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放下仇怨,打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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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一邊走,一邊用一種陳述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

  「秦紅棉,『修羅刀』。成名絕技修羅刀法,一手五羅斷魂刀,狠辣異常。

  你本是江湖中頗具名氣的女俠,因年輕時傾慕鎮南王段正淳,為他所棄,從此因愛生恨,性情大變。」

  秦紅棉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臉上的黑色面紗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那雙銳利的眸子裡,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些事,都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這個年輕人,是如何知道的?

  林風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繼續說道:

  「你恨段正淳,更恨天下所有的男人。

  於是,你帶著你和他的親生女兒,也就是婉妹,隱居幽谷,卻不告訴她真相。

  你給她灌輸『男人都是負心薄倖之輩』的思想,讓她對所有男性都充滿敵意。」

  「你教她武功,卻讓她去殺段正淳的那些情人和私生子女,甚至不惜讓她去殺自己的親生父親。

  你讓她立下『第一個看到她容貌的男人,若不殺他,便要嫁他』這種荒唐的誓言。

  你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實際上,只是想把她變成你復仇的工具,一個和你一樣,被仇恨吞噬的可憐蟲。」

  林風的每一句話,都直擊秦紅棉滴血的心臟。

  「你……你胡說!」

  秦紅棉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凌厲,變得有些尖銳和慌亂。

  她揮舞著手中的彎刀,色厲內荏地喝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在此胡言亂語,挑撥我師徒關係!」

  「我是誰不重要。」

  林風停下腳步,與她相距不過五尺,他看著那雙已經開始躲閃的眼睛,聲音陡然轉冷,

  「重要的是,你親手將自己的女兒,推向了何等危險的境地。」

  「你讓她去大理行刺,可曾想過,她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女,面對鎮南王府的高手,面對大理段氏的勢力,會有什麼下場?

  你知不知道,她被你所謂的仇家一路追殺,險些喪命?」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仇人』段譽,就是她的親哥哥!」

  「你什麼都不知道!」

  林風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音,在秦紅棉耳邊炸響,

  「你只知道你自己的仇恨!

  你把她當成一件武器,卻從未問過她,是否願意成為這件武器!

  你捫心自問,你配當一個母親嗎?」

  「啊——!」

  秦紅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徹底崩潰了。

  林風的話,字字誅心,撕開了她用仇恨和偏執偽裝起來的所有外殼,露出了裡面那個可悲又可憐的靈魂。

  木婉清更是呆立當場,整個人如遭雷擊。

  親生母親……刺殺父親……段譽是她的親哥哥……

  這些信息,如同驚雷一般,在她腦海中炸開,讓她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住口!我要殺了你!」

  秦紅棉狀若瘋癲,雙目赤紅,揮舞著手中的修羅雙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朝著林風當頭劈下!

  刀未至,那股陰冷的刀風,已呼嘯而至。

  這一刀,是她畢生功力所聚,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面對秦紅棉這含恨而發,勢要奪命的一刀,林風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就在那森冷的刀鋒即將觸及他額前髮絲的剎那,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繁複玄妙的招式。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伸出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劍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嗤!」

  一聲極其細微,布帛被燒紅的烙鐵燙穿的輕響。

  一道無形氣勁,從他的指尖一閃而過,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柄修羅刀的刀脊之上。

  商陽劍!

  此劍氣巧妙靈活,以點破面,正是對付這種勢大力沉劈砍的絕佳法門。

  「叮!」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秦紅棉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刀身之上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右臂一軟,手中的修羅刀再也把持不住,「噹啷」一聲脫手飛出,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斜斜地插進了數丈外的泥土裡,刀柄兀自嗡嗡作響,顫動不休。

  一指!

  僅僅一指,就擊飛了她賴以成名的兵刃!

  秦紅棉的攻勢,戛然而止。

  她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狂和怨毒,被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與茫然所取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左手的刀也失去了它應有的刀勢。

  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神情淡漠,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的白衣青年。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她自詡為江湖一流高手,一手修羅刀法,不知飲過多少成名人物的鮮血。

  可她引以為傲的畢生絕學,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三歲孩童!

  這……這怎麼可能?!

  「這……這是……六脈神劍?!」秦紅棉的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對大理段氏這門鎮國神功當然有所耳聞。

  能以無形氣勁傷人,且威力如此恐怖的,除了傳說中的六脈神劍,她再也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林風沒有回答她,只是收回了手指,負手而立,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輸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紅棉的臉上,讓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是啊,她輸了。

  輸得乾脆利落,輸的毫無懸念。

  她畢生的驕傲和怨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那麼的可笑和蒼白。

  「師父……」

  木婉清終於從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母親,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林風,心中五味雜陳。

  她快步跑到秦紅棉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師父,他說的是真的嗎?我……我真的是你的女兒?段正淳是我父親?段譽……是我的哥哥?」

  面對女兒的追問,秦紅棉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偏執的偽裝。

  她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埋首在雙膝之間,壓抑了數十年的痛苦和委屈,在這一刻,終於化作了嚎啕大哭。

  那哭聲,不再凌厲,不再怨毒,充滿了無助與悔恨,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

  看著這一幕,林風心中輕輕一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將時間和空間,留給了這對遲到了近二十年的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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