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反擊背後
時間在緊繃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華山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葉嵐坐鎮中樞，一邊焦急「看護」著昏迷的兄長，一邊不斷聽取各處崗哨的匯報，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山外，夜色如墨，山林寂靜，只有風聲和偶爾的獸吼蟲鳴，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戚破蒼隱匿於雲霧之中，心神空明，神識如同最敏感的漣漪，監控著每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和氣息流動。他並不擔心葉青的安危，其體內留有他的一道歸元護體法印，足以抵擋金丹中期修士的致命一擊。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可能出現的襲擊者身上。
子夜時分，月隱星稀。
最先出現的異動，並非來自烈陽宗方向，也不是預想中影月樓殺手的神出鬼沒，而是來自白華山西北側，一片亂葬崗般的陰森丘陵地帶。
三道極其淡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虛影，如同鬼魅般從地下緩緩「浮」出。他們行動間無聲無息，連周圍的草木都未曾驚動，唯有修煉了特殊瞳術或神識極其敏銳者，才能勉強捕捉到那一點不自然的陰影扭曲。
「土遁之術，結合了高明的匿形法門，修為……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大圓滿。」戚破蒼瞬間做出判斷，「不是影月樓的金丹修士，更像是……探路的斥候，或者執行破壞任務的死士。」
這三人的目標非常明確，並非強攻山門，而是悄然靠近白華山護山大陣的幾處相對薄弱的節點，而這些薄弱點，是戚破蒼故意留下的「破綻」，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這些「破綻」隨時可以轉化為致命的陷阱。他們手中拿著一些奇特的、散發著晦澀波動的水晶柱和符盤，顯然是準備進行定點爆破或干擾陣法運行。
「果然是專業搞破壞的。」戚破蒼眼神冰冷。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繼續觀察。他想看看，後面是否還有「大魚」。
三名黑衣死士動作嫻熟，很快在選定的三個陣法節點外布下了干擾裝置，並開始小心翼翼地破解最外層的警戒禁制。他們的手法頗為老道，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
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陣法核心靈力脈絡的瞬間——
「嗡！」
白華山護山大陣那幾處看似薄弱的節點，突然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強烈光芒！原本平和的靈力流轉驟然變得狂暴，化作無數道鋒利無比、交織成網的青金色光刃，從陣法內部迸發而出，瞬間將那三名死士連同他們布下的裝置一同籠罩！
「不好！有詐！」
那名築基大圓滿的死士反應最快，驚呼一聲，身上黑光爆閃，就要施展秘術遁走。
然而，已經晚了。那些青金光刃不僅鋒利無匹，更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禁錮」與「標記」之力，輕易撕裂了他們的護體靈光，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噗嗤！」「啊！」
慘叫聲短促響起。兩名築基後期死士當場被分屍，那名築基大圓滿的死士雖然勉強避開了要害，但也渾身浴血，一條手臂被齊肩斬斷，身上更被數道光刃留下了無法立刻祛除的青色印記。
他驚恐萬分，再也顧不得任務，捏碎一枚保命玉符，化作一道血光向西北方向亡命逃竄。
「想走？」隱匿於雲霧中的戚破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沒有親自追擊，而是心念一動，觸發了早就布置在西北方向數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困陣。
那死士所化血光剛飛出不到二十里，前方虛空突然泛起漣漪，一張由混沌氣流構成的無形大網驟然顯現，將其兜頭罩住！
「什麼？！」死士駭然，拼命掙扎，卻發現那大網柔韌無比，越是掙扎收縮得越緊，更有一股侵蝕靈力的詭異力量傳來，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更加無力。
困陣發動的同時，也向戚破蒼傳來了清晰的定位。
「該收網了。」戚破蒼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那困陣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網中如同待宰羔羊的黑衣死士。
死士看到戚破蒼，眼中頓時充滿了絕望，嘶聲道：「戚……戚破蒼！你……你沒走？！」 他立刻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一個陷阱！
「回答我的問題，給你一個痛快。」戚破蒼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誰派你們來的？目的何在？與影月樓是何關係？」
死士眼中閃過掙扎，隨即變得決絕，猛地咬牙。
戚破蒼早有預料，在他咬破毒囊或啟動神魂自毀的剎那，並指一點，一道混沌指勁瞬間沒入其眉心，強行鎮壓了其暴動的神魂與氣血。
「在我面前，想死也沒那麼容易。」戚破蒼漠然道，強大的神識如同怒濤般強行沖入對方已經渙散的識海，進行最粗暴的搜魂！
「呃啊——！」死士發出駭人的慘嚎，七竅流血，身體劇烈抽搐。
搜魂過程短暫而殘酷。數息之後，戚破蒼收回神識，死士已然氣絕身亡，眼神空洞，神魂徹底破碎。
「果然是烈陽宗……趙厲。」戚破蒼眼中寒芒大盛。從死士零碎的記憶碎片中，他看到了趙厲陰沉的面容，聽到了「趁其老祖離開，破壞葉家陣法根基，製造混亂，最好能擊殺葉青」的指令。這些死士是趙厲暗中培養多年的私兵，與影月樓並無直接關係。趙厲似乎與某個神秘人物有所接觸，得到了某些支持，才敢在炎烈真人閉關期間，私自行動。
「看來，烈陽宗內部的膿瘡，比我想的還要深。趙厲……是在為誰探路？還是想藉機奪權？」戚破蒼沉吟。趙厲此舉，無疑是在玩火。但這也給了他一個直接對烈陽宗內部出手的絕佳藉口。
就在他處理完這名死士，準備返回白華山，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客人」時——
異變再生！
東南方向，距離青葉山約兩百里的空中，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兩股強大的金丹氣息！緊接著，是劇烈的靈力碰撞和法術轟鳴，隱約還夾雜著憤怒的呵斥與悶哼。
「嗯？有金丹修士在交手？不是針對葉家？」戚破蒼神識立刻延伸過去，隨即微微一怔。
交手的雙方，其中一方，赫然是兩名身著流雲劍派服飾的金丹劍修，一男一女，劍光如虹，正氣凜然。而他們的對手，則是三名渾身籠罩在陰影中、招式狠辣詭譎的黑衣人，正是影月樓修士的風格！
影月樓的人，竟然和流雲劍派的人打起來了？而且看位置，並非靠近白華山，反而像是在……攔截？
戚破蒼瞬間明了。影月樓恐怕真的派出了後續的刺殺或偵查力量，目標很可能還是自己或者葉家。但不知為何，他們的行蹤被流雲劍派的人發現並攔截了！流雲劍派為何要這麼做？是偶然撞見，路見不平？還是……有意為之？
戰場那邊，流雲劍派雖然只有兩人，但劍法精妙，配合默契，劍光組成浩蕩雲海，暫時擋住了三名影月樓殺手的圍攻，但顯然處於下風，那女劍修似乎已經受了輕傷。
影月樓的殺手則顯得有些不耐煩，攻勢越發凌厲，想要儘快擺脫糾纏。
機會！
戚破蒼眼中精光一閃。無論流雲劍派出於何種目的，此刻他們都是牽制影月樓的力量。而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
他身形再次消失，並非直接沖向戰場，而是繞了一個大弧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場側後方，一處影月樓殺手可能撤退的路徑上，並迅速布下了一個強力的空間擾亂與禁錮陣法。
然後，他顯露出身形，並故意釋放出一絲屬於「戚破蒼」的、金丹初期的靈壓波動，朝著戰場方向疾馳而去，口中喝道：「何方宵小，敢在白華山附近撒野！」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
「戚道友？！」「是那位白華山的金丹修士！」流雲劍派兩人精神一振。
而那三名影月樓修士則是一驚，他們顯然認出了戚破蒼。為首一人眼中厲色一閃，低喝：「任務有變，目標出現，執行第二方案，撤！」
三人虛晃一招，逼退流雲劍派二人，轉身就朝三個不同方向飛遁，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想走？」戚破蒼「怒喝」一聲，朝著其中一人追去，速度「勉強」達到金丹初期水準。
被他「追趕」的那名殺手，心中冷笑，自覺速度遠勝對方，朝著預設的撤退路線疾飛。然而，當他飛入一片看似尋常的山谷上空時，周圍空間驟然扭曲，一股強大的擾亂之力讓他遁光一滯，緊接著無形的禁錮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陣法？！」殺手大駭，這才意識到中了埋伏。他拼命催動法力，身上爆發出濃烈的陰影，試圖衝破禁錮。
但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注意力全在破陣的瞬間，一道凝練到極致、無聲無息的混沌指勁，如同從虛空中刺出，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後心要害！
「噗！」
護體陰影如同紙糊般破碎，指勁透體而入，瞬間摧毀了他的心脈與丹田，更有一股歸元之力湧入，鎮壓其神魂。
這名殺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眼前一黑，從空中栽落，被緊隨而至的戚破蒼一把撈住，迅速封禁了其殘存的生機與神魂，收入一個特製的封印法器之中。
活口，到手！
另外兩名逃遁的影月樓殺手，遠遠看到同伴瞬間被擒，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回頭，將遁速提升到極致，眨眼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戚破蒼並未追趕。他的主要目標已經達到——一名影月樓的金丹殺手活口，其價值遠比死去的刺客大得多。
他轉身，看向飛掠而來的兩名流雲劍派金丹修士，拱手道：「多謝二位道友出手相助，攔下這些鬼祟之輩。在下戚破蒼，不知二位是……」
那男劍修約莫中年，面容儒雅，此刻卻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拱手還禮：「在下是流雲劍派長老，雲逸，這是師妹雲瑤。戚道友客氣了，我等並非專程相助，乃是奉命在附近巡查，偶然察覺這幾名影月樓殺手鬼鬼祟祟，似欲對白華山不利，這才出手攔截。沒想到他們實力不俗，若非道友及時趕到，恐難以將其盡數攔下。倒是攪擾了道友清修，還望海涵。」
奉命巡查？偶然察覺？戚破蒼心中瞭然，這恐怕是流雲劍派，或者說以天罡門為首的本地勢力聯盟，在向他示好，或者說，在監控局勢，防止影月樓攪亂落霞山脈的平衡。他們未必知道自己布下的陷阱，但他們的出現，客觀上幫自己創造了捕獲活口的機會。
「原來是流雲劍派的雲逸、雲瑤二位道友，久仰。」戚破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疑惑，「二位道友巡查辛苦。只是不知，這影月樓為何屢次三番與戚某過不去？戚某自問未曾得罪過他們。」
雲逸與雲瑤對視一眼，雲逸沉吟道：「此事……我等也不甚明了。影月樓行事，向來只認代價，不問緣由。不過，近日落霞山脈深處似有異動，牽扯某些古遺蹟傳聞，影月樓活動頻繁。或許……戚道友的某些舉動，無意中與他們關注之事產生了交集，又或者，有人不想看到道友在此地立足。」 他的話點到為止，既暗示了可能的原因，又未透露更多細節。
「原來如此。」戚破蒼點點頭，不再追問，「無論如何，今夜多謝二位了。他日若有閒暇，歡迎來白華山做客。」
「一定。道友想必還有要事處理，我等不便打擾，先行告辭。」雲逸、雲瑤拱手道別，化作兩道劍光離去。
目送二人離開，戚破蒼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化為一片冰冷。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封印法器和西北方向烈陽宗所在，身形一動，朝著白華山返回。
今夜，收穫頗豐。
趙厲的私兵死士，提供了一個清理烈陽宗內部、進一步立威的藉口。
影月樓的活口，則是一把可能撬開其秘密的鑰匙。
而流雲劍派插手，也表明了本地勢力對他的態度正在發生變化，從單純的忌憚觀望，轉向了有限的接觸與暗中支持。
回到白華山，葉嵐等人早已焦急等待。看到戚破蒼安然歸來，且似乎有所收穫，都鬆了口氣。
「前輩，您沒事吧？那些賊人……」葉嵐問道。
「無妨。來襲者已處理。葉青情況如何？」戚破蒼問。
「大哥傷勢穩定，正在按您留下的方子調息，預計明日便可『甦醒』。」葉嵐答道。
「很好。」戚破蒼點頭，「計劃第一步完成。接下來，該進行第二步了——帶著『禮物』，去烈陽宗，拜訪一下那位趙厲長老，順便……問問炎烈道友，這宗門，到底還是不是他說了算。」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葉嵐感受到一股凜冽的殺意。
反擊的序幕，已然拉開。黑手既已伸出，就要做好被斬斷的準備。
白華山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葉嵐坐鎮中樞，一邊焦急「看護」著昏迷的兄長，一邊不斷聽取各處崗哨的匯報，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山外，夜色如墨，山林寂靜，只有風聲和偶爾的獸吼蟲鳴，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戚破蒼隱匿於雲霧之中，心神空明，神識如同最敏感的漣漪，監控著每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和氣息流動。他並不擔心葉青的安危，其體內留有他的一道歸元護體法印，足以抵擋金丹中期修士的致命一擊。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可能出現的襲擊者身上。
子夜時分，月隱星稀。
最先出現的異動，並非來自烈陽宗方向，也不是預想中影月樓殺手的神出鬼沒，而是來自白華山西北側，一片亂葬崗般的陰森丘陵地帶。
三道極其淡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虛影，如同鬼魅般從地下緩緩「浮」出。他們行動間無聲無息，連周圍的草木都未曾驚動，唯有修煉了特殊瞳術或神識極其敏銳者，才能勉強捕捉到那一點不自然的陰影扭曲。
「土遁之術，結合了高明的匿形法門，修為……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大圓滿。」戚破蒼瞬間做出判斷，「不是影月樓的金丹修士，更像是……探路的斥候，或者執行破壞任務的死士。」
這三人的目標非常明確，並非強攻山門，而是悄然靠近白華山護山大陣的幾處相對薄弱的節點，而這些薄弱點，是戚破蒼故意留下的「破綻」，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這些「破綻」隨時可以轉化為致命的陷阱。他們手中拿著一些奇特的、散發著晦澀波動的水晶柱和符盤，顯然是準備進行定點爆破或干擾陣法運行。
「果然是專業搞破壞的。」戚破蒼眼神冰冷。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繼續觀察。他想看看，後面是否還有「大魚」。
三名黑衣死士動作嫻熟，很快在選定的三個陣法節點外布下了干擾裝置，並開始小心翼翼地破解最外層的警戒禁制。他們的手法頗為老道，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
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陣法核心靈力脈絡的瞬間——
「嗡！」
白華山護山大陣那幾處看似薄弱的節點，突然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強烈光芒！原本平和的靈力流轉驟然變得狂暴，化作無數道鋒利無比、交織成網的青金色光刃，從陣法內部迸發而出，瞬間將那三名死士連同他們布下的裝置一同籠罩！
「不好！有詐！」
那名築基大圓滿的死士反應最快，驚呼一聲，身上黑光爆閃，就要施展秘術遁走。
然而，已經晚了。那些青金光刃不僅鋒利無匹，更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禁錮」與「標記」之力，輕易撕裂了他們的護體靈光，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噗嗤！」「啊！」
慘叫聲短促響起。兩名築基後期死士當場被分屍，那名築基大圓滿的死士雖然勉強避開了要害，但也渾身浴血，一條手臂被齊肩斬斷，身上更被數道光刃留下了無法立刻祛除的青色印記。
他驚恐萬分，再也顧不得任務，捏碎一枚保命玉符，化作一道血光向西北方向亡命逃竄。
「想走？」隱匿於雲霧中的戚破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沒有親自追擊，而是心念一動，觸發了早就布置在西北方向數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困陣。
那死士所化血光剛飛出不到二十里，前方虛空突然泛起漣漪，一張由混沌氣流構成的無形大網驟然顯現，將其兜頭罩住！
「什麼？！」死士駭然，拼命掙扎，卻發現那大網柔韌無比，越是掙扎收縮得越緊，更有一股侵蝕靈力的詭異力量傳來，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更加無力。
困陣發動的同時，也向戚破蒼傳來了清晰的定位。
「該收網了。」戚破蒼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那困陣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網中如同待宰羔羊的黑衣死士。
死士看到戚破蒼，眼中頓時充滿了絕望，嘶聲道：「戚……戚破蒼！你……你沒走？！」 他立刻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一個陷阱！
「回答我的問題，給你一個痛快。」戚破蒼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誰派你們來的？目的何在？與影月樓是何關係？」
死士眼中閃過掙扎，隨即變得決絕，猛地咬牙。
戚破蒼早有預料，在他咬破毒囊或啟動神魂自毀的剎那，並指一點，一道混沌指勁瞬間沒入其眉心，強行鎮壓了其暴動的神魂與氣血。
「在我面前，想死也沒那麼容易。」戚破蒼漠然道，強大的神識如同怒濤般強行沖入對方已經渙散的識海，進行最粗暴的搜魂！
「呃啊——！」死士發出駭人的慘嚎，七竅流血，身體劇烈抽搐。
搜魂過程短暫而殘酷。數息之後，戚破蒼收回神識，死士已然氣絕身亡，眼神空洞，神魂徹底破碎。
「果然是烈陽宗……趙厲。」戚破蒼眼中寒芒大盛。從死士零碎的記憶碎片中，他看到了趙厲陰沉的面容，聽到了「趁其老祖離開，破壞葉家陣法根基，製造混亂，最好能擊殺葉青」的指令。這些死士是趙厲暗中培養多年的私兵，與影月樓並無直接關係。趙厲似乎與某個神秘人物有所接觸，得到了某些支持，才敢在炎烈真人閉關期間，私自行動。
「看來，烈陽宗內部的膿瘡，比我想的還要深。趙厲……是在為誰探路？還是想藉機奪權？」戚破蒼沉吟。趙厲此舉，無疑是在玩火。但這也給了他一個直接對烈陽宗內部出手的絕佳藉口。
就在他處理完這名死士，準備返回白華山，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客人」時——
異變再生！
東南方向，距離青葉山約兩百里的空中，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兩股強大的金丹氣息！緊接著，是劇烈的靈力碰撞和法術轟鳴，隱約還夾雜著憤怒的呵斥與悶哼。
「嗯？有金丹修士在交手？不是針對葉家？」戚破蒼神識立刻延伸過去，隨即微微一怔。
交手的雙方，其中一方，赫然是兩名身著流雲劍派服飾的金丹劍修，一男一女，劍光如虹，正氣凜然。而他們的對手，則是三名渾身籠罩在陰影中、招式狠辣詭譎的黑衣人，正是影月樓修士的風格！
影月樓的人，竟然和流雲劍派的人打起來了？而且看位置，並非靠近白華山，反而像是在……攔截？
戚破蒼瞬間明了。影月樓恐怕真的派出了後續的刺殺或偵查力量，目標很可能還是自己或者葉家。但不知為何，他們的行蹤被流雲劍派的人發現並攔截了！流雲劍派為何要這麼做？是偶然撞見，路見不平？還是……有意為之？
戰場那邊，流雲劍派雖然只有兩人，但劍法精妙，配合默契，劍光組成浩蕩雲海，暫時擋住了三名影月樓殺手的圍攻，但顯然處於下風，那女劍修似乎已經受了輕傷。
影月樓的殺手則顯得有些不耐煩，攻勢越發凌厲，想要儘快擺脫糾纏。
機會！
戚破蒼眼中精光一閃。無論流雲劍派出於何種目的，此刻他們都是牽制影月樓的力量。而他，正好可以趁此機會……
他身形再次消失，並非直接沖向戰場，而是繞了一個大弧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場側後方，一處影月樓殺手可能撤退的路徑上，並迅速布下了一個強力的空間擾亂與禁錮陣法。
然後，他顯露出身形，並故意釋放出一絲屬於「戚破蒼」的、金丹初期的靈壓波動，朝著戰場方向疾馳而去，口中喝道：「何方宵小，敢在白華山附近撒野！」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
「戚道友？！」「是那位白華山的金丹修士！」流雲劍派兩人精神一振。
而那三名影月樓修士則是一驚，他們顯然認出了戚破蒼。為首一人眼中厲色一閃，低喝：「任務有變，目標出現，執行第二方案，撤！」
三人虛晃一招，逼退流雲劍派二人，轉身就朝三個不同方向飛遁，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想走？」戚破蒼「怒喝」一聲，朝著其中一人追去，速度「勉強」達到金丹初期水準。
被他「追趕」的那名殺手，心中冷笑，自覺速度遠勝對方，朝著預設的撤退路線疾飛。然而，當他飛入一片看似尋常的山谷上空時，周圍空間驟然扭曲，一股強大的擾亂之力讓他遁光一滯，緊接著無形的禁錮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陣法？！」殺手大駭，這才意識到中了埋伏。他拼命催動法力，身上爆發出濃烈的陰影，試圖衝破禁錮。
但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注意力全在破陣的瞬間，一道凝練到極致、無聲無息的混沌指勁，如同從虛空中刺出，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後心要害！
「噗！」
護體陰影如同紙糊般破碎，指勁透體而入，瞬間摧毀了他的心脈與丹田，更有一股歸元之力湧入，鎮壓其神魂。
這名殺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眼前一黑，從空中栽落，被緊隨而至的戚破蒼一把撈住，迅速封禁了其殘存的生機與神魂，收入一個特製的封印法器之中。
活口，到手！
另外兩名逃遁的影月樓殺手，遠遠看到同伴瞬間被擒，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回頭，將遁速提升到極致，眨眼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戚破蒼並未追趕。他的主要目標已經達到——一名影月樓的金丹殺手活口，其價值遠比死去的刺客大得多。
他轉身，看向飛掠而來的兩名流雲劍派金丹修士，拱手道：「多謝二位道友出手相助，攔下這些鬼祟之輩。在下戚破蒼，不知二位是……」
那男劍修約莫中年，面容儒雅，此刻卻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拱手還禮：「在下是流雲劍派長老，雲逸，這是師妹雲瑤。戚道友客氣了，我等並非專程相助，乃是奉命在附近巡查，偶然察覺這幾名影月樓殺手鬼鬼祟祟，似欲對白華山不利，這才出手攔截。沒想到他們實力不俗，若非道友及時趕到，恐難以將其盡數攔下。倒是攪擾了道友清修，還望海涵。」
奉命巡查？偶然察覺？戚破蒼心中瞭然，這恐怕是流雲劍派，或者說以天罡門為首的本地勢力聯盟，在向他示好，或者說，在監控局勢，防止影月樓攪亂落霞山脈的平衡。他們未必知道自己布下的陷阱，但他們的出現，客觀上幫自己創造了捕獲活口的機會。
「原來是流雲劍派的雲逸、雲瑤二位道友，久仰。」戚破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疑惑，「二位道友巡查辛苦。只是不知，這影月樓為何屢次三番與戚某過不去？戚某自問未曾得罪過他們。」
雲逸與雲瑤對視一眼，雲逸沉吟道：「此事……我等也不甚明了。影月樓行事，向來只認代價，不問緣由。不過，近日落霞山脈深處似有異動，牽扯某些古遺蹟傳聞，影月樓活動頻繁。或許……戚道友的某些舉動，無意中與他們關注之事產生了交集，又或者，有人不想看到道友在此地立足。」 他的話點到為止，既暗示了可能的原因，又未透露更多細節。
「原來如此。」戚破蒼點點頭，不再追問，「無論如何，今夜多謝二位了。他日若有閒暇，歡迎來白華山做客。」
「一定。道友想必還有要事處理，我等不便打擾，先行告辭。」雲逸、雲瑤拱手道別，化作兩道劍光離去。
目送二人離開，戚破蒼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化為一片冰冷。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封印法器和西北方向烈陽宗所在，身形一動，朝著白華山返回。
今夜，收穫頗豐。
趙厲的私兵死士，提供了一個清理烈陽宗內部、進一步立威的藉口。
影月樓的活口，則是一把可能撬開其秘密的鑰匙。
而流雲劍派插手，也表明了本地勢力對他的態度正在發生變化，從單純的忌憚觀望，轉向了有限的接觸與暗中支持。
回到白華山，葉嵐等人早已焦急等待。看到戚破蒼安然歸來，且似乎有所收穫，都鬆了口氣。
「前輩，您沒事吧？那些賊人……」葉嵐問道。
「無妨。來襲者已處理。葉青情況如何？」戚破蒼問。
「大哥傷勢穩定，正在按您留下的方子調息，預計明日便可『甦醒』。」葉嵐答道。
「很好。」戚破蒼點頭，「計劃第一步完成。接下來，該進行第二步了——帶著『禮物』，去烈陽宗，拜訪一下那位趙厲長老，順便……問問炎烈道友，這宗門，到底還是不是他說了算。」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葉嵐感受到一股凜冽的殺意。
反擊的序幕，已然拉開。黑手既已伸出，就要做好被斬斷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