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趙德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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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壯正坐在院子裡打磨剛尋來的玄鐵,指尖流轉著微弱的氣血之力,將玄鐵表面的鏽跡一點點震落,九轉煉體訣運轉間,周身的氣息沉穩。

  這幾日他一直在琢磨古武修煉的更深層次法門,同時也在等龍家和猴子傳來的消息,關於那位隱居秦嶺腹地的老藥農趙德柱,是他尋找古玉線索的關鍵一環。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猴子喘著粗氣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手裡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大壯哥,找到了!趙德柱的具體坐標,龍家那邊剛送過來的,就在秦嶺深處,咱們現在就能動身!」

  林大壯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收了氣血,轉頭看向猴子,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猴子跟著他這麼久,一路見過他徒手劈斷巨石、輕鬆躲過暗襲。

  那些遠超常人的能力,他一直沒主動挑明,如今要深入兇險的秦嶺,還要面對未知的古武勢力,他覺得不能再隱瞞下去。

  林大壯拍了拍身邊的石凳,示意猴子坐下,語氣難得嚴肅:

  「猴子,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你跟著我,見過不少怪事,我不是普通的練把式,我修的是古武,能煉體、能聚氣血,實力遠超常人。

  這次去秦嶺,大概率會碰到和我一樣的古武修煉者,甚至更危險,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讓你稀里糊塗跟著涉險,你要是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說完這番話,林大壯心裡還有些忐忑,他怕猴子接受不了,更怕這份兄弟情因為這份秘密生出嫌隙。

  可猴子聽完,非但沒露出驚訝的神色,反而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大壯哥,你這話說的,我還以為多大事呢。

  你以為我真傻啊?你上次一拳砸翻那個會玩火的,還有進山打獵時一腳踩碎堅硬的岩石,那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早就看出來你不一般,估摸著是有大機緣,學了了不得的本事。而且這段時間的調查,我也對古武有了些了解。」

  他頓了頓,拍了拍林大壯的肩膀,眼神真誠:「咱們是兄弟,你不說,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也就心照不宣,不去多問。

  你本事大,能護著我,我跟著你心裡踏實,再說了,找藥尋線索,我比你熟山裡的路,哪能臨陣退縮?

  甭管什麼古武不古武,我跟你一起去!」

  林大壯看著猴子坦蕩的模樣,心裡一暖,壓在心頭的顧慮瞬間消散。

  這份無需多言的信任,比任何承諾都珍貴。他重重點頭,不再多說廢話。

  起身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揣好龍家給的坐標,又拿了幾包應急的乾糧,便和猴子一同朝著秦嶺深處進發。

  秦嶺綿延千里,越往腹地走,越是古木蔽日,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

  山澗里霧氣升騰,濕漉漉的水汽裹著草木的清香,瀰漫在空氣里,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鬆軟無聲,整座山林靜謐得有些詭異,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鳥獸的啼鳴。

  兩人按照坐標指引的方向,一路往深山裡走,林大壯始終運轉著九轉煉體訣,感官被放大到極致,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他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蹙,蹲下身查看地面。

  「怎麼了大壯哥?」猴子見狀,也立刻繃緊了神經,壓低聲音問道。

  「你看這裡。」

  林大壯指著地面一處被踩平的草叢,「草莖折斷的痕跡很新,而且不是野獸踩的,是人為的,痕跡很輕,只有修煉古武、身法輕盈的人才能留下。」

  他起身往四周掃了一眼,又在旁邊的樹幹上發現了細微的劃痕,那是古武暗哨留下的標記,只是此刻標記已經被破壞,只剩下殘跡。

  「不止一處,這一路上,我已經發現三處暗哨殘跡了,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而且也是懂古武的。」

  猴子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常年在山裡跑,對山林里的異常極為敏感,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看來趙德柱老人家這邊,已經被人盯上了?咱們得加快速度,別出什麼意外。」

  林大壯點頭,兩人不再耽擱,加快腳步朝著坐標終點趕去,心裡的緊張感愈發濃烈。

  能在秦嶺深處布下古武暗哨,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目的恐怕不只是靈藥那麼簡單。


  又走了近一個時辰,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座簡陋的藥廬,只是還沒走近,一股破敗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等到了近前,兩人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頭皆是一沉。

  藥廬的木門早已被砸爛,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風一吹就發出吱呀刺耳的聲響。

  屋內外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藥櫃碎裂在地,曬乾的草藥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爛。

  藥廬後面的幾畝藥田更是慘不忍睹,精心栽種的靈藥被肆意踩踏,根莖裸露在外,不少珍貴的藥材被直接拔走,只剩下一片狼藉。

  「太狠了!」

  猴子咬牙,快步走到藥田邊,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的痕跡。

  他常年打獵,對腳印和打鬥痕跡極為精通,看了片刻,臉色愈發難看,「大壯哥,你來看,這地面上有三種不同的腳印,深淺不一,都是習武之人的步伐,落地沉穩,至少來了三個古武修煉者,出手又狠又絕,根本不是來採藥的,是來打劫的!」

  林大壯走到打鬥痕跡最明顯的地方,地面上有幾道深深的掌印,嵌入泥土之中,掌印邊緣帶著一絲詭異的暗紅色。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指尖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輕嗅,眉頭擰得更緊:「對方下手極重,招招致命,趙德柱老人家恐怕凶多吉少。」

  他立刻繞著藥廬四處搜尋,嘴裡輕聲呼喊著趙德柱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只有山林里的風聲。

  猴子也跟著四處查看,兩人找了足足半個多時辰,終於在藥廬後山的一處隱蔽裂縫處,發現了異樣。

  那道裂縫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後,極為隱蔽,洞口窄小,裡面潮濕陰冷,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和血腥味。

  林大壯示意猴子守在洞口,自己輕手輕腳地鑽了進去,裂縫內部空間不大,越往裡走越昏暗,借著微弱的光線,他看到角落處蜷縮著一個老人。

  老人正是趙德柱,他裹著一件破舊不堪的棉襖,頭髮花白凌亂,左臂軟軟地垂著,顯然已經脫臼,胸口處有一塊清晰的掌印淤青,顏色暗紅,觸目驚心。

  他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戒備和戾氣,渾身緊繃,如同受驚的孤狼。

  手邊抄起一把鏽跡斑斑的藥鋤,死死盯著林大壯,只要林大壯再靠近一步,就會毫不猶豫地揮鋤砸過來。

  「別過來!你們這群搶藥的惡賊,還想趕盡殺絕不成?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趙德柱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透著一股決絕,他被不明勢力追殺至此,早已對所有外人充滿了敵意。

  林大壯停下腳步,沒有貿然上前,舉著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語氣平和:

  「老丈,我不是惡人,我是受龍家所託,特意來找您的,我叫林大壯,是來幫您的,不是來害您的。」

  可趙德柱根本不信,這些天的遭遇讓他對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

  他嘶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揮著藥鋤就朝著林大壯的肩頭狠狠砸去。

  藥鋤帶著風聲,力道極重,若是普通人被砸中,輕則骨裂,重則重傷倒地。

  猴子在洞口看到這一幕,嚇得驚呼出聲,想要衝過來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可林大壯卻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任由藥鋤重重砸在自己肩頭。

  「鐺!」

  一聲沉悶的脆響,如同砸在堅硬的鋼鐵之上,林大壯紋絲不動,肩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反倒是趙德柱被震得手臂發麻,藥鋤差點脫手飛出。

  趙德柱瞳孔驟縮,滿臉震驚地看著林大壯,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常年採藥,也懂些粗淺的武學,知道剛才那一擊的力道,就算是練過橫練功夫的人,也得受創。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毫髮無損,這等肉身強度,遠超他的認知。

  趁著趙德柱愣神的間隙,林大壯快步上前,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趙德柱脫臼的左臂,指尖精準地扣住關節處,輕輕一推一送。

  「咔噠。」

  一聲清脆的骨響,趙德柱只覺得左臂一陣酸麻,隨後原本劇痛難忍的肩膀瞬間輕鬆了不少,脫臼的關節竟然被瞬間復位了。

  不等趙德柱反應過來,林大壯又運轉九轉煉體訣,體內磅礴的氣血順著指尖湧出,溫和卻有力地湧入趙德柱的胸口經脈之中。


  趙德柱胸口的經脈被對方的暗勁震碎,氣血淤塞,每一次呼吸都劇痛難忍。

  林大壯的氣血之力如同暖流,一點點疏通他淤塞的經脈,震碎盤踞在經脈里的陰冷暗勁。

  不過片刻功夫,趙德柱胸口的劇痛就減輕了大半,呼吸也變得順暢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大壯體內的氣血渾厚無比,修為深不可測,遠比之前來打劫他的那三個古武修煉者要強得多,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

  趙德柱看著林大壯真誠的眼神,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氣力,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握著藥鋤的手也緩緩放下,眼中的戒備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感激。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這等修為,絕非普通武者。」

  趙德柱喘著粗氣,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之前的戾氣。

  林大壯收了氣血之力,扶著趙德柱靠在洞壁上,沉聲說道:「我修的是古武,此次來找您,是為了追查一塊古玉的線索,龍家說您手裡有相關消息。

  我知道您剛遭了劫難,若是信我,就把事情告訴我,我能幫您討回公道,也能解開這古玉的謎團。」

  提到古玉,趙德柱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看著林大壯,終於開口坦言:「那些人根本不是衝著我的靈藥來的,他們是逼問我一塊龍紋古玉的下落。

  那古玉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是我三十年前,在秦嶺主脊太白峰以北的一處坍塌古墓里偶然撿到的,玉身上刻著龍紋,看著古樸得很。

  我拿回來之後,就把它當作鎮宅之物,放在藥廬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半個月前,突然有人上門,出高價要買這塊古玉,我覺得這玉來歷不明,而且也不想賣,就直接拒絕了。

  沒想到三天前,就來了三個黑衣人,二話不說就砸了我的藥廬,搶了我的靈藥,還對我下重手,逼我交出古玉。

  他們掌法陰毒,我根本不是對手,若不是我熟悉這山裡的地形,躲進了這暗洞,早就沒命了。」

  「不過他們休想拿到古玉,」趙德柱咬牙,眼中帶著一絲慶幸,「這古玉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覺得它透著邪氣,把它藏到了別的地方,根本沒放在藥廬里,他們翻遍這裡也找不到。」

  林大壯心中一動,立刻追問:「老丈,您可知那些人是什麼來頭?還有這古玉,您不是說被不肖子孫搶走了嗎?怎麼現在又變成被你」

  趙德柱聞言,撓撓頭,漏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開口道:「其實那是我為了拒絕你們的藉口,可誰曾想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林大壯和猴子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的搖搖頭。

  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是在騙他們,現在好了,藥都被毀了,那該去哪裡找突破材料?

  林大壯一想就覺得麻煩,如今鷹醬壓迫迫在眉睫,必須儘快增長實力。

  趙德柱好似看出林大壯的顧慮,開口說道:「不過我那古玉,怕是可以助你增長實力。」

  林大壯聞言,眼睛猛的一亮。

  對呀!

  既然有人搶奪,那這古玉絕非凡物!

  想到這,林大壯又來了幹勁,忙問古玉藏到哪裡了。

  趙德柱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暗紅色掌印,臉色陰沉:「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是誰,但我認得這掌印。

  這是罕見的赤煞掌,掌印呈暗紅色,中掌者經脈會被暗勁侵蝕,這門功法極其陰毒,據我所知,整個古武界,只有江南赤家的人會用。」

  他說著,看向林大壯,眼神裡帶著幾分猶豫,最終還是咬牙說道:「古玉我藏在太白峰北坡的龍骨崖里。

  但那地方,二十年前我藏東西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邪門得很……」

  說到這裡,趙德柱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濃濃的忌憚:「那龍骨崖的崖壁上,刻滿了我看不懂的詭異符文,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

  我當時抱著古玉,越往崖洞深處走,耳朵里就嗡嗡直響,腦袋疼得快要炸開,渾身都覺得陰冷刺骨,心裡怕得不行,放下古玉之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之後再也不敢靠近那裡半步。」

  林大壯聽到龍骨崖、符文,心頭一震,他能感覺到,這龍紋古玉背後,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看著趙德柱虛弱的模樣,沉聲說道:「老丈,您先安心養傷,我會護著您離開這裡,至於赤家和龍骨崖的事,我會查清楚。」

  可趙德柱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這條老命是你救的,古玉的事我不能再瞞你。

  那龍骨崖雖然兇險,但古玉必須取出來,絕不能落在赤家手裡,那東西落在惡人手裡,恐怕會惹出天大的禍事!

  我可以給你畫一張龍骨崖的路線圖,只是你一定要小心,那地方,真的不是普通的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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