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子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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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鎮撫司的日頭毒辣,曬得地上那灘血跡發黑髮硬。

  沈域這人,骨頭硬,膝蓋卻識時務。既然輸了,那就得認。他拖著那條斷腿,一瘸一拐地給顧長夜重新沏了壺茶,動作雖然僵硬,但沒再敢露出一絲殺氣。

  周圍那幫錦衣衛大氣都不敢喘,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勁頭全沒了,一個個低眉順眼,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

  「行了,別在那杵著裝死。」顧長夜接過茶盞,並沒有喝,隨手擱在案上,「這北鎮撫司以前怎麼轉,以後還怎麼轉。只要別給我添堵,本同知懶得管你們那些破事。」

  這就是放權。

  沈域猛地抬頭,眼裡閃過意外。他本以為顧長夜新官上任,定要將這裡清洗一番,換上鎮國王府的親信。

  「怎麼?不想干?」顧長夜挑眉。

  「屬下……領命。」沈域低下頭,這次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順從。這世子爺,手段高,心胸看著也不窄,跟著未必是壞事。

  顧長夜擺擺手,示意閒雜人等滾蛋。

  院子裡很快就清淨下來,只剩下還在那對著碎石獅子發呆的陸行舟。

  這胖子繞著那堆碎石轉了三圈,嘖嘖稱奇,伸出胖手戳了戳那斷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臉的後怕。

  「老顧,你跟哥們兒交個底。」陸行舟湊過來,壓低了嗓門,那張圓臉上肥肉亂顫,「你剛才那一巴掌,用了幾成力?」

  顧長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別裝傻。」陸行舟急了,「咱倆穿開襠褲長大的交情。以前大家一起遛鳥鬥雞,也沒見你這麼猛啊。沈域那是神府境,讓你跟拍蚊子似的拍飛了?你這要是沒個神府境巔峰,鬼都不信!」

  他是真好奇。

  鎮國王府雖然家學淵源,但顧長夜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練武怕苦,怎麼一夜之間就脫胎換骨了?

  「用了全力。」顧長夜靠在太師椅上,語氣懶散,「再加上昨天大婚,洞房花燭,陰陽調和,你也知道,太傅家那位可是極品,這一高興,任督二脈通了。」

  「滾蛋!」陸行舟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陰陽調和,你怎麼不說你被神仙附體了?」

  他雖然胖,但人不傻。

  顧長夜剛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連氣都沒喘勻,怎麼可能是全力?

  「不想說就不說。」陸行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把椅子壓得吱呀亂叫,「不過老顧,你這藏得夠深的。既然這麼強,幹嘛不直接亮出來?讓那幫文官看看,咱們勛貴子弟也不是吃素的。」

  顧長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看向皇宮的方向,聲音微冷:「那把龍椅上坐著的人,生性多疑。鎮國王府手裡握著三十萬北境鐵騎,已經是他的心頭大患。我要是再表現得文武雙全、驚才絕艷,你覺得咱們那位陛下,今晚睡得著覺嗎?」

  陸行舟一愣,背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是啊。

  一個紈絝世子,皇帝還能容忍,甚至樂意捧殺。可若是一個深不可測、手腕強硬的繼承人……

  那送來的恐怕就不是飛魚服,而是毒酒和白綾了。

  「還是你腦子好使。」陸行舟擦了擦額頭的汗,豎起大拇指,「那你就一直這麼憋著?這也太憋屈了。」

  「憋?」顧長夜笑了,笑容里透著股子邪氣,「誰說我要憋著?該亮刀的時候,我絕不含糊。但得講究個火候。」

  他指了指門外:「沈域這把刀,我折了他的面子,還得給他個台階。下個月是不是錦衣衛的大比?」

  錦衣衛每三個月有一次內部演武,贏的人能升職加薪,還能進皇家秘庫挑一件兵器。這是慣例。

  「對,下個月初三。」陸行舟點頭,「你想參加?」

  「正好。」顧長夜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飛魚服,「到時候當著全京城的面,光明正大地拿個第一。既能展露實力,又能說是『運氣好』、『臨場突破』,給皇帝一個心理緩衝的過程。」

  溫水煮青蛙,才不會讓獵物跳牆。

  陸行舟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能感嘆:「老顧,你變了。以前你只知道哪家姑娘腰細,現在這一肚子壞水,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人總是會變的。」顧長夜不置可否。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糟心事。」陸行舟擺擺手,臉上重新堆起那種猥瑣又興奮的笑容,「今兒你新官上任,又收服了沈域這頭倔驢,雙喜臨門!走,哥們兒帶你去個好地方消遣消遣!」

  顧長夜挑眉:「哪?」

  「醉仙樓!」陸行舟擠眉弄眼,「聽說新來了一位花魁,那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得跟天仙似的。最重要的是,賣藝不賣身,清高得很!京城那幫公子哥都瘋了,今晚在那搞什麼『賞花會』,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花魁?

  賣藝不賣身?

  顧長夜本想拒絕,這種庸脂俗粉哪有家裡那個極陰之體來得滋潤。

  但轉念一想,按照套路,這種場合往往是氣運之子或者某些重要配角出沒的高發地段。

  而且,一直待在王府和衙門,也確實容易讓人覺得他這個「紈絝」轉性轉得太快,容易露餡。

  去喝花酒,才是顧大世子該乾的正事。

  「走。」顧長夜嘴角上揚,「正好見識見識,這京城的頭牌,能不能入本世子的眼。」

  入夜,華燈初上。

  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醉仙樓更是燈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城。

  這裡是銷金窟,是英雄冢。

  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和酒香,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門口停滿了裝飾奢華的馬車,下來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富商巨賈。

  顧長夜和陸行舟換下了官服,一身錦衣便裝,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喲,這不是顧世子和陸少爺嗎!」老鴇眼尖,隔著老遠就扭著水桶腰迎了上來,臉上的粉撲簌簌往下掉,「什麼風把您二位給吹來了?快請快請,樓上雅座!」

  顧長夜隨手拋出一錠金子,精準地落在老鴇懷裡。

  「把最好的酒端上來。另外,那個什麼新花魁,讓她別磨蹭,本世子沒那麼多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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