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好的預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修禮慢悠悠地拍了拍手,轉身就往外走。

  隨從快步追過來,偷笑聲卻是擋不住地頻頻泄出:「主子,那老頭臉都氣成了茄子色,真痛快。」

  這麼狠狠出了一口氣,別提心裡多痛快了。

  只是。

  豎起手,忍不住誇讚起沈修禮。

  「我還不知道您學過變臉。方才那眼神,我看著都受不住!就是有些眼熟,在誰那見過呢?」

  「宋娘子,你沒見她平日裡看著我的眼神不就是這樣,如何?我學得像不像?」

  每次宋檀那小妮子無辜又迷茫的模樣,總是能讓他的心如同泡進了釀酒的罐子裡,又酸又甜。

  轉眸才發現他瞬間沉默。

  見沈修禮看著他,糾結了片刻才開口。

  「你又不擔心宋娘子了?」

  沈修禮眼波流轉,勾起一抹淡笑。

  「我信她能應付得來。」

  從第一次見她,她就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既然有人不想他回去,他就全身解決完這邊。

  「這邊越早完事,才能越早回去。到時候我要把瞞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都要掉出來了,搖頭跟上自己的主子的腳步。

  ……

  京城。

  心驟然一緊,剛才已經放棄的問題被主動挑起,宋檀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垂目看著小腹,聲音如蚊蠅一般,難以啟齒:「我是不是……」

  宋管事:「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事?」

  兩人異口同聲,說的是同樣的事。

  宋檀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

  她聽小桃花說這話時,只信了三分。更多的是祈禱這不過是她受了刺激胡亂說的瘋話。

  怎麼可能有孕。

  她又怎麼能有孕。

  她想過那晚在禪房春風一度的事不會有人知道。

  也做過噩夢,猜到必然有一天會被捅破,但沒想到卻是這樣的情境。

  若是按京城的規矩,她會被當眾打死丟進豬籠。

  又成了前世的經歷。

  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宋檀後脊一陣陣冒著寒氣,腿一彎,竟然險些癱軟了身子跪在地上。

  「醫官說,你的身子太弱,這孩子必然會懷得辛苦些,趁著還沒害喜的症狀,好好喝小廚房給你熬的湯,將身子補一補。」

  「孩子不知是男還是女,但這幾日我已經想了幾個名字,若是個男孩,保佑他聰穎機靈,成大器。若是個女孩,必然溫婉可愛像你一樣,不過若是你喜歡,咱們還有的是時間想其他的。」

  「這孩子的小名就留給你,你有什麼喜歡的字可以告知我,咱們一起想。」

  「宋叔,您這是……」

  宋檀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絮絮叨叨的話,眼底滿滿的都是不安和驚恐。

  明明這種情況,孩子根本留不住。

  心裡擰著勁的覺得詭異。

  明明兩人都心知肚明,從她進了府,就和方氏清清白白,從未做過更合親昵的舉動。

  可方氏竟還能含笑談論,甚至期待著這個孩子。

  連一絲問責的想法都看不出。

  「您為什麼?」

  「你說名字?雖然京中和府里沒有讓女子起名字的習俗,但咱們府內自然萬事想以你喜歡為主。」

  「我說的不是名字的事。」

  宋檀搖頭。

  用力握著拳頭低聲吼著:「您明明知道,這孩子……」

  根本留不住。

  只有母親,沒有父親。

  這樣的私生子。

  世間容不下的。

  那幾個字眼,就如同卡在了喉嚨刺的宋檀羞愧又難看。

  「關於這孩子,您什麼都不問我麼?」

  宋檀咬著唇,那些字眼難以啟齒,無論如何都不能吐出。


  「哦?你說說,我該問你什麼呢?」

  宋管事靜靜站在原地回眸望著她沒有動彈,半晌後,嘴角突然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慈愛帶著包容。

  宋檀幾乎如同在岸上就要窒息的魚,憋了許多話,卻連一個字,一個頭緒都理不清。

  但明明,不是她做下的事。

  「讓我猜猜,難不成你是想說,這孩子留不住?」

  這話如同一記重拳砸在了宋檀心上,淚忽而掛在了眼睫上,緩緩低下了頭。

  連再抬頭看他一眼視線的勇氣都沒了。

  她從前幻想過,若被人知曉了種種該要如何。

  她不願意讓眼前的人傷心,尤其這些日子這府里的老人都跟著她一起努力,讓宋家重回正軌,可能因為這個事一切打回原形。

  但。

  孩子是無辜的。

  有可能這是她今生唯一一個孩子。

  宋檀都不想讓方氏再次受傷。

  哪怕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本意。

  但已然說什麼都晚了。

  宋檀低著頭,霧蒙蒙的眼如同蒙上了一層灰,渾身瑟縮著。

  宋檀渾身都透著涼,只等著最後的宣判。

  突然頭上傳來不輕不重的觸感。

  宋管事揉著她的腦袋,嘆了口氣,就像小時候撫摸著她頭頂,抬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天。

  「小姐對我就像自己的孩子,我沒女兒,也沒孫女,如果是我的孩子出現這樣的事,我也只會想辦法替她瞞著。如果您爹娘在,也不會怪你,只會想好孩子出世以後的種種,我為什麼要責備小姐您呢?」

  「方氏再糊塗,有一句說得不錯,小姐現在看起來還真是個傻寡婦。」

  宋檀輕輕顫抖了下,仿佛臨死前的掙扎,又好像看到了旁的希望。

  「若不然,何必滿府瞞著,小姐昏倒那幾日我豈不早早讓醫官熬上湯藥送這孩子離去,又何必鬧得府里人人皆知?」

  「您是說……」

  宋檀眼底的焦距重新匯成了一點,一時間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唇瓣顫抖著,只當是她聽錯了話。

  「孩子,留下?那對外怎麼說?」

  宋管事咬了咬牙:「您,有夫君的人,誰能知道是不是洞房過。只要方氏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碰噠一聲。

  上好的硯台掉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幾塊。

  沈修禮撐著桌子,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像發生了什麼事,改變了命運,將他原本安排好的事,漸漸掙脫掌控,即將棄他而去。

  聽到喚他,隨從從門外探著頭。

  「送東西的人回來沒?」

  「主子,就算是長翅膀飛,也沒那麼快。」

  從回京,饒是一路換著快馬也得足足一日的腳程。

  「留在京城護著宋府里咱們留下的人可有信報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