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抉擇
巷道之內，殺氣凜冽如刀！
鐵猙話語中的狠辣與毫不掩飾的殺意，讓空氣都仿佛凝固。前後堵截的黑衣人，連同鐵猙身邊兩名氣息明顯達到築基圓滿的心腹，已然結成了一個簡易卻有效的包圍陣勢，封鎖了所有退路。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黑衣人身上散發的屍煞之氣隱隱相連，竟在巷道狹小空間內形成了一種壓抑的力場，干擾靈力運轉，讓人心神不寧。
「鐵猙，你敢在龍晶閣門口動手？」蘇戰鬚髮戟張，金丹中期的雄渾氣勢轟然爆發，赤紅靈力如同燃燒的火焰，將籠罩過來的屍煞力場撐開一片，重劍斜指，聲如洪鐘，「真當我蘇家是泥捏的不成？！」
「龍晶閣只管閣內，出了門，生死各安天命。」鐵猙獰笑，目光越過蘇戰，貪婪而殘忍地盯著戚微雪，「況且，收拾了你們，千嶂城誰還敢多嘴？蘇戰，念在多年『鄰居』份上，最後問你一次，滾，還是死？」
「大哥，跟他們廢話什麼，直接殺了便是！」鐵猙左側一名臉頰有著猙獰刀疤的壯漢獰聲道，手中提著一柄門板似的鋸齒砍刀，煞氣逼人。
「蘇前輩，此事因我戚家而起，自當由我戚家承擔。」戚微雪上前一步，與蘇戰並肩而立，冰魄劍不知何時已悄然出鞘半寸，寒氣四溢，將她身周的屍煞之氣都凍結出細小的冰晶，「鐵猙的目標是我，蘇家不必捲入。」
「戚姑娘這是哪裡話！」蘇璃也抽出赤紅大弓，站到父親身側，鳳目含煞，「鐵狼幫欺人太甚，今日之事，已非你戚家一家之事！」
戚長辰與戚長風更是一左一右護在戚微雪兩側，刀劍在手，眼神冷冽如冰，毫無懼色。
「冥頑不靈！」鐵猙徹底失去耐心，眼中血光一閃，「殺！一個不留！」
「吼！」
命令下達，前後黑衣人齊齊低吼，如同出閘的凶獸，猛撲而上！刀光劍影，裹挾著屍煞毒氣、污穢血光，瞬間充斥巷道！
「戰！」蘇戰暴喝，重劍化作一道赤紅匹練，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率先迎向正面的鐵猙及其兩名心腹！赤紅劍氣與鐵猙揮出的血色爪影、刀疤壯漢的鋸齒刀罡、以及另一名乾瘦老者彈出的詭異綠色骨針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將兩側牆壁都震出裂痕！
蘇璃弓弦連震，一支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射向那些試圖從側翼和後方包抄的黑衣人，箭矢或爆裂、或穿透、或附帶冰凍效果，雖不能瞬殺，卻有效地遲滯了他們的攻勢，為其他人分擔壓力。
戚微雪動了。她沒有去管那些鍊氣築基混雜的黑衣人，冰魄劍完全出鞘的剎那，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寒劍光，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北極星芒，帶著她心中對妹妹傷勢的憂慮、對流落異域的憤懣、以及對眼前絕境的決絕，直刺鐵猙身側那名一直沒有出手、氣息卻最為陰森詭異的乾瘦老者！
她直覺感到，此人威脅最大！
那乾瘦老者正是鐵狼幫供奉，出身屍陰宗的外門執事，精通用毒與煉屍。見劍光襲來，他怪笑一聲，不閃不避，袖中飛出一面刻畫著猙獰鬼臉的骨盾擋在身前，同時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腥臭毒霧，卷向戚微雪。
「嗤啦！」
冰魄劍光斬在骨盾上，竟發出金鐵切割般的刺耳聲響，骨盾表面鬼臉發出悽厲尖嘯，裂開數道縫隙，但並未破碎。墨綠毒霧觸及戚微雪周身的冰寒靈力，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被迅速凍結、消弭大半。
老者臉色微變，似乎沒料到戚微雪的冰系靈力如此精純霸道，正欲變招，戚微雪劍勢已變，由刺轉削，劍光分化，三道虛實難辨的冰寒劍氣同時襲向他上中下三路！
另一邊，戚長辰與戚長風背靠背，迎上了七八名黑衣人的圍攻。這些黑衣人明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且不懼傷痛，如同傀儡。戚長辰厚背砍山刀大開大闔，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土黃色刀罡厚重如山，將正面劈砍而來的刀劍法器紛紛震開，甚至直接劈碎！《九轉鎮岳訣》帶來的強悍肉身與雄渾靈力，讓他在這種混戰中如魚得水，如同磐石。
戚長風劍法則快如疾風，靈動莫測，劍光在人影縫隙中穿梭，每每於箭不容發之際，刺穿敵人要害，或挑飛偷襲的暗器。他的劍意越發凝練，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
但黑衣人實在太多，且那股聯合的屍煞力場不斷侵蝕著他們的護體靈光，消耗著他們的靈力。更麻煩的是，那些黑衣人被擊殺後，屍體竟會迅速乾癟，散發出更濃的屍煞之氣，融入力場，讓環境越發惡劣。
「不能久戰！必須突圍！」蘇戰與鐵猙硬拼一記，雙方各退數步，他趁機對戚微雪等人傳音。鐵猙修為於他不分上下，但功法詭異，屍煞之氣難纏，加上兩名築基圓滿的心腹從旁騷擾，他一時間也難以抽身。
「往東！那邊巷道複雜！」蘇璃箭雨開路，指向龍淵閣側面一條更窄的岔路。
眾人且戰且退。戚微雪冰封數名追兵，戚長辰刀罡開道，戚長風劍光斷後。
眼看就要衝入岔路，異變再生！
「想走？晚了！」鐵猙狂笑一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胸前掛著的一個黑色小骷髏上。小骷髏眼眶中血光暴漲，發出一聲尖銳的鬼嘯！
霎時間，地面震動，之前那些被擊殺的黑衣人屍體，竟同時爆開！濃烈到化不開的漆黑屍煞混合著污血碎肉，如同浪潮般向眾人席捲而來！這屍煞血浪不僅污穢靈力，腐蝕肉身，更帶有極強的神魂衝擊與束縛之力！
「小心！」蘇戰怒吼，重劍插入地面，赤紅靈力瘋狂湧出，化作一道環形火牆，試圖阻擋。
但屍煞血浪威力遠超預料，火牆迅速黯淡消融。蘇璃的箭矢射入血浪，如同泥牛入海。戚微雪的冰寒劍氣也只能凍結表面一層。
眼看血浪就要將眾人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靈魂深處的奇異嗡鳴，毫無徵兆地在天地間響起！
這嗡鳴並非實質聲音，而是一種直抵神魂的「道韻震顫」！在場所有修士，無論敵我，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瞬間，神魂都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敲擊，意識出現了剎那的空白與悸動！
撲向眾人的屍煞血浪，如同遇到了克星，劇烈翻滾，發出一陣「嗤嗤」的哀鳴，竟自行潰散了大半！剩餘的部分也威力大減，被蘇戰的殘餘火牆和戚微雪的冰牆勉強擋下。
「什麼？！」
鐵猙臉色驟變，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那嗡鳴來得突兀，消失得也快，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浩瀚、古老、仿佛能鎮壓一切的意韻，卻讓他心驚肉跳。那絕非金丹修士能引發的動靜！難道是元嬰老怪路過？還是……某種天地異象？
不僅是他，蘇戰、戚微雪等人也都滿臉震驚與茫然。剛才那一瞬的心悸，太過詭異。
「幫主……這……」刀疤壯漢面帶懼色。
鐵猙臉色陰晴不定。剛才那異象打斷了他的殺手鐧，且來歷不明，讓他心生忌憚。再看蘇戰等人雖狼狽，卻未失去戰力，尤其那戚微雪，眼神冰冷依舊，手中長劍寒光吞吐，似乎隨時可能爆發出更凌厲的反擊。
繼續纏鬥下去，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若再引來龍淵閣干涉或其他變數……
「撤！」鐵猙權衡利弊，最終不甘地一揮手，率先化作一道血光遁走。其餘黑衣人也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巷道陰影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滿地狼藉與濃重的屍臭。
「他們……退了？」蘇璃有些不敢相信。
蘇戰神色凝重地探查四周，確認鐵狼幫的人確實離開後，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剛才那聲嗡鳴……絕非尋常。先離開這裡再說！」
眾人不敢停留，迅速穿過岔路，繞了幾個彎，確定無人跟蹤後，才返回蘇府。
回到東跨院，戚小環立刻迎了上來，見眾人雖帶傷卻無大礙，才放下心。
「府外可有異常？」戚微雪問。
「沒有明顯異常，但我聽到幾條街區外有幾批人在快速移動，方向似乎是鐵狼幫總壇那邊。」戚小環低聲道。
蘇戰沉吟道：「鐵猙退走，一是忌憚剛才的異象，二恐怕也是不想在龍淵閣眼皮底下把事情鬧得太大。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拍賣會得了殘圖，又當眾與他衝突，梁子已經結死了。接下來，他必定會動用更陰險的手段。」
他看向戚微雪手中緊緊握著的暗金色殘圖：「此圖已成燙手山芋。戚姑娘，你們有何打算？」
戚微雪撫摸著殘圖冰涼的表面，腦海中閃過妹妹蒼白的面容，地窟壁畫的線索，以及剛才那絕境中突兀響起、仿佛冥冥中帶來一線生機的奇異嗡鳴。
「蘇前輩，依您看，墜龍淵內，找到那上古傳送陣遺址，或與之相關的、能救治微月的靈物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緩緩問道。
蘇戰沉默片刻，道：「根據我蘇家祖上留下的隻言片語，以及這張殘圖的指向，可能性……至少有五成。但墜龍淵本身兇險萬分，更別提深處可能存在的空間紊亂與上古禁制。即便找到，也未必能輕易使用或獲取。」
五成……對於幾乎陷入絕境的戚微月而言，這已是不容錯過的希望。
戚微雪抬起頭，目光掃過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戚長辰、戚長風，看向屋內昏迷的妹妹，最後與蘇戰、蘇璃對視。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麼，我們便去墜龍淵。」
---
而在那不知多少萬里之外，幽谷洞府之中。
盤膝而坐的戚破蒼，周身最後一絲紊亂的氣息徹底平復。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一點堅韌銀星深藏。方才修煉到緊要關頭，引星盤與體內星力共鳴達到極致，無意中引動了一絲微弱的天地道韻震顫，但他隨即收斂，並未讓其擴散太遠。
「二轉中的『星輝淬體』，已成。」他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肉身強度、靈力、神識皆有了質的飛躍，尤其是骨骼深處銘刻的星紋與初步凝聚的「星魄」雛形，讓他與周圍的靈氣更加緊密玄妙。
「接下來，便是穩固境界，並開始為……結嬰，做準備了。」他望向東方，目光仿佛穿透無盡虛空。
《九轉歸壽法》第二轉圓滿，方有資格嘗試凝結元嬰。而結嬰所需的天地靈氣、機緣、乃至可能引發的天劫，都遠非金丹境界可比。他需尋覓更合適的閉關之地，收集更多資源。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鐵猙話語中的狠辣與毫不掩飾的殺意，讓空氣都仿佛凝固。前後堵截的黑衣人，連同鐵猙身邊兩名氣息明顯達到築基圓滿的心腹，已然結成了一個簡易卻有效的包圍陣勢，封鎖了所有退路。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黑衣人身上散發的屍煞之氣隱隱相連，竟在巷道狹小空間內形成了一種壓抑的力場，干擾靈力運轉，讓人心神不寧。
「鐵猙，你敢在龍晶閣門口動手？」蘇戰鬚髮戟張，金丹中期的雄渾氣勢轟然爆發，赤紅靈力如同燃燒的火焰，將籠罩過來的屍煞力場撐開一片，重劍斜指，聲如洪鐘，「真當我蘇家是泥捏的不成？！」
「龍晶閣只管閣內，出了門，生死各安天命。」鐵猙獰笑，目光越過蘇戰，貪婪而殘忍地盯著戚微雪，「況且，收拾了你們，千嶂城誰還敢多嘴？蘇戰，念在多年『鄰居』份上，最後問你一次，滾，還是死？」
「大哥，跟他們廢話什麼，直接殺了便是！」鐵猙左側一名臉頰有著猙獰刀疤的壯漢獰聲道，手中提著一柄門板似的鋸齒砍刀，煞氣逼人。
「蘇前輩，此事因我戚家而起，自當由我戚家承擔。」戚微雪上前一步，與蘇戰並肩而立，冰魄劍不知何時已悄然出鞘半寸，寒氣四溢，將她身周的屍煞之氣都凍結出細小的冰晶，「鐵猙的目標是我，蘇家不必捲入。」
「戚姑娘這是哪裡話！」蘇璃也抽出赤紅大弓，站到父親身側，鳳目含煞，「鐵狼幫欺人太甚，今日之事，已非你戚家一家之事！」
戚長辰與戚長風更是一左一右護在戚微雪兩側，刀劍在手，眼神冷冽如冰，毫無懼色。
「冥頑不靈！」鐵猙徹底失去耐心，眼中血光一閃，「殺！一個不留！」
「吼！」
命令下達，前後黑衣人齊齊低吼，如同出閘的凶獸，猛撲而上！刀光劍影，裹挾著屍煞毒氣、污穢血光，瞬間充斥巷道！
「戰！」蘇戰暴喝，重劍化作一道赤紅匹練，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率先迎向正面的鐵猙及其兩名心腹！赤紅劍氣與鐵猙揮出的血色爪影、刀疤壯漢的鋸齒刀罡、以及另一名乾瘦老者彈出的詭異綠色骨針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將兩側牆壁都震出裂痕！
蘇璃弓弦連震，一支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射向那些試圖從側翼和後方包抄的黑衣人，箭矢或爆裂、或穿透、或附帶冰凍效果，雖不能瞬殺，卻有效地遲滯了他們的攻勢，為其他人分擔壓力。
戚微雪動了。她沒有去管那些鍊氣築基混雜的黑衣人，冰魄劍完全出鞘的剎那，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寒劍光，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北極星芒，帶著她心中對妹妹傷勢的憂慮、對流落異域的憤懣、以及對眼前絕境的決絕，直刺鐵猙身側那名一直沒有出手、氣息卻最為陰森詭異的乾瘦老者！
她直覺感到，此人威脅最大！
那乾瘦老者正是鐵狼幫供奉，出身屍陰宗的外門執事，精通用毒與煉屍。見劍光襲來，他怪笑一聲，不閃不避，袖中飛出一面刻畫著猙獰鬼臉的骨盾擋在身前，同時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腥臭毒霧，卷向戚微雪。
「嗤啦！」
冰魄劍光斬在骨盾上，竟發出金鐵切割般的刺耳聲響，骨盾表面鬼臉發出悽厲尖嘯，裂開數道縫隙，但並未破碎。墨綠毒霧觸及戚微雪周身的冰寒靈力，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被迅速凍結、消弭大半。
老者臉色微變，似乎沒料到戚微雪的冰系靈力如此精純霸道，正欲變招，戚微雪劍勢已變，由刺轉削，劍光分化，三道虛實難辨的冰寒劍氣同時襲向他上中下三路！
另一邊，戚長辰與戚長風背靠背，迎上了七八名黑衣人的圍攻。這些黑衣人明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且不懼傷痛，如同傀儡。戚長辰厚背砍山刀大開大闔，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土黃色刀罡厚重如山，將正面劈砍而來的刀劍法器紛紛震開，甚至直接劈碎！《九轉鎮岳訣》帶來的強悍肉身與雄渾靈力，讓他在這種混戰中如魚得水，如同磐石。
戚長風劍法則快如疾風，靈動莫測，劍光在人影縫隙中穿梭，每每於箭不容發之際，刺穿敵人要害，或挑飛偷襲的暗器。他的劍意越發凝練，隱隱有風雷之聲相隨。
但黑衣人實在太多，且那股聯合的屍煞力場不斷侵蝕著他們的護體靈光，消耗著他們的靈力。更麻煩的是，那些黑衣人被擊殺後，屍體竟會迅速乾癟，散發出更濃的屍煞之氣，融入力場，讓環境越發惡劣。
「不能久戰！必須突圍！」蘇戰與鐵猙硬拼一記，雙方各退數步，他趁機對戚微雪等人傳音。鐵猙修為於他不分上下，但功法詭異，屍煞之氣難纏，加上兩名築基圓滿的心腹從旁騷擾，他一時間也難以抽身。
「往東！那邊巷道複雜！」蘇璃箭雨開路，指向龍淵閣側面一條更窄的岔路。
眾人且戰且退。戚微雪冰封數名追兵，戚長辰刀罡開道，戚長風劍光斷後。
眼看就要衝入岔路，異變再生！
「想走？晚了！」鐵猙狂笑一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胸前掛著的一個黑色小骷髏上。小骷髏眼眶中血光暴漲，發出一聲尖銳的鬼嘯！
霎時間，地面震動，之前那些被擊殺的黑衣人屍體，竟同時爆開！濃烈到化不開的漆黑屍煞混合著污血碎肉，如同浪潮般向眾人席捲而來！這屍煞血浪不僅污穢靈力，腐蝕肉身，更帶有極強的神魂衝擊與束縛之力！
「小心！」蘇戰怒吼，重劍插入地面，赤紅靈力瘋狂湧出，化作一道環形火牆，試圖阻擋。
但屍煞血浪威力遠超預料，火牆迅速黯淡消融。蘇璃的箭矢射入血浪，如同泥牛入海。戚微雪的冰寒劍氣也只能凍結表面一層。
眼看血浪就要將眾人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靈魂深處的奇異嗡鳴，毫無徵兆地在天地間響起！
這嗡鳴並非實質聲音，而是一種直抵神魂的「道韻震顫」！在場所有修士，無論敵我，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瞬間，神魂都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敲擊，意識出現了剎那的空白與悸動！
撲向眾人的屍煞血浪，如同遇到了克星，劇烈翻滾，發出一陣「嗤嗤」的哀鳴，竟自行潰散了大半！剩餘的部分也威力大減，被蘇戰的殘餘火牆和戚微雪的冰牆勉強擋下。
「什麼？！」
鐵猙臉色驟變，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那嗡鳴來得突兀，消失得也快，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浩瀚、古老、仿佛能鎮壓一切的意韻，卻讓他心驚肉跳。那絕非金丹修士能引發的動靜！難道是元嬰老怪路過？還是……某種天地異象？
不僅是他，蘇戰、戚微雪等人也都滿臉震驚與茫然。剛才那一瞬的心悸，太過詭異。
「幫主……這……」刀疤壯漢面帶懼色。
鐵猙臉色陰晴不定。剛才那異象打斷了他的殺手鐧，且來歷不明，讓他心生忌憚。再看蘇戰等人雖狼狽，卻未失去戰力，尤其那戚微雪，眼神冰冷依舊，手中長劍寒光吞吐，似乎隨時可能爆發出更凌厲的反擊。
繼續纏鬥下去，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若再引來龍淵閣干涉或其他變數……
「撤！」鐵猙權衡利弊，最終不甘地一揮手，率先化作一道血光遁走。其餘黑衣人也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巷道陰影中。
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滿地狼藉與濃重的屍臭。
「他們……退了？」蘇璃有些不敢相信。
蘇戰神色凝重地探查四周，確認鐵狼幫的人確實離開後，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剛才那聲嗡鳴……絕非尋常。先離開這裡再說！」
眾人不敢停留，迅速穿過岔路，繞了幾個彎，確定無人跟蹤後，才返回蘇府。
回到東跨院，戚小環立刻迎了上來，見眾人雖帶傷卻無大礙，才放下心。
「府外可有異常？」戚微雪問。
「沒有明顯異常，但我聽到幾條街區外有幾批人在快速移動，方向似乎是鐵狼幫總壇那邊。」戚小環低聲道。
蘇戰沉吟道：「鐵猙退走，一是忌憚剛才的異象，二恐怕也是不想在龍淵閣眼皮底下把事情鬧得太大。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拍賣會得了殘圖，又當眾與他衝突，梁子已經結死了。接下來，他必定會動用更陰險的手段。」
他看向戚微雪手中緊緊握著的暗金色殘圖：「此圖已成燙手山芋。戚姑娘，你們有何打算？」
戚微雪撫摸著殘圖冰涼的表面，腦海中閃過妹妹蒼白的面容，地窟壁畫的線索，以及剛才那絕境中突兀響起、仿佛冥冥中帶來一線生機的奇異嗡鳴。
「蘇前輩，依您看，墜龍淵內，找到那上古傳送陣遺址，或與之相關的、能救治微月的靈物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緩緩問道。
蘇戰沉默片刻，道：「根據我蘇家祖上留下的隻言片語，以及這張殘圖的指向，可能性……至少有五成。但墜龍淵本身兇險萬分，更別提深處可能存在的空間紊亂與上古禁制。即便找到，也未必能輕易使用或獲取。」
五成……對於幾乎陷入絕境的戚微月而言，這已是不容錯過的希望。
戚微雪抬起頭，目光掃過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戚長辰、戚長風，看向屋內昏迷的妹妹，最後與蘇戰、蘇璃對視。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麼，我們便去墜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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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不知多少萬里之外，幽谷洞府之中。
盤膝而坐的戚破蒼，周身最後一絲紊亂的氣息徹底平復。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一點堅韌銀星深藏。方才修煉到緊要關頭，引星盤與體內星力共鳴達到極致，無意中引動了一絲微弱的天地道韻震顫，但他隨即收斂，並未讓其擴散太遠。
「二轉中的『星輝淬體』，已成。」他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肉身強度、靈力、神識皆有了質的飛躍，尤其是骨骼深處銘刻的星紋與初步凝聚的「星魄」雛形，讓他與周圍的靈氣更加緊密玄妙。
「接下來，便是穩固境界，並開始為……結嬰，做準備了。」他望向東方，目光仿佛穿透無盡虛空。
《九轉歸壽法》第二轉圓滿，方有資格嘗試凝結元嬰。而結嬰所需的天地靈氣、機緣、乃至可能引發的天劫，都遠非金丹境界可比。他需尋覓更合適的閉關之地，收集更多資源。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