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們不合適
第二天早上，大家在營地簡單吃了老趙準備的米線和煎蛋，便驅車返回昨日的村落，繼續補拍鏡頭。
陳茗坐在後排，看著副駕上不停打哈欠、眼下掛著淡淡烏青的蘇靜也，一直努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蘇靜也察覺到她八卦的目光，偷偷伸手過去掐她大腿。
陳茗「嘶」地吸氣，忍笑忍得更辛苦了。
沒多久，車子輕微顛簸，困意再次襲來。蘇靜也頭一歪，不知不覺就靠在了徐意遲的肩頭，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徐意遲肩膀微微放鬆，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到了村子，蘇靜也事業腦甦醒，瞬間滿血復活，立馬投入工作。
這幾次合作下來，江照發現蘇靜也不僅有編導天賦，在鏡頭語言上想法也很獨特。
她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攝影專業術語，但她總能從一個觀眾的角度，提出最直觀的感受。
經她調整過的鏡頭，都更有感染力。
品牌方負責人今天也在現場，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連連點頭，對小團隊的出品質量相當認可。
拍攝比預計更順利地收尾。
傍晚，夕陽將村落染成金黃。一行人啟程返回束城。
車子開到蘇靜也家樓下。
她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眼睛，看到熟悉的小區大門，有些疑惑地看向徐意遲：「不去你那兒嗎？」
徐意遲熄了火，側過身看她，眼神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不回盤絲洞了，得讓你回家好好休息下。」
蘇靜也臉一熱，想起自己之前的吐槽，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湊過去，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快的吻：「知道了，徐師傅。」
徐意遲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纏綿了一會兒才放開。
「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聯繫。」
「嗯。」蘇靜也乖乖點頭，拎著包下車，朝他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單元樓。
接下來的這一周，徐意遲居然也沒怎麼「騷擾」她。
微信照常發，但頻率不高，電話也少，只提了幾句家裡有些事需要處理，依舊頻繁回老宅。
蘇靜也心知肚明，那「事」多半還是徐倩。但最近她心態平穩了許多。
既然他說會處理，她便試著相信，也給自己空間。
可徐倩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這顆炸彈，在周四中午，猝不及防地直接炸到了她面前。
前台小姐姐的內線電話打來時，蘇靜也剛修改完一個展陳方案。
「蘇經理，會客區有兩位女士找您，姓徐，說是您的……熟人？」前台小姐姐的聲音有些遲疑。
蘇靜也心裡「咯噔」一下。
姓徐……
她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起身走向公共會客區。
遠遠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
徐倩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香芋紫套裝裙，妝容精緻，翹著腿，雙臂環胸，下巴微抬，毫不掩飾那股盛氣凌人的驕矜。
她旁邊坐著一位頭髮灰白、衣著素雅得體，戴著昂貴翡翠的老太太，正是徐意遲的母親，楊翠英。
與徐倩的張揚不同，老太太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明顯的愁容。
看到蘇靜也走過來，她的目光抬起，眼神複雜，有關切，有無奈，以及一如既往的疏離。
蘇靜也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面色平靜地走了過去。
「奶奶，好久不見。」她禮貌地打招呼，語氣不卑不亢。
徐倩撩起眼皮，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楊翠英則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靜也啊，打擾你工作了。」
「沒關係。」蘇靜也站在她們對面，「找我有事？」
徐倩放下環抱的手臂，身體前傾，先發制人：「當然有事。我們談談吧。」
蘇靜也看了一眼周圍偶爾經過的同事，平靜道：「好。去樓下咖啡館吧？這裡說話不太方便。」
「怎麼？」徐倩嗤笑一聲，聲音拔高了一點，「在公司談，你慫了？」
「這裡是工作的地方，不方便聊私事。」
蘇靜也語氣依舊平穩，目光轉向楊翠英，「奶奶，您覺得呢？」
楊翠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聽靜也的吧，別影響人家工作。」
徐倩有些不情願地站起身，拎起手包：「行，給你留點面子。」
三人下了樓，來到公司附近一家環境安靜的咖啡館。
午後時分，人不多。蘇靜也選了個靠里的卡座。
落座後，服務員送來菜單。
蘇靜也看向楊翠英：「奶奶，您喝點什麼？」
楊翠英擺擺手：「不用麻煩，給我杯水就行。」
「又裝上了。」徐倩在一旁冷嘲熱諷，給自己點了杯最貴的瑰夏手沖。
蘇靜也忽略她的挑釁，給自己點了杯美式。
咖啡和水很快送上來。
徐倩用小勺慢悠悠地攪動著咖啡，目光在蘇靜也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她放下勺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然後雙手再次環胸，身體靠向椅背，擺出談判的姿態。
「奶奶，」她側頭看向楊翠英，語氣卻帶著主導意味，「您說，還是我說？」
楊翠英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你說吧。」
徐倩得了旨意，轉向蘇靜也，紅唇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開門見山：
「上次在停車場，你打我的那筆帳，打算怎麼算？」
空氣瞬間凝固。
蘇靜也端起面前的美式，抿了一口。抬眼，迎上徐倩咄咄逼人的視線。
「你想怎麼算？」她反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想怎麼算？」徐倩重複了一遍蘇靜也的話，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簡單。你離開我小叔，帳就一筆勾銷。」
她說完，側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楊翠英，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和某種挾持的意味：
「奶奶，您說是不是？這也是您和爺爺的意思。」
蘇靜也的目光也轉向楊翠英。
老太太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顫抖，避開了蘇靜也的視線，暗暗地嘆了口氣，終於抬起眼，眼神複雜地看著蘇靜也。
「靜也，奶奶今天來，也是想和你好好說說。你和阿遲……不合適。」
徐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看一場註定勝利的好戲。
「不合適？」蘇靜也心臟縮緊，但面上竭力維持著平靜，「奶奶，能告訴我，哪裡不合適嗎？」
她頓了頓，看著楊翠英躲閃的眼睛，「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蘇靜也你還要不要臉了？」徐倩打斷，聲音尖銳起來。
「不合適就是全方位的不合適！年齡，身份，收入，社會地位……你哪一點配得上我小叔？你心裡沒點數嗎？」
「倩倩！」楊翠英低聲呵斥，拍了她手臂一下，「好好說話，別這麼沒禮貌。」
徐倩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楊翠英重新看向蘇靜也，語氣放緩，卻更顯疏離：「靜也，奶奶和你直說吧。」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端起長輩的姿態：「我和你徐爺爺，都不同意你和阿遲在一起。談戀愛尚且勉強，結婚……是更不可能的事。」
蘇靜也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了。
楊翠英繼續道：「不管你怎麼攛掇阿遲回家來勸，也不管阿遲說什麼，我和你爺爺的態度，都不會變。」
攛掇阿遲回家勸？
這段時間，徐意遲頻繁回老宅，電話里語氣疲憊地說「家裡有事」……難道，他是為了她兩的事？
原來，他一直默默在做這些，卻從來沒跟她提過半個字。
「奶奶，」蘇靜也壓下翻湧的情緒，看著楊翠英，目光懇切而堅持。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我不覺得我們不般配。年齡上算是徐意遲占了便宜，收入上我不需要他包養，他更不需要我接濟。」
楊翠英沉默了片刻，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
她避開蘇靜也的目光，看向窗外，聲音帶著一種沉重和無奈：
「靜也，我們兩家，也算做了十幾年的家人了。遠洋一走，這份緣分……也就沒必要再續下去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著蘇靜也，眼神里有痛楚和一種近乎固執的保護欲。
「我四十多歲才生下阿遲，遠洋沒了，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了。我這個當媽的，沒別的念想，只希望他後半輩子能過得安穩，幸福。」
「但和你在一起，」楊翠英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而直接，「他不會幸福的。」
「為什麼？」蘇靜也追問，聲音有些發乾。
楊翠英看著她倔強的臉龐，終於吐出了那句盤旋心底許久、真正的心結：
「徐家的男人，不能再找你們蘇家的女人了。」
這句話像一把裹著冰碴的鈍刀，狠狠捅進蘇靜也胸口。
沒有狗血的世仇，沒有門不當戶不對的偏見，僅僅因為她姓蘇。
蘇靜也沉默了很久，久到徐倩不耐煩地用勺子敲了敲杯沿。
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所以，在奶奶看來，他離開我，就能幸福了？」
「當然！」徐倩搶先回答，語氣理所當然，「以小叔的條件，想找個門當戶對、家境寬裕、父母和睦的女孩，那不是易如反掌？何必跟你這種……」
「倩倩！」楊翠英再次制止她，但看向蘇靜也的目光里，並未否認徐倩的話。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化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意味：
「靜也，老爺子為這事，已經氣病倒了。我們年紀都大了，經不起折騰。
你是個好孩子，想必也不忍心看著我們兩個老的和阿遲為了這件事，爭執不休，家宅不寧吧？」
她看著蘇靜也微微動搖的神色，繼續加碼，語重心長：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有很多選擇。就不要……抓著阿遲不放了。放過他，好嗎？」
「如果……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徐倩冷笑一聲，身體前傾，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她。
「爺爺說了，除非他咽了氣，否則，你別想踏進徐家大門一步！」
楊翠英沒有反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陳茗坐在後排，看著副駕上不停打哈欠、眼下掛著淡淡烏青的蘇靜也，一直努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蘇靜也察覺到她八卦的目光，偷偷伸手過去掐她大腿。
陳茗「嘶」地吸氣，忍笑忍得更辛苦了。
沒多久，車子輕微顛簸，困意再次襲來。蘇靜也頭一歪，不知不覺就靠在了徐意遲的肩頭，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徐意遲肩膀微微放鬆，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到了村子，蘇靜也事業腦甦醒，瞬間滿血復活，立馬投入工作。
這幾次合作下來，江照發現蘇靜也不僅有編導天賦，在鏡頭語言上想法也很獨特。
她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攝影專業術語，但她總能從一個觀眾的角度，提出最直觀的感受。
經她調整過的鏡頭，都更有感染力。
品牌方負責人今天也在現場，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連連點頭，對小團隊的出品質量相當認可。
拍攝比預計更順利地收尾。
傍晚，夕陽將村落染成金黃。一行人啟程返回束城。
車子開到蘇靜也家樓下。
她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眼睛，看到熟悉的小區大門，有些疑惑地看向徐意遲：「不去你那兒嗎？」
徐意遲熄了火，側過身看她，眼神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不回盤絲洞了，得讓你回家好好休息下。」
蘇靜也臉一熱，想起自己之前的吐槽，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湊過去，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快的吻：「知道了，徐師傅。」
徐意遲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纏綿了一會兒才放開。
「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聯繫。」
「嗯。」蘇靜也乖乖點頭，拎著包下車，朝他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單元樓。
接下來的這一周，徐意遲居然也沒怎麼「騷擾」她。
微信照常發，但頻率不高，電話也少，只提了幾句家裡有些事需要處理，依舊頻繁回老宅。
蘇靜也心知肚明，那「事」多半還是徐倩。但最近她心態平穩了許多。
既然他說會處理，她便試著相信，也給自己空間。
可徐倩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這顆炸彈，在周四中午，猝不及防地直接炸到了她面前。
前台小姐姐的內線電話打來時，蘇靜也剛修改完一個展陳方案。
「蘇經理，會客區有兩位女士找您，姓徐，說是您的……熟人？」前台小姐姐的聲音有些遲疑。
蘇靜也心裡「咯噔」一下。
姓徐……
她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起身走向公共會客區。
遠遠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
徐倩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香芋紫套裝裙，妝容精緻，翹著腿，雙臂環胸，下巴微抬，毫不掩飾那股盛氣凌人的驕矜。
她旁邊坐著一位頭髮灰白、衣著素雅得體，戴著昂貴翡翠的老太太，正是徐意遲的母親，楊翠英。
與徐倩的張揚不同，老太太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明顯的愁容。
看到蘇靜也走過來，她的目光抬起，眼神複雜，有關切，有無奈，以及一如既往的疏離。
蘇靜也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面色平靜地走了過去。
「奶奶，好久不見。」她禮貌地打招呼，語氣不卑不亢。
徐倩撩起眼皮，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楊翠英則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靜也啊，打擾你工作了。」
「沒關係。」蘇靜也站在她們對面，「找我有事？」
徐倩放下環抱的手臂，身體前傾，先發制人：「當然有事。我們談談吧。」
蘇靜也看了一眼周圍偶爾經過的同事，平靜道：「好。去樓下咖啡館吧？這裡說話不太方便。」
「怎麼？」徐倩嗤笑一聲，聲音拔高了一點，「在公司談，你慫了？」
「這裡是工作的地方，不方便聊私事。」
蘇靜也語氣依舊平穩，目光轉向楊翠英，「奶奶，您覺得呢？」
楊翠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聽靜也的吧，別影響人家工作。」
徐倩有些不情願地站起身，拎起手包：「行，給你留點面子。」
三人下了樓，來到公司附近一家環境安靜的咖啡館。
午後時分，人不多。蘇靜也選了個靠里的卡座。
落座後，服務員送來菜單。
蘇靜也看向楊翠英：「奶奶，您喝點什麼？」
楊翠英擺擺手：「不用麻煩，給我杯水就行。」
「又裝上了。」徐倩在一旁冷嘲熱諷，給自己點了杯最貴的瑰夏手沖。
蘇靜也忽略她的挑釁，給自己點了杯美式。
咖啡和水很快送上來。
徐倩用小勺慢悠悠地攪動著咖啡，目光在蘇靜也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她放下勺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然後雙手再次環胸，身體靠向椅背，擺出談判的姿態。
「奶奶，」她側頭看向楊翠英，語氣卻帶著主導意味，「您說，還是我說？」
楊翠英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你說吧。」
徐倩得了旨意，轉向蘇靜也，紅唇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開門見山：
「上次在停車場，你打我的那筆帳，打算怎麼算？」
空氣瞬間凝固。
蘇靜也端起面前的美式，抿了一口。抬眼，迎上徐倩咄咄逼人的視線。
「你想怎麼算？」她反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想怎麼算？」徐倩重複了一遍蘇靜也的話，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簡單。你離開我小叔，帳就一筆勾銷。」
她說完，側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楊翠英，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和某種挾持的意味：
「奶奶，您說是不是？這也是您和爺爺的意思。」
蘇靜也的目光也轉向楊翠英。
老太太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顫抖，避開了蘇靜也的視線，暗暗地嘆了口氣，終於抬起眼，眼神複雜地看著蘇靜也。
「靜也，奶奶今天來，也是想和你好好說說。你和阿遲……不合適。」
徐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看一場註定勝利的好戲。
「不合適？」蘇靜也心臟縮緊，但面上竭力維持著平靜，「奶奶，能告訴我，哪裡不合適嗎？」
她頓了頓，看著楊翠英躲閃的眼睛，「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蘇靜也你還要不要臉了？」徐倩打斷，聲音尖銳起來。
「不合適就是全方位的不合適！年齡，身份，收入，社會地位……你哪一點配得上我小叔？你心裡沒點數嗎？」
「倩倩！」楊翠英低聲呵斥，拍了她手臂一下，「好好說話，別這麼沒禮貌。」
徐倩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楊翠英重新看向蘇靜也，語氣放緩，卻更顯疏離：「靜也，奶奶和你直說吧。」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端起長輩的姿態：「我和你徐爺爺，都不同意你和阿遲在一起。談戀愛尚且勉強，結婚……是更不可能的事。」
蘇靜也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了。
楊翠英繼續道：「不管你怎麼攛掇阿遲回家來勸，也不管阿遲說什麼，我和你爺爺的態度，都不會變。」
攛掇阿遲回家勸？
這段時間，徐意遲頻繁回老宅，電話里語氣疲憊地說「家裡有事」……難道，他是為了她兩的事？
原來，他一直默默在做這些，卻從來沒跟她提過半個字。
「奶奶，」蘇靜也壓下翻湧的情緒，看著楊翠英，目光懇切而堅持。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我不覺得我們不般配。年齡上算是徐意遲占了便宜，收入上我不需要他包養，他更不需要我接濟。」
楊翠英沉默了片刻，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
她避開蘇靜也的目光，看向窗外，聲音帶著一種沉重和無奈：
「靜也，我們兩家，也算做了十幾年的家人了。遠洋一走，這份緣分……也就沒必要再續下去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著蘇靜也，眼神里有痛楚和一種近乎固執的保護欲。
「我四十多歲才生下阿遲，遠洋沒了，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了。我這個當媽的，沒別的念想，只希望他後半輩子能過得安穩，幸福。」
「但和你在一起，」楊翠英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而直接，「他不會幸福的。」
「為什麼？」蘇靜也追問，聲音有些發乾。
楊翠英看著她倔強的臉龐，終於吐出了那句盤旋心底許久、真正的心結：
「徐家的男人，不能再找你們蘇家的女人了。」
這句話像一把裹著冰碴的鈍刀，狠狠捅進蘇靜也胸口。
沒有狗血的世仇，沒有門不當戶不對的偏見，僅僅因為她姓蘇。
蘇靜也沉默了很久，久到徐倩不耐煩地用勺子敲了敲杯沿。
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所以，在奶奶看來，他離開我，就能幸福了？」
「當然！」徐倩搶先回答，語氣理所當然，「以小叔的條件，想找個門當戶對、家境寬裕、父母和睦的女孩，那不是易如反掌？何必跟你這種……」
「倩倩！」楊翠英再次制止她，但看向蘇靜也的目光里，並未否認徐倩的話。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化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意味：
「靜也，老爺子為這事，已經氣病倒了。我們年紀都大了，經不起折騰。
你是個好孩子，想必也不忍心看著我們兩個老的和阿遲為了這件事，爭執不休，家宅不寧吧？」
她看著蘇靜也微微動搖的神色，繼續加碼，語重心長：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有很多選擇。就不要……抓著阿遲不放了。放過他，好嗎？」
「如果……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徐倩冷笑一聲，身體前傾，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她。
「爺爺說了，除非他咽了氣，否則，你別想踏進徐家大門一步！」
楊翠英沒有反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