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定計
千嶂城，蘇府東跨院。
靜室門窗緊閉，數層隔絕靈力波動的簡易禁制已然開啟。昏黃的鮫油燈下，那張以四百六十塊上品靈石天價拍得的暗金色殘圖，正被小心地攤開在鋪著軟緞的桌面上。材質非金非石，觸手冰涼沉重，邊緣的裂口處能看到細密的、如同砂礫般的銀色顆粒。其上的銀色陣紋古老而繁複，許多線條已然斷裂、模糊，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微弱卻堅韌、跨越了漫長歲月留存下來的靈力波動。
戚微雪、戚長辰、戚長風、蘇戰、蘇璃五人圍桌而立，神情皆凝重肅然。戚小環守在門外。青禾則在內室照看著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戚微月。
「墨先生鑑定時，只言此圖指向墜龍淵深處某處空間坐標，卻未言明具體位置，更未說如何開啟或使用。」蘇戰指尖懸浮著一縷赤紅靈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殘圖表面，靈力觸及陣紋時，那些銀色紋路微微亮起，發出更清晰的嗡鳴，但除此之外，並無更多反應。「此圖殘缺太甚，關鍵部分恐怕缺失了。若無對應法門或信物，即便找到地點，也未必能啟動傳送陣，甚至可能觸發未知兇險。」
戚微雪凝眸注視著殘圖上最清晰的一處紋路節點，那裡勾勒著一座模糊的山峰輪廓，山峰之巔，有一個類似漩渦的標記，旁邊以極其古老的篆文刻著兩個小字，筆劃殘缺，但依稀可辨——「龍……脊？」
「龍脊？」蘇璃湊近細看，「墜龍淵內部地形複雜，有『龍骨峽』、『龍血湖』、『龍息荒漠』等險地，這『龍脊』……未曾聽聞。或許是上古時的稱謂，又或者，是指淵內某處不為人知的隱秘之地。」
「關鍵在於，即便找到『龍脊』，如何激活這殘破的陣法？」戚長辰眉頭緊鎖，他更關心實際操作的可行性。微月的情況拖不起，每多耽擱一日，救治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或許……需要特殊的靈力，或者媒介。」戚長風沉吟道，手指虛點向殘圖邊緣幾處斷裂的紋路接口，「你們看，這些接口形狀奇特，似有榫卯之意，或許此圖本身，也只是更大陣圖的一部分？又或者，需要對應的『鑰匙』？」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都是一沉。若真如此，那這四百六十塊上品靈石，恐怕只買到了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的線索，甚至可能是個陷阱。
就在氣氛沉悶之際，一直默默感應殘圖的戚微雪，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並未凝聚靈力，而是輕輕按在了殘圖中央一處看似雜亂、實則隱隱構成一個奇異星芒圖案的紋路上。
嗡……
殘圖輕輕一震。
並非之前被靈力激發的微光，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源自其材質本身的共鳴。戚微雪指尖所按之處，那星芒圖案的線條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描亮，散發出極其柔和純淨的冰藍色光暈！這光暈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更奇異的是，光暈之中，隱隱有極淡的、屬於星辰的銀輝閃爍！
「這是……」蘇戰眼中精光一閃。
戚微雪自己也是微微一怔。她只是隱隱感覺到那處紋路圖案與她體內的冰魄靈力，乃至更深層的冰靈根本源，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共鳴，下意識地觸碰，卻沒想到會引發如此變化。
「微雪，你的靈力……」戚長辰訝然。
戚微雪搖搖頭：「我並未催動靈力。」她嘗試將一絲冰寒靈力注入指尖，那星芒圖案的光暈果然更亮了些，冰藍與銀輝交織，甚至隱隱將周圍幾處斷裂的紋路「連接」了起來，雖然依舊殘缺，但似乎呈現出了一小片更連貫的脈絡。
「莫非……此圖需以特殊屬性的靈力，或者某種特定體質方能激發部分玄妙？」蘇璃猜測道，看向戚微雪的目光帶著驚奇，「微雪姐姐身具罕見的冰異靈根，且似乎極為精純……」
蘇戰撫須沉吟：「有這種可能。上古大能布設陣法，尤其涉及空間穿梭這等逆天之事，往往設下種種限制。非有緣者、非特定傳承者，即便得圖，亦如盲人摸象。戚姑娘的冰靈根，或許便是開啟此圖部分奧秘的『鑰匙』之一。」
他頓了頓，又道：「但即便如此，信息依舊不全。『龍脊』何在？其他部分陣圖或『鑰匙』又在何處？鐵猙放棄競拍時的詭異態度，也讓人不安。他是否知道些什麼內情？」
提到鐵猙，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父親，鐵狼幫絕不會善罷甘休。」蘇璃沉聲道，「今日在龍淵閣外退走，一是忌憚那莫名異象，二恐怕也是不想在墨先生眼皮底下徹底撕破臉。依女兒看，他們很可能在城外，尤其是前往墜龍淵的路上，布下殺局。甚至……可能會勾結屍陰宗的人。」
「屍陰宗……」蘇戰臉色陰沉，「若鐵猙真的徹底倒向屍陰宗，藉助其力量，事情就更加棘手了。屍陰宗乃西荒魔道大宗之一，勢力絕非鐵狼幫可比，其內甚至有元嬰老怪坐鎮。」
戚微雪緩緩收回手指，殘圖上的冰藍星芒光暈也隨之黯淡、消失。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蘇戰：「蘇前輩，依您之見，我們若想前往墜龍淵尋找生機，有幾成把握能安全抵達『龍脊』所在？又有幾成把握，能在淵內找到救治微月之法，或傳送陣線索？」
問題直指核心，也是目前必須做出的抉擇。
蘇戰沉默了更長的時間，目光在殘圖、戚微雪堅定的面容、以及內室方向徘徊。最終，他嘆了口氣，語氣凝重而坦誠：
「若只算安全抵達墜龍淵外圍，有我蘇家精銳護送，避開鐵狼幫明面攔截，約有六七成把握。但進入墜龍淵後，變數太大。淵內環境極端，妖獸橫行，煞氣侵蝕，更有許多天然形成的險地絕境與上古殘留的詭異禁制。歷代探索者，能活著出來的不足三成，能深入者更是寥寥。」
「至於找到『龍脊』，以及可能存在的救治之法或傳送陣……」他搖了搖頭，「不足兩成。這還是在你們手中的殘圖確實有效，且微雪姑娘的冰靈根能持續提供指引的前提下。而且，時間緊迫，微月姑娘的傷勢，恐怕撐不過一個月了。」
兩成希望，一個月時限。
冰冷的數字，殘酷的現實。
室內落針可聞。戚長辰拳頭握緊，骨節發白。戚長風抿緊嘴唇。
「兩成……也好過坐以待斃。」戚微雪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微月是為了保護大家才受此重傷，我絕不可能放棄任何一絲救她的希望。況且，回歸東域，亦是我們的夙願。墜龍淵，我們必須去。」
她轉向蘇戰，微微欠身：「蘇前輩，蘇家已為我等付出良多，恩情厚重。此番前往墜龍淵，兇險萬分，前途未卜，實不願再將蘇家拖入更深漩渦。懇請前輩為我等提供一些關於墜龍淵的資料、必備物資，以及安全的出城路線即可。後續之路，當由我戚家自行承擔。」
「微雪姐姐！」蘇璃急道，「鐵狼幫與屍陰宗虎視眈眈，你們獨自行動，豈非自投羅網？我蘇家……」
「璃兒。」蘇戰抬手止住女兒的話，他看著戚微雪，眼中神色複雜，有欣賞，有惋惜，也有一絲決斷。「戚姑娘，我蘇戰並非畏首畏尾之輩。鐵狼幫與我蘇家積怨已深，即便沒有你們，衝突也在所難免。今日他們敢在龍晶閣外動手，已是撕破臉皮。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破局。」
他頓了頓，繼續道：「墜龍淵甲子之期將臨，本就各方矚目。我蘇家亦有必須進入淵內取回一件祖上遺物之使命。此物對我蘇家未來至關重要。既然目標都在淵內，不如同行，互為援手。我蘇家可出精銳二十人，由老夫親自帶隊，護送你們抵達淵內相對安全區域，並協助尋找『龍脊』線索。至於淵內更深處的探索，則需視情況而定，如何？」
這無疑是目前對戚家最有利的安排。蘇家不僅提供保護和嚮導，蘇戰這位金丹中期高手親自出馬，更是一大保障。而蘇家取回祖物之事，也給了合作一個堅實的理由。
戚微雪與戚長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均看出對方眼中的意動與感激。這確實是絕境中最好的選擇。
「蘇前輩高義，晚輩感激不盡！」戚微雪再次鄭重行禮，「既如此，我戚家願與蘇家同行，共赴墜龍淵！淵內所得，除救治微月所需及回歸必需之物外，其餘皆可由蘇家優先取用。若遇危險，我戚家人必當竭力以赴，絕不退縮！」
「好！」蘇戰豪氣頓生，「那便如此定了！璃兒，你立刻去調集人手，篩選可靠精銳，準備物資，尤其是抵禦煞氣、火毒的丹藥和符籙。青禾，照顧好微月姑娘，將所需丹藥清單列出，庫房沒有的，立刻去採買或從其他渠道調集。」
「是！」蘇璃與內室的青禾同時應聲。
「戚姑娘，你們也需抓緊時間恢復狀態，研究殘圖。三日後子時，我們由秘道出城，繞行『火禽戈壁』，避開鐵狼幫主要眼線，直插墜龍淵東北方向入口！」蘇戰雷厲風行，迅速做出安排。
「明白！」
計劃既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起來。壓抑的靜室內，重新燃起了希望與決絕的火光。
然而，無論是蘇戰還是戚微雪都清楚，前路絕非坦途。鐵狼幫與屍陰宗的陰影，墜龍淵本身的莫測兇險，殘圖背後可能隱藏的更大謎團，以及那僅有兩成的渺茫希望……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他們已別無選擇，唯有向前。
三日後，子夜，便是征程之始。
靜室門窗緊閉，數層隔絕靈力波動的簡易禁制已然開啟。昏黃的鮫油燈下，那張以四百六十塊上品靈石天價拍得的暗金色殘圖，正被小心地攤開在鋪著軟緞的桌面上。材質非金非石，觸手冰涼沉重，邊緣的裂口處能看到細密的、如同砂礫般的銀色顆粒。其上的銀色陣紋古老而繁複，許多線條已然斷裂、模糊，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微弱卻堅韌、跨越了漫長歲月留存下來的靈力波動。
戚微雪、戚長辰、戚長風、蘇戰、蘇璃五人圍桌而立，神情皆凝重肅然。戚小環守在門外。青禾則在內室照看著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戚微月。
「墨先生鑑定時，只言此圖指向墜龍淵深處某處空間坐標，卻未言明具體位置，更未說如何開啟或使用。」蘇戰指尖懸浮著一縷赤紅靈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殘圖表面，靈力觸及陣紋時，那些銀色紋路微微亮起，發出更清晰的嗡鳴，但除此之外，並無更多反應。「此圖殘缺太甚，關鍵部分恐怕缺失了。若無對應法門或信物，即便找到地點，也未必能啟動傳送陣，甚至可能觸發未知兇險。」
戚微雪凝眸注視著殘圖上最清晰的一處紋路節點，那裡勾勒著一座模糊的山峰輪廓，山峰之巔，有一個類似漩渦的標記，旁邊以極其古老的篆文刻著兩個小字，筆劃殘缺，但依稀可辨——「龍……脊？」
「龍脊？」蘇璃湊近細看，「墜龍淵內部地形複雜，有『龍骨峽』、『龍血湖』、『龍息荒漠』等險地，這『龍脊』……未曾聽聞。或許是上古時的稱謂，又或者，是指淵內某處不為人知的隱秘之地。」
「關鍵在於，即便找到『龍脊』，如何激活這殘破的陣法？」戚長辰眉頭緊鎖，他更關心實際操作的可行性。微月的情況拖不起，每多耽擱一日，救治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或許……需要特殊的靈力，或者媒介。」戚長風沉吟道，手指虛點向殘圖邊緣幾處斷裂的紋路接口，「你們看，這些接口形狀奇特，似有榫卯之意，或許此圖本身，也只是更大陣圖的一部分？又或者，需要對應的『鑰匙』？」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都是一沉。若真如此，那這四百六十塊上品靈石，恐怕只買到了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的線索，甚至可能是個陷阱。
就在氣氛沉悶之際，一直默默感應殘圖的戚微雪，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並未凝聚靈力，而是輕輕按在了殘圖中央一處看似雜亂、實則隱隱構成一個奇異星芒圖案的紋路上。
嗡……
殘圖輕輕一震。
並非之前被靈力激發的微光，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源自其材質本身的共鳴。戚微雪指尖所按之處，那星芒圖案的線條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描亮，散發出極其柔和純淨的冰藍色光暈！這光暈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涼意，更奇異的是，光暈之中，隱隱有極淡的、屬於星辰的銀輝閃爍！
「這是……」蘇戰眼中精光一閃。
戚微雪自己也是微微一怔。她只是隱隱感覺到那處紋路圖案與她體內的冰魄靈力，乃至更深層的冰靈根本源，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共鳴，下意識地觸碰，卻沒想到會引發如此變化。
「微雪，你的靈力……」戚長辰訝然。
戚微雪搖搖頭：「我並未催動靈力。」她嘗試將一絲冰寒靈力注入指尖，那星芒圖案的光暈果然更亮了些，冰藍與銀輝交織，甚至隱隱將周圍幾處斷裂的紋路「連接」了起來，雖然依舊殘缺，但似乎呈現出了一小片更連貫的脈絡。
「莫非……此圖需以特殊屬性的靈力，或者某種特定體質方能激發部分玄妙？」蘇璃猜測道，看向戚微雪的目光帶著驚奇，「微雪姐姐身具罕見的冰異靈根，且似乎極為精純……」
蘇戰撫須沉吟：「有這種可能。上古大能布設陣法，尤其涉及空間穿梭這等逆天之事，往往設下種種限制。非有緣者、非特定傳承者，即便得圖，亦如盲人摸象。戚姑娘的冰靈根，或許便是開啟此圖部分奧秘的『鑰匙』之一。」
他頓了頓，又道：「但即便如此，信息依舊不全。『龍脊』何在？其他部分陣圖或『鑰匙』又在何處？鐵猙放棄競拍時的詭異態度，也讓人不安。他是否知道些什麼內情？」
提到鐵猙，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父親，鐵狼幫絕不會善罷甘休。」蘇璃沉聲道，「今日在龍淵閣外退走，一是忌憚那莫名異象，二恐怕也是不想在墨先生眼皮底下徹底撕破臉。依女兒看，他們很可能在城外，尤其是前往墜龍淵的路上，布下殺局。甚至……可能會勾結屍陰宗的人。」
「屍陰宗……」蘇戰臉色陰沉，「若鐵猙真的徹底倒向屍陰宗，藉助其力量，事情就更加棘手了。屍陰宗乃西荒魔道大宗之一，勢力絕非鐵狼幫可比，其內甚至有元嬰老怪坐鎮。」
戚微雪緩緩收回手指，殘圖上的冰藍星芒光暈也隨之黯淡、消失。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蘇戰：「蘇前輩，依您之見，我們若想前往墜龍淵尋找生機，有幾成把握能安全抵達『龍脊』所在？又有幾成把握，能在淵內找到救治微月之法，或傳送陣線索？」
問題直指核心，也是目前必須做出的抉擇。
蘇戰沉默了更長的時間，目光在殘圖、戚微雪堅定的面容、以及內室方向徘徊。最終，他嘆了口氣，語氣凝重而坦誠：
「若只算安全抵達墜龍淵外圍，有我蘇家精銳護送，避開鐵狼幫明面攔截，約有六七成把握。但進入墜龍淵後，變數太大。淵內環境極端，妖獸橫行，煞氣侵蝕，更有許多天然形成的險地絕境與上古殘留的詭異禁制。歷代探索者，能活著出來的不足三成，能深入者更是寥寥。」
「至於找到『龍脊』，以及可能存在的救治之法或傳送陣……」他搖了搖頭，「不足兩成。這還是在你們手中的殘圖確實有效，且微雪姑娘的冰靈根能持續提供指引的前提下。而且，時間緊迫，微月姑娘的傷勢，恐怕撐不過一個月了。」
兩成希望，一個月時限。
冰冷的數字，殘酷的現實。
室內落針可聞。戚長辰拳頭握緊，骨節發白。戚長風抿緊嘴唇。
「兩成……也好過坐以待斃。」戚微雪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微月是為了保護大家才受此重傷，我絕不可能放棄任何一絲救她的希望。況且，回歸東域，亦是我們的夙願。墜龍淵，我們必須去。」
她轉向蘇戰，微微欠身：「蘇前輩，蘇家已為我等付出良多，恩情厚重。此番前往墜龍淵，兇險萬分，前途未卜，實不願再將蘇家拖入更深漩渦。懇請前輩為我等提供一些關於墜龍淵的資料、必備物資，以及安全的出城路線即可。後續之路，當由我戚家自行承擔。」
「微雪姐姐！」蘇璃急道，「鐵狼幫與屍陰宗虎視眈眈，你們獨自行動，豈非自投羅網？我蘇家……」
「璃兒。」蘇戰抬手止住女兒的話，他看著戚微雪，眼中神色複雜，有欣賞，有惋惜，也有一絲決斷。「戚姑娘，我蘇戰並非畏首畏尾之輩。鐵狼幫與我蘇家積怨已深，即便沒有你們，衝突也在所難免。今日他們敢在龍晶閣外動手，已是撕破臉皮。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破局。」
他頓了頓，繼續道：「墜龍淵甲子之期將臨，本就各方矚目。我蘇家亦有必須進入淵內取回一件祖上遺物之使命。此物對我蘇家未來至關重要。既然目標都在淵內，不如同行，互為援手。我蘇家可出精銳二十人，由老夫親自帶隊，護送你們抵達淵內相對安全區域，並協助尋找『龍脊』線索。至於淵內更深處的探索，則需視情況而定，如何？」
這無疑是目前對戚家最有利的安排。蘇家不僅提供保護和嚮導，蘇戰這位金丹中期高手親自出馬，更是一大保障。而蘇家取回祖物之事，也給了合作一個堅實的理由。
戚微雪與戚長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均看出對方眼中的意動與感激。這確實是絕境中最好的選擇。
「蘇前輩高義，晚輩感激不盡！」戚微雪再次鄭重行禮，「既如此，我戚家願與蘇家同行，共赴墜龍淵！淵內所得，除救治微月所需及回歸必需之物外，其餘皆可由蘇家優先取用。若遇危險，我戚家人必當竭力以赴，絕不退縮！」
「好！」蘇戰豪氣頓生，「那便如此定了！璃兒，你立刻去調集人手，篩選可靠精銳，準備物資，尤其是抵禦煞氣、火毒的丹藥和符籙。青禾，照顧好微月姑娘，將所需丹藥清單列出，庫房沒有的，立刻去採買或從其他渠道調集。」
「是！」蘇璃與內室的青禾同時應聲。
「戚姑娘，你們也需抓緊時間恢復狀態，研究殘圖。三日後子時，我們由秘道出城，繞行『火禽戈壁』，避開鐵狼幫主要眼線，直插墜龍淵東北方向入口！」蘇戰雷厲風行，迅速做出安排。
「明白！」
計劃既定，眾人立刻分頭行動起來。壓抑的靜室內，重新燃起了希望與決絕的火光。
然而，無論是蘇戰還是戚微雪都清楚，前路絕非坦途。鐵狼幫與屍陰宗的陰影，墜龍淵本身的莫測兇險，殘圖背後可能隱藏的更大謎團，以及那僅有兩成的渺茫希望……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他們已別無選擇，唯有向前。
三日後，子夜，便是征程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