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淵底追光
西荒，墜龍淵。
這裡的「天空」永遠是壓抑的鉛灰色，混雜著終年不散的蝕靈陰風與地底滲出的幽冥煞氣，光線難以透入，只有一些散發幽藍或慘綠微光的苔蘚、礦石，勉強勾勒出嶙峋怪石與深邃溝壑的輪廓。淵底之廣闊，超乎想像，仿佛一片被埋葬在厚重岩層之下的、死寂的遠古世界。
一道略顯黯淡、卻堅定無比的金色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撕開層層陰風煞氣，向著淵底某個特定方位疾馳。
流光中，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看起來年紀已然不小，鬢角斑白，但身形挺拔如松，一雙眼睛澄澈明亮，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仿佛由無數細密星點組成的金色光暈，光暈之外，歸壽之火化作赤金色的火焰翎羽，在他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光尾，將侵襲而來的蝕靈陰風與零星的幽冥煞氣焚燒淨化，發出「滋滋」的輕響。
正是戚家老祖，戚破蒼。
他一路披星戴月，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趕路。憑藉元嬰期的強橫遁法和《九轉歸壽法》對生機、壽元的精準感應，他牢牢鎖定著那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的危機呼喚——那是戚微雪在生死關頭，無意識激發的血脈共鳴。呼喚的方向，直指這片西荒絕地，墜龍淵。
越是靠近墜龍淵，戚破蒼的心就越是下沉。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空間也隱隱有不穩的跡象，顯然此地近期經歷過劇烈的能量衝擊。他甚至捕捉到了幾縷殘留的、令人作嘔的屍煞氣息，以及……一絲微弱的、屬於戚微雪《寒冰凝心訣》特有的冰魄真元痕跡！
「果然在這裡……而且，真的遭遇了屍陰宗！」戚破蒼眼中寒芒閃爍，遁速再增三分。
他手中托著一面古舊的青銅羅盤，與戚微雪那面引星盤形制相似，但更加完整，指針瑩潤，表面星圖清晰。這正是戚家傳承的另一件核心寶物——周天星引盤。此刻，星引盤中央的指針正微微震顫，指向斜下方某個方位，並且與戚破蒼感應到的血脈呼喚方向完全一致。
「星力波動也變得強烈了……那裡有大型的星辰陣法被激活過！」戚破蒼根據星引盤的反饋，瞬間做出判斷。這讓他心中稍安，有星辰陣法，說明微雪她們很可能找到了某種依仗或出路。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星引盤指示的核心區域時，前方一片看似尋常的岩壁，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和隱蔽的預警禁制猛然爆發！
「嗯？天然的空間薄弱點，被人為加固並設置了預警？」戚破蒼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一點赤金色的火星自他指尖飛出，落在漣漪中心。那火星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歸壽之火焚燒萬物的本源特性，更帶有一絲破滅腐朽、催發新生的奇異道韻。
嗤——！
仿佛滾燙的烙鐵落入冰雪。那層隱蔽的禁制連一息都沒能支撐，便被火星洞穿、焚毀。緊接著，火星觸及後面那層加固空間薄弱點的力量，也如湯沃雪般將其消融。
岩壁上的漣漪劇烈波動，隨後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不穩定的幽深洞口。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陰風煞氣，夾雜著一縷極淡、卻精純得可怕的幽冥屍氣，從洞內湧出！
「王家的《九幽屍王經》……而且修為不淺！」戚破蒼對這股氣息並不陌生。當年戚家鼎盛時，與屍陰宗王家有過衝突，對這種功法記憶猶新。這縷殘留氣息的主人，恐怕已有假嬰境界！
薇雪她們，竟然被這種級別的對手追殺至此？！
戚破蒼不再猶豫，一步踏入洞口。洞口在他身後迅速彌合、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洞內是一條斜向下的天然甬道，四壁光滑，殘留著高溫熔蝕的痕跡，似乎是遠古地火流淌形成。此刻，甬道中瀰漫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混亂氣息：冰魄真元的寒意、離火之力的灼熱、木靈生機的清新、屍煞的陰毒、狂暴的爆炸波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龍威？
各種氣息交織混雜，顯示出這裡不久前發生過何等激烈的戰鬥。
戚破蒼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元嬰級別的強大感知力仔細辨析著每一縷殘留痕跡。他「看」到了冰層爆碎的景象，「聽」到了離火箭矢的尖嘯，「感受」到了木靈之力的頑強掙扎，也「觸摸」到了屍煞之力的肆虐與某種古老封印鬆動帶來的空間震顫。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腳步也越來越快。
循著痕跡，他很快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這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坑洞、劍痕、焦跡。中央的石台和青銅鼎已經崩塌，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玉簡和法器殘片，還有幾具穿著鐵狼幫服飾、死狀悽慘的屍體。
戚破蒼的目光，首先被溶洞另一端那個向上的階梯入口吸引——那裡殘留的冰魄真元與星辰之力最為濃郁，顯然是微雪她們最後離開的方向。但他並沒有立刻追去，而是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具屍體的傷口。
「屍煞侵體，魂魄被強行抽離引爆……是魔道邪修貫用的『爆魂術』。這些人應該是被自己人當成工具用了。」戚破蒼眼神冰冷。屍陰宗的手段，還是如此下作。
他又看向石台廢墟，那裡除了地炎宗的痕跡，還有一股更隱晦、更邪惡的力量殘留，與先前感應到的幽冥屍氣同源，但更加深沉可怕。「假嬰境屍道修士，還帶了幫手……微雪她們能逃掉，已是萬幸。」
但當他將神識投向階梯方向，仔細感應時，心卻猛地一揪。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戚微雪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那氣息中，充滿了決絕、燃燒，以及……魂魄瀕臨潰散的虛弱！
「燃魂秘術？！」戚破蒼豁然起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他太清楚燃魂之術的代價了，那是以永久損傷魂魄本源、甚至魂飛魄散為代價，換取短暫力量的禁法！孩子們，到底被逼到了何等絕境，才會動用此法？！
再也顧不上仔細探查，戚破蒼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衝上階梯！
階梯盡頭，是另一片更加廣闊、卻也更顯破敗的空間。這裡似乎曾是一座宏偉宮殿的入口廣場，但如今白玉地磚碎裂，盤龍柱傾倒，穹頂坍塌了大半，露出上方無盡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空間波動，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元嬰級戰鬥餘韻——一股熾熱霸道的火焰之力，一股陰冷污穢的屍煞之力，彼此糾纏碰撞，留下了清晰的道痕。
「兩位元嬰在此交手過！」戚破蒼心頭更緊。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廣場中央那片相對完整的區域。那裡，殘留著一個剛剛使用過、正在緩緩消散的傳送陣痕跡！陣紋的樣式古老而複雜，蘊含著濃郁的星辰之力，正是周天星引盤感應到的那座星辰大陣！
而在傳送陣痕跡的邊緣，他看到了幾滴尚未乾涸的、帶著冰藍光澤的血跡——那是戚微雪的血！血跡旁，還有微弱的離火氣息和木靈氣息。
「她們通過傳送陣走了！」戚破蒼瞬間明白過來，心中稍定。至少，她們暫時脫離了這最危險的戰場。
他走到傳送陣痕跡旁，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帶著冰藍光澤的血跡，閉上眼睛，以自身血脈之力與歸壽之火的生機感知，仔細感應。
「魂魄受損極重，瀕臨潰散……體內有頑固屍煞之毒侵蝕……生機微弱……但，尚有一線牽連未斷！」戚破蒼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微雪還活著，儘管狀態糟糕到極點。
現在的問題是，她們被傳送到哪裡去了？
他再次祭出周天星引盤，全力催動。星引盤懸浮在半空，指針瘋狂旋轉，表面的星圖明滅不定，試圖捕捉、解析那殘留的傳送坐標與空間軌跡。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期間，戚破蒼不斷向星引盤注入精純的元嬰靈力與歸壽之火的本源力量，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座上古星辰傳送陣的層次極高，即便只是解析殘留痕跡，也極為耗費心力。
終於，星引盤的指針停止了瘋狂旋轉，顫巍巍地指向某個方位，同時盤面上浮現出幾行模糊的星宮符文。
戚破蒼凝神辨認，緩緩念出：「坐標……東域……應州……附近？但空間軌跡紊亂……有強烈干擾……落點……存在巨大偏差……可能偏離預設坐標……千里以上……」
東域！她們被傳回東域了！
雖然落點會有巨大偏差，可能出現在應州範圍內的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偏差到鄰近州郡，但總歸是回到了東域，回到了相對熟悉的環境！
戚破蒼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歸心似箭的迫切。他必須立刻趕回東域，找到她們！微雪的傷勢拖不得！
他收起星引盤，最後看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戰場，目光尤其在那些屍陰宗殘留的氣息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屍陰宗……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色長虹，沿著來路沖天而起，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墜龍淵外，向著東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淵底的陰風，似乎都被這道決絕的遁光所懾，悄然避讓。
這裡的「天空」永遠是壓抑的鉛灰色，混雜著終年不散的蝕靈陰風與地底滲出的幽冥煞氣，光線難以透入，只有一些散發幽藍或慘綠微光的苔蘚、礦石，勉強勾勒出嶙峋怪石與深邃溝壑的輪廓。淵底之廣闊，超乎想像，仿佛一片被埋葬在厚重岩層之下的、死寂的遠古世界。
一道略顯黯淡、卻堅定無比的金色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撕開層層陰風煞氣，向著淵底某個特定方位疾馳。
流光中，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看起來年紀已然不小，鬢角斑白，但身形挺拔如松，一雙眼睛澄澈明亮，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仿佛由無數細密星點組成的金色光暈，光暈之外，歸壽之火化作赤金色的火焰翎羽，在他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光尾，將侵襲而來的蝕靈陰風與零星的幽冥煞氣焚燒淨化，發出「滋滋」的輕響。
正是戚家老祖，戚破蒼。
他一路披星戴月，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趕路。憑藉元嬰期的強橫遁法和《九轉歸壽法》對生機、壽元的精準感應，他牢牢鎖定著那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的危機呼喚——那是戚微雪在生死關頭，無意識激發的血脈共鳴。呼喚的方向，直指這片西荒絕地，墜龍淵。
越是靠近墜龍淵，戚破蒼的心就越是下沉。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空間也隱隱有不穩的跡象，顯然此地近期經歷過劇烈的能量衝擊。他甚至捕捉到了幾縷殘留的、令人作嘔的屍煞氣息，以及……一絲微弱的、屬於戚微雪《寒冰凝心訣》特有的冰魄真元痕跡！
「果然在這裡……而且，真的遭遇了屍陰宗！」戚破蒼眼中寒芒閃爍，遁速再增三分。
他手中托著一面古舊的青銅羅盤，與戚微雪那面引星盤形制相似，但更加完整，指針瑩潤，表面星圖清晰。這正是戚家傳承的另一件核心寶物——周天星引盤。此刻，星引盤中央的指針正微微震顫，指向斜下方某個方位，並且與戚破蒼感應到的血脈呼喚方向完全一致。
「星力波動也變得強烈了……那裡有大型的星辰陣法被激活過！」戚破蒼根據星引盤的反饋，瞬間做出判斷。這讓他心中稍安，有星辰陣法，說明微雪她們很可能找到了某種依仗或出路。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星引盤指示的核心區域時，前方一片看似尋常的岩壁，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和隱蔽的預警禁制猛然爆發！
「嗯？天然的空間薄弱點，被人為加固並設置了預警？」戚破蒼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一點赤金色的火星自他指尖飛出，落在漣漪中心。那火星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歸壽之火焚燒萬物的本源特性，更帶有一絲破滅腐朽、催發新生的奇異道韻。
嗤——！
仿佛滾燙的烙鐵落入冰雪。那層隱蔽的禁制連一息都沒能支撐，便被火星洞穿、焚毀。緊接著，火星觸及後面那層加固空間薄弱點的力量，也如湯沃雪般將其消融。
岩壁上的漣漪劇烈波動，隨後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不穩定的幽深洞口。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陰風煞氣，夾雜著一縷極淡、卻精純得可怕的幽冥屍氣，從洞內湧出！
「王家的《九幽屍王經》……而且修為不淺！」戚破蒼對這股氣息並不陌生。當年戚家鼎盛時，與屍陰宗王家有過衝突，對這種功法記憶猶新。這縷殘留氣息的主人，恐怕已有假嬰境界！
薇雪她們，竟然被這種級別的對手追殺至此？！
戚破蒼不再猶豫，一步踏入洞口。洞口在他身後迅速彌合、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洞內是一條斜向下的天然甬道，四壁光滑，殘留著高溫熔蝕的痕跡，似乎是遠古地火流淌形成。此刻，甬道中瀰漫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混亂氣息：冰魄真元的寒意、離火之力的灼熱、木靈生機的清新、屍煞的陰毒、狂暴的爆炸波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龍威？
各種氣息交織混雜，顯示出這裡不久前發生過何等激烈的戰鬥。
戚破蒼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元嬰級別的強大感知力仔細辨析著每一縷殘留痕跡。他「看」到了冰層爆碎的景象，「聽」到了離火箭矢的尖嘯，「感受」到了木靈之力的頑強掙扎，也「觸摸」到了屍煞之力的肆虐與某種古老封印鬆動帶來的空間震顫。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腳步也越來越快。
循著痕跡，他很快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間。這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坑洞、劍痕、焦跡。中央的石台和青銅鼎已經崩塌，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玉簡和法器殘片，還有幾具穿著鐵狼幫服飾、死狀悽慘的屍體。
戚破蒼的目光，首先被溶洞另一端那個向上的階梯入口吸引——那裡殘留的冰魄真元與星辰之力最為濃郁，顯然是微雪她們最後離開的方向。但他並沒有立刻追去，而是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具屍體的傷口。
「屍煞侵體，魂魄被強行抽離引爆……是魔道邪修貫用的『爆魂術』。這些人應該是被自己人當成工具用了。」戚破蒼眼神冰冷。屍陰宗的手段，還是如此下作。
他又看向石台廢墟，那裡除了地炎宗的痕跡，還有一股更隱晦、更邪惡的力量殘留，與先前感應到的幽冥屍氣同源，但更加深沉可怕。「假嬰境屍道修士，還帶了幫手……微雪她們能逃掉，已是萬幸。」
但當他將神識投向階梯方向，仔細感應時，心卻猛地一揪。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戚微雪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那氣息中，充滿了決絕、燃燒，以及……魂魄瀕臨潰散的虛弱！
「燃魂秘術？！」戚破蒼豁然起身，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他太清楚燃魂之術的代價了，那是以永久損傷魂魄本源、甚至魂飛魄散為代價，換取短暫力量的禁法！孩子們，到底被逼到了何等絕境，才會動用此法？！
再也顧不上仔細探查，戚破蒼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衝上階梯！
階梯盡頭，是另一片更加廣闊、卻也更顯破敗的空間。這裡似乎曾是一座宏偉宮殿的入口廣場，但如今白玉地磚碎裂，盤龍柱傾倒，穹頂坍塌了大半，露出上方無盡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空間波動，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元嬰級戰鬥餘韻——一股熾熱霸道的火焰之力，一股陰冷污穢的屍煞之力，彼此糾纏碰撞，留下了清晰的道痕。
「兩位元嬰在此交手過！」戚破蒼心頭更緊。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廣場中央那片相對完整的區域。那裡，殘留著一個剛剛使用過、正在緩緩消散的傳送陣痕跡！陣紋的樣式古老而複雜，蘊含著濃郁的星辰之力，正是周天星引盤感應到的那座星辰大陣！
而在傳送陣痕跡的邊緣，他看到了幾滴尚未乾涸的、帶著冰藍光澤的血跡——那是戚微雪的血！血跡旁，還有微弱的離火氣息和木靈氣息。
「她們通過傳送陣走了！」戚破蒼瞬間明白過來，心中稍定。至少，她們暫時脫離了這最危險的戰場。
他走到傳送陣痕跡旁，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帶著冰藍光澤的血跡，閉上眼睛，以自身血脈之力與歸壽之火的生機感知，仔細感應。
「魂魄受損極重，瀕臨潰散……體內有頑固屍煞之毒侵蝕……生機微弱……但，尚有一線牽連未斷！」戚破蒼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微雪還活著，儘管狀態糟糕到極點。
現在的問題是，她們被傳送到哪裡去了？
他再次祭出周天星引盤，全力催動。星引盤懸浮在半空，指針瘋狂旋轉，表面的星圖明滅不定，試圖捕捉、解析那殘留的傳送坐標與空間軌跡。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期間，戚破蒼不斷向星引盤注入精純的元嬰靈力與歸壽之火的本源力量，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座上古星辰傳送陣的層次極高，即便只是解析殘留痕跡，也極為耗費心力。
終於，星引盤的指針停止了瘋狂旋轉，顫巍巍地指向某個方位，同時盤面上浮現出幾行模糊的星宮符文。
戚破蒼凝神辨認，緩緩念出：「坐標……東域……應州……附近？但空間軌跡紊亂……有強烈干擾……落點……存在巨大偏差……可能偏離預設坐標……千里以上……」
東域！她們被傳回東域了！
雖然落點會有巨大偏差，可能出現在應州範圍內的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偏差到鄰近州郡，但總歸是回到了東域，回到了相對熟悉的環境！
戚破蒼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歸心似箭的迫切。他必須立刻趕回東域，找到她們！微雪的傷勢拖不得！
他收起星引盤，最後看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戰場，目光尤其在那些屍陰宗殘留的氣息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屍陰宗……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色長虹，沿著來路沖天而起，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墜龍淵外，向著東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淵底的陰風，似乎都被這道決絕的遁光所懾，悄然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