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筑紫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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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靜止了。

  源經基臉上的輕蔑笑容凝固在嘴角。他身後二十名精銳武士前沖的姿勢定格在半空中,揚起的刀鋒閃著寒光。廣場上兩千多名士兵吶喊的口型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風停了,天守閣屋檐下的風鈴靜止不動。陽光下的塵埃也懸浮在空中,像一幅立體畫。

  時停時長:68分鐘。

  他沒有先處理源經基。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在這裡不適用。王死了,下面的小兵依然是威脅。他要做的,是一場徹底的、外科手術式的「清創」。

  他的身影從台階下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廣場東側的人群里。這裡是一隊弓箭手,箭已搭在弦上,正要拋射。林風從他們身邊走過,右手食指依次點過每個人的後心。

  混沌真元凝成一束,精準地刺入心臟。沒有多餘的能量外泄,破壞被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從外面看,這些弓箭手毫髮無傷。但當時停恢復,他們的心臟會瞬間停止跳動。

  他沒有用北冥神功。吸乾兩千多人動靜太大,而且耗時。他現在追求的是效率。

  他像一個幽靈,在凝固的人群中穿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所有拿著武器的、身體健壯的成年男性。

  士兵,無論是重甲武士還是輕足,一個不留。

  廣場上的兩千多人,他花了三分鐘。

  接著,他穿過廣場,進入了內城的武士居住區。一棟棟木質的房屋裡,時間是靜止的。有的武士正在擦拭盔甲,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跟家人說話。

  林風的身影在屋子裡一閃而過。他只對男人出手。那些女人、孩子、老人,他看都沒看一眼。

  一個正在跟妻子說話的年輕武士,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林風的手指從他脖頸划過,切斷了頸動脈和中樞神經。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他的妻子保持著聆聽的姿勢,完全不知道身邊的丈夫已經死了。

  下一個目標,道場。

  源賴義說過,大部分修煉簡化功法的精銳都在這裡。

  道場是一座寬闊的木質建築。林風推開門。裡面有一百五十多人,正在一個老者的指導下修煉。他們或站或坐,姿勢各異,全部被定在原地。

  林風走了進去。

  他從第一排開始。一個一個地處理。這些人身體裡的真氣比普通士兵渾厚,林風的處理方式也變了。他不再用單純的物理手段,而是直接用混沌真元衝垮他們的經脈。丹田裡的那點內力在混沌真元面前,像溪流撞上了大海,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一百五十多人,他用了半鍾。

  那個指導的老者,應該是御風留下的傳功師傅之一。林風走到他面前,搜了搜他身上。果然,有一本手抄的《逍遙簡冊》,比船上那些印本更詳細,上面還有硃筆的批註。

  林風把冊子揣進懷裡,然後伸手,吸乾。

  清除了內城的武裝力量,他開始處理外城。

  外城的成年男性更多。除了少數留守的士兵,大部分是農夫和工匠。

  木婉清的擔憂是對的。這些人沒有穿盔甲,沒有拿武器。他們是平民。

  但林風的想法不一樣。這些平民,在源氏的徵召體系里,就是預備役的足輕。給他們一把竹槍,他們就能上戰場。留著他們,等於給源氏留下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他穿行在田埂和工坊之間。

  一個正在打鐵的鐵匠,舉著錘子,停在半空。林風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胸口。

  一個正在耕地的農夫,彎著腰,汗珠凝在他的額角。林風從他身後走過。

  他沒有猶豫。

  現在的東瀛,對於中原來說,就是一個正在癌變的病灶。而源氏,就是癌細胞最集中的地方。

  他用了五分鐘,清理了整個筑紫城裡,所有十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性。

  總數,七千四百二十二人。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了天守閣前的廣場上。

  時間還剩四十八分鐘。

  他走到台階上,站在源經基面前。這個東瀛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此刻像個蠟像,臉上還掛著那種自以為是的冷笑。

  林風推開了天守閣的大門。

  裡面很空曠,裝飾著盔甲和字畫。他一層一層地往上走。除了幾個侍女,沒有護衛。


  頂層是源經基的書房。

  他在書房裡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張巨大的地圖,比源賴義那張詳細得多。上面不僅標註了九州和本州的勢力範圍,還用硃筆畫出了幾條進攻中原的路線。

  新羅登陸,經遼東,攻打燕京。

  明州登陸,沿運河南下,直取臨安。

  第三條……,從泉州登陸,控制南海貿易。

  野心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地圖旁邊,是一沓文件。大部分是跟大宋境內一些官員的往來書信。趙元德的名字赫然在列。信件內容觸目驚心,從軍備、糧草到各地駐軍的調動情報,無所不包。

  源氏這張網,撒得太深了。

  林風把所有文件和地圖都收了起來。這些東西帶回去,足夠在大宋官場掀起一場十二級地震。

  他做完這一切,回到了天守閣門口,站在源經基身邊。

  他解除了時停。

  世界恢復了聲音和色彩。

  但傳來的不是吶喊和刀劍碰撞的聲音。

  是雨聲。

  不是天上下雨。是血肉落地的聲音。

  「撲通。」

  一個。

  「撲通撲通。」

  十個。一百個。

  廣場上,兩千多名源氏士兵,在同一瞬間失去了生命,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軟軟地倒了下去。

  屍體倒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足足十息。

  然後,是死一樣的寂靜。

  緊接著,筑紫城裡,傳來了第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悽厲,刺耳,劃破了寂靜的天空。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尖叫聲、哭喊聲、孩童的啼哭聲,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響起,匯成了一片絕望的海洋。

  廣場上,木婉清和李滄海站在原地,她們被八百個自己人圍在中間,形成了一個安全的孤島。

  木婉清的嘴巴半張著。她看著眼前這幅地獄般的景象。兩千多具屍體鋪滿了整個廣場,血從盔甲的縫隙里滲出來,在石板地上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她轉過頭,看向台階上的林風。

  林風站在那裡,站在源經基凝固的屍體旁邊,面無表情。

  「這就是公子的辦法!」木婉清沒有過多的思考。

  李滄海沒有說話。她的手緊緊握著刀柄,指節發白。她見過死人,她殺過人。但她沒見過這樣的死亡。如此大規模,如此詭異,如此同步。

  這還是武功嗎?

  神罰!

  林風從台階上走下來,踩著滿地的屍體和血水,走回到他們面前。

  他的黑衣上,沒有沾到一滴血。

  「我說過,我會處理。」

  他語氣平淡。

  這種平淡,比任何憤怒和咆哮都更讓人心悸。

  源賴義被人從擔架上扶起來,他看著眼前的景象,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打了三十年仗,見過屍山血海。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這不是戰爭。

  這是天災。

  而製造天災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現在,」林風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壓過了遠處傳來的哭喊聲,「我們可以談談筑紫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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