁的幾片破碎黑袍和那根斷成兩截的白骨杖。
少主……怕是凶多吉少了。即便沒死在傳送前的混戰中，以他那重傷垂死的狀態，落入那未知的傳送，生還機率也微乎其微。
而少主若死在這裡，屍陰宗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鐵狼幫！不，甚至不需要屍陰宗親自動手，光是失去少主庇護後，西荒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就足以將鐵狼幫撕碎吞噬！
「死？」鐵猙猛地轉頭，獨眼中迸發出困獸般的凶光，聲音嘶啞如破鑼，「老子縱橫西荒百年，什麼凶地沒見過？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平台邊緣，俯視著下方不斷上涌的幽綠魔氣，又抬頭看向平台上方那層已然稀薄、滿是裂痕的穹頂結界。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這平台快撐不住了，下面的魔氣馬上就會淹上來。留在這裡，必死無疑。」鐵猙走回掩體，對兩名手下低吼道，「想活命，就聽我的！」
「幫主，您說！怎麼做？」兩名頭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強打精神。
鐵猙指向平台上方，那結界裂痕最密集、隱約能透出一點外界黯淡天光的方向：「看見那裡了嗎？結界的薄弱點！這平台的陣法雖然快完了，但核心的懸浮之力應該還能撐一會兒。如果我們合力，用最強的一擊轟擊那個薄弱點，說不定能撕開一條短暫的裂縫，衝出去！」
「衝出去？外面是蝕靈陰風層啊幫主！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就算衝出去，也撐不了多久……」獨臂頭目顫聲道。
「總比留在這裡被魔氣腐蝕成怪物強！」鐵猙厲聲打斷他，「而且，你們忘了？少主之前給的『屍煞護元丹』，我這裡還有最後三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漆黑的玉瓶，倒出三枚龍眼大小、散發腥臭氣味的丹藥。這正是王天仁之前用來激發鐵狼幫修士潛力的丹藥，副作用極大，但能短時間內提升修為、抵禦陰風煞氣。
兩名頭目看著那丹藥，眼中閃過掙扎，但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一切。他們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鐵猙自己也服下丹藥。丹藥入腹，狂暴的屍煞之力瞬間在經脈中炸開，劇痛襲來，但隨之而來的是力量的短暫回升和傷勢的強行壓制。三人的眼睛再次泛起血紅色，氣息變得狂亂而兇悍。
「就是現在！跟我來！」鐵猙低吼一聲，率先沖向平台中央。他沒有去動樞石——那東西一看就與整個平台陣法一體，動了可能死得更快。他的目標是樞石旁邊，一塊半嵌入地面、直徑約一丈、刻滿星辰符文的圓形石板。憑藉多年刀頭舔血的直覺，他感覺這塊石板可能是平台某個輔助陣法或能量節點的基座。
「把你們剩下的所有靈力，全部灌進去！轟擊那個薄弱點！」鐵猙將雙掌按在石板上，體內混雜著屍煞的靈力瘋狂湧入。兩名頭目也依言照做，將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輸出。
石板上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但與樞石那種穩定流轉的星輝不同，這裡的亮光充滿了狂暴與不穩定的意味，仿佛隨時可能爆炸。
兩個築基期加一金丹修士的力量，再加上丹藥的催發，通過這古老的陣法基座被匯聚、放大，化作一道混雜著血光、黑氣與紊亂星光的粗大光柱，沖天而起，狠狠轟擊在鐵猙所指的那處結界薄弱點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本已脆弱不堪的穹頂結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數尺寬的裂縫！狂暴的蝕靈陰風如同找到宣洩口的洪水，倒灌而入，瞬間在平台上掀起一陣能量風暴！
「走！」鐵猙狂喜，一把抓起身邊搖搖欲墜的兩名頭目，化作三道遁光，拼盡全力沖向那道裂縫！
陰風如刀，切割著他們的護體靈光，撕裂他們的傷口。屍煞護元丹的藥效在快速消退，虛弱感如潮水般襲來。但他們咬牙堅持，眼中只剩下那道越來越近的「生門」！
就在鐵猙的指尖即將觸及裂縫邊緣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下方洶湧而來的幽綠魔氣之中，猛然探出數十條完全由魔氣凝結而成的、粗大粘滑的觸手！這些觸手速度快得驚人，仿佛早就潛伏等待，瞬間就纏繞上了鐵猙三人的腳踝、腰身！
「什麼東西？！」鐵猙驚駭欲絕，揮刀猛斬。刀鋒斬入觸手，卻如同斬入粘稠的泥沼，只能切開表層，無法徹底斬斷。反而有更多的觸手纏繞上來，冰冷滑膩的觸感讓他毛骨悚然。
「幫主！救我！」兩名頭目更是瞬間被觸手裹成了粽子，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就被拖向下方濃郁的魔氣深處，消失不見，連點水花都沒濺起。
鐵猙獨眼赤紅，瘋狂掙扎，甚至不惜燃燒所剩無幾的精血。但他本就重傷，丹藥效果又即將過去，哪裡掙脫得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道裂縫越來越遠，被拖向無盡的黑暗與魔氣。
「不——！！！」
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嘶吼，迴蕩在崩解的平台與倒灌的陰風之中，最終也被魔氣吞噬。
平台，徹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幽綠魔氣無聲蔓延，侵蝕著最後殘存的星輝。
而那道被鐵猙拼死撕開的結界裂縫，並未立刻合攏。倒灌的陰風與下方上涌的魔氣在此處交匯、碰撞，形成一個微小卻持續的能量漩渦。這漩渦干擾著本就紊亂的空間結構，更微妙地……與不久前那場超負荷傳送留下的空間漣漪，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遙遠的東域，應州邊緣某處荒蕪的山谷上空，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泛起了極其細微的、與墜龍淵那能量漩渦頻率一致的波動。
此刻，距離戚微雪三人傳送離開，已過去近七個時辰。
東域，黎明將至前最黑暗的時刻。
時間仿佛在這裡凝固，又仿佛在以十倍的速度流逝。距離蘇璃三人藉助殘存星力潮汐與離炎真君之力，強行啟動星移斗轉陣傳送離開，已過去近六個時辰。平台上那場慘烈混戰留下的痕跡猶在——焦黑的屍塊、凍結的血跡、碎裂的星紋石、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屍煞、離火、冰魄、魔氣混雜的刺鼻味道。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變化，正在平台外圍悄然發生。
原本懸浮於虛空、依靠古老陣法維持的平台，此刻正發出低沉而不祥的「咯吱」聲，仿佛不堪重負的巨木。邊緣區域，那些本就因連番大戰而破損的星紋石，正一塊接一塊地失去光澤，從懸浮狀態剝離，化作普通的碎石，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維繫平台主體結構的陣法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至少三成，流轉的速度變得遲滯。
平台中央，樞石依然挺立，但其表面的陣紋閃爍得極不穩定，之前因雙鑰歸位而投射出的完整星移斗轉陣虛影，此刻也已消散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勉強勾勒出輪廓。那三個坐標光點更是徹底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座上古星宮留下的逃生節點，在經歷了強行開啟靈泉通道、多次高強度戰鬥、以及最終不計代價的傳送後，終於走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龍魂曾警告的「三日之限」，或許都已是樂觀估計。
而造成這一切加速崩壞的根源，除了陣法自身的過度消耗，更來自平台下方——那深淵最底處，幽冥潭的方向。
肉眼無法直接看到的淵底深處，原本被古老封印和地鑰之力雙重鎮壓的幽綠色魔氣，正如同解開了枷鎖的凶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翻湧、滲透。濃郁的魔氣形成實質般的霧氣，沿著岩壁裂縫、沿著廢棄的通道、甚至直接侵蝕空間，向著星脈節點平台包圍而來。
魔氣所過之處，岩壁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殘存的零星生靈，如那些發光的苔蘚、適應陰氣的蟲豸，瞬間枯萎凋零，化作飛灰。更可怕的是，一些在過往歲月中死於墜龍淵、屍體未被完全消解的修士或妖獸遺骸，在接觸到這股精純的幽冥魔氣後，竟然開始詭異地抽搐、蠕動，眼眶或殘破的胸腔中，亮起幽綠色的魂火！
幽冥魔物，正在被批量「製造」！
平台之上，並非空無一人。
在之前傳送的最後一刻，並非所有人都成功離開了。
距離傳送陣基座稍遠的邊緣地帶，一片由破碎星紋石勉強堆砌成的掩體後方，蜷縮著三道氣息萎靡、傷痕累累的身影。
正是鐵猙，以及鐵狼幫最後殘存的兩名築基頭目。他們三人在之前王天仁與離炎真君、屍陰宗三長老的混戰中，僥倖未被直接波及，但也受了不輕的傷。當傳送陣白光暴起時，他們離得太遠，又被混亂的能量餘波衝擊，根本來不及沖入傳送範圍，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璃等人消失在光芒中。
隨後，平台劇烈震動，開始崩解，他們連滾爬爬地躲到這相對穩固的角落，才勉強保住性命。
「咳咳……幫主，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一名獨臂頭目咳著血，臉色灰敗地看著平台外越來越近的幽綠色魔氣，眼中充滿了絕望。他的右臂在之前的戰鬥中被離炎真君的火焰餘波擦到，瞬間碳化，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斷口。
另一名頭目腹部有個貫穿傷，雖然用衣服死死扎住，但鮮血仍在不斷滲出，氣息微弱。
鐵猙的情況相對好一些，他畢竟有著金丹中期修為，肉身強橫，傷勢雖重但未傷根本。但他此刻的臉色，卻比兩名手下更加難看。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隻眼睛在混戰中被碎石崩瞎，用破布纏著，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平台中央那已經暗淡無光的樞石，以及樞石旁散落的、屬於王天仁的幾片破碎黑袍和那根斷成兩截的白骨杖。
少主……怕是凶多吉少了。即便沒死在傳送前的混戰中，以他那重傷垂死的狀態，落入那未知的傳送，生還機率也微乎其微。
而少主若死在這裡，屍陰宗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鐵狼幫！不，甚至不需要屍陰宗親自動手，光是失去少主庇護後，西荒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就足以將鐵狼幫撕碎吞噬！
「死？」鐵猙猛地轉頭，獨眼中迸發出困獸般的凶光，聲音嘶啞如破鑼，「老子縱橫西荒百年，什麼凶地沒見過？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平台邊緣，俯視著下方不斷上涌的幽綠魔氣，又抬頭看向平台上方那層已然稀薄、滿是裂痕的穹頂結界。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這平台快撐不住了，下面的魔氣馬上就會淹上來。留在這裡，必死無疑。」鐵猙走回掩體，對兩名手下低吼道，「想活命，就聽我的！」
「幫主，您說！怎麼做？」兩名頭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強打精神。
鐵猙指向平台上方，那結界裂痕最密集、隱約能透出一點外界黯淡天光的方向：「看見那裡了嗎？結界的薄弱點！這平台的陣法雖然快完了，但核心的懸浮之力應該還能撐一會兒。如果我們合力，用最強的一擊轟擊那個薄弱點，說不定能撕開一條短暫的裂縫，衝出去！」
「衝出去？外面是蝕靈陰風層啊幫主！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就算衝出去，也撐不了多久……」獨臂頭目顫聲道。
「總比留在這裡被魔氣腐蝕成怪物強！」鐵猙厲聲打斷他，「而且，你們忘了？少主之前給的『屍煞護元丹』，我這裡還有最後三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漆黑的玉瓶，倒出三枚龍眼大小、散發腥臭氣味的丹藥。這正是王天仁之前用來激發鐵狼幫修士潛力的丹藥，副作用極大，但能短時間內提升修為、抵禦陰風煞氣。
兩名頭目看著那丹藥，眼中閃過掙扎，但求生的欲望最終壓倒了一切。他們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鐵猙自己也服下丹藥。丹藥入腹，狂暴的屍煞之力瞬間在經脈中炸開，劇痛襲來，但隨之而來的是力量的短暫回升和傷勢的強行壓制。三人的眼睛再次泛起血紅色，氣息變得狂亂而兇悍。
「就是現在！跟我來！」鐵猙低吼一聲，率先沖向平台中央。他沒有去動樞石——那東西一看就與整個平台陣法一體，動了可能死得更快。他的目標是樞石旁邊，一塊半嵌入地面、直徑約一丈、刻滿星辰符文的圓形石板。憑藉多年刀頭舔血的直覺，他感覺這塊石板可能是平台某個輔助陣法或能量節點的基座。
「把你們剩下的所有靈力，全部灌進去！轟擊那個薄弱點！」鐵猙將雙掌按在石板上，體內混雜著屍煞的靈力瘋狂湧入。兩名頭目也依言照做，將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輸出。
石板上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但與樞石那種穩定流轉的星輝不同，這裡的亮光充滿了狂暴與不穩定的意味，仿佛隨時可能爆炸。
兩個築基期加一金丹修士的力量，再加上丹藥的催發，通過這古老的陣法基座被匯聚、放大，化作一道混雜著血光、黑氣與紊亂星光的粗大光柱，沖天而起，狠狠轟擊在鐵猙所指的那處結界薄弱點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本已脆弱不堪的穹頂結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數尺寬的裂縫！狂暴的蝕靈陰風如同找到宣洩口的洪水，倒灌而入，瞬間在平台上掀起一陣能量風暴！
「走！」鐵猙狂喜，一把抓起身邊搖搖欲墜的兩名頭目，化作三道遁光，拼盡全力沖向那道裂縫！
陰風如刀，切割著他們的護體靈光，撕裂他們的傷口。屍煞護元丹的藥效在快速消退，虛弱感如潮水般襲來。但他們咬牙堅持，眼中只剩下那道越來越近的「生門」！
就在鐵猙的指尖即將觸及裂縫邊緣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下方洶湧而來的幽綠魔氣之中，猛然探出數十條完全由魔氣凝結而成的、粗大粘滑的觸手！這些觸手速度快得驚人，仿佛早就潛伏等待，瞬間就纏繞上了鐵猙三人的腳踝、腰身！
「什麼東西？！」鐵猙驚駭欲絕，揮刀猛斬。刀鋒斬入觸手，卻如同斬入粘稠的泥沼，只能切開表層，無法徹底斬斷。反而有更多的觸手纏繞上來，冰冷滑膩的觸感讓他毛骨悚然。
「幫主！救我！」兩名頭目更是瞬間被觸手裹成了粽子，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就被拖向下方濃郁的魔氣深處，消失不見，連點水花都沒濺起。
鐵猙獨眼赤紅，瘋狂掙扎，甚至不惜燃燒所剩無幾的精血。但他本就重傷，丹藥效果又即將過去，哪裡掙脫得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道裂縫越來越遠，被拖向無盡的黑暗與魔氣。
「不——！！！」
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嘶吼，迴蕩在崩解的平台與倒灌的陰風之中，最終也被魔氣吞噬。
平台，徹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幽綠魔氣無聲蔓延，侵蝕著最後殘存的星輝。
而那道被鐵猙拼死撕開的結界裂縫，並未立刻合攏。倒灌的陰風與下方上涌的魔氣在此處交匯、碰撞，形成一個微小卻持續的能量漩渦。這漩渦干擾著本就紊亂的空間結構，更微妙地……與不久前那場超負荷傳送留下的空間漣漪，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遙遠的東域，應州邊緣某處荒蕪的山谷上空，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泛起了極其細微的、與墜龍淵那能量漩渦頻率一致的波動。
此刻，距離戚微雪三人傳送離開，已過去近七個時辰。
東域，黎明將至前最黑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