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裝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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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寧雪從那暗無天日的困境中解救出來的那一刻,壓在他心頭許久的巨石便轟然落地,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

  那位素昧平生卻甘願為他挺身而出的姑娘,如今已回歸正常生活,雖歷經磨難卻眼神清亮,這份因果,他算是徹底了結了。

  他打坐在床上,指尖微微一動,一縷微弱卻精純的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洛川緩緩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鍊氣初期的修為。

  突破的喜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玄靈大陸靈氣充裕,修煉如同順水行舟,可這方世界的靈氣稀薄得近乎縹緲,呼吸間能吸納的靈力少得可憐。

  鍊氣期本就是打基礎的關鍵階段,需要海量靈氣淬鍊經脈、穩固丹田,這般貧瘠的修煉環境,無疑是給前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荊棘。

  但轉念一想,洛川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放眼這顆星球,恐怕唯有他一人知曉修仙之道,那些蘊含靈氣的天材地寶、奇花異草,或是藏於深山的靈礦,都還在沉睡中等待發掘,無人與他爭搶。

  只要能找到足夠的修煉資源,別說鍊氣期,即便日後衝擊築基、金丹,乃至元嬰境,也並非不可能。

  一想到元嬰,洛川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玄靈大陸的滅族之仇,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嬰大佬,揮手間便將洛氏滿門化為飛灰,將他逼得神魂俱滅,若非一縷殘魂僥倖附著在這具少年身體上,早已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若能在這方世界結嬰,他的修為便能超越這世間所有生靈,舉手投足皆有毀天滅地之能,屆時這顆星球的所有資源都將為他所用,助他打磨修為、積攢實力。

  待實力足夠,他便能嘗試撕裂空間,踏破虛空重返玄靈大陸,將那些仇人一一揪出,血債血償!

  這份復仇的執念支撐著他,洛川當即盤膝坐於床榻之上,運轉起玄靈大陸的修仙心訣。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層淡淡的銀輝,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幾分清冷的堅毅。

  然而,一日、兩日、三日……連續打坐數日,丹田內的靈力依舊紋絲不動,別說精進,就連穩固當前境界都顯得有些吃力。

  洛川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煉體期時,他所需的靈力極少,即便這方世界靈氣稀薄,也能勉強支撐修煉。

  可突破到鍊氣期後,所需靈氣竟是煉體期的數倍之多,僅憑空氣中這點微薄的靈力,根本無法完成對身體的淬鍊,更別提推動修為進步了。

  「必須找到靈氣更充沛的地方,或是類似玄靈大陸靈石的儲能之物。」洛川低聲自語,指尖在床沿輕輕敲擊。

  既然這方世界還存在稀薄的靈氣,就必然有靈氣匯聚之地,也定然生長著蘊含靈氣的植物,或是埋藏著能儲存靈力的礦石。

  玄靈大陸的靈石,便是天地靈氣凝聚億萬年而成,這方世界雖貧瘠,未必就沒有類似的存在。

  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念頭:或許是名山大川深處,或許是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又或是那些流傳著神話傳說的秘境之地。

  只要能找到這些地方,或許就能解決靈氣不足的難題。可隨即,現實的桎梏便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如今的身份,是洛家剛找回來的、被拐賣多年的嫡長孫。在洛天和所有長輩眼中,他是個飽經磨難、身心俱殘的孩子,需要精心呵護。

  別說獨自一人遠行尋找靈氣之地,恐怕就連洛城的範圍,長輩們都不會讓他輕易踏出。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形影不離的「跟屁蟲」——紫菱。

  一想到紫菱,洛川便微微蹙眉。那個從桃園觀來的小姑娘,性子跳脫,好奇心極重,整日跟在他身後,一雙清澈的眼睛仿佛總在探尋他的秘密。

  他的修仙之事,是天大的隱秘,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紫菱的存在,無疑讓他的行動處處受限。哪怕是平日裡打坐修煉,他都要特意找藉口獨處,小心翼翼地遮掩,生怕泄露半分端倪。

  若是無法擺脫這些束縛,找不到足夠的靈氣資源,他的修為便會停滯不前。一旦無法儘快提升實力,別說復仇,若是日後遇到玄靈大陸的仇家追殺,或是這方世界有什麼超出掌控的變故,他連自保都成問題。

  一股緊迫感湧上心頭,洛川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外的街道,眼神愈發堅定。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突破當前的困境。

  就在洛川思索對策之時,房門被輕輕敲響,門外傳來洛天溫和的聲音:「川兒,你在嗎?爺爺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洛川收斂心神,應道:「爺爺,進來吧。」

  房門推開,洛天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管家。洛天的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目光落在洛川臉上,尤其是他那隻始終被墨鏡遮擋的眼睛上,眼神中滿是疼惜。

  「川兒,這段時間你總戴著墨鏡,雖說能遮住眼睛的傷勢,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洛天在床邊坐下,緩緩開口,「爺爺想著,帶你去醫院看看,能不能配一隻義眼。這樣一來,你也不用總戴著墨鏡,平日裡與人相處,也不會讓別人看到你的眼睛而感到不適,你自己也能自在些。」

  洛川聞言,微微一怔。他倒是沒想過義眼這回事。他的那隻瞎眼,只剩下渾濁的眼白和縮小成一個黑點的瞳孔,模樣確實有些駭人。

  平日裡戴墨鏡,一方面是為了遮掩傷勢,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看到旁人異樣的目光。但正如洛天所說,總戴墨鏡太過招搖,無異於在告訴所有人「我的眼睛有問題」,反而會引來更多的關注和議論。

  更何況,以他的修仙修為,日後待實力足夠,完全可以憑藉靈力重塑眼球,恢復視力。但那需要至少築基期的修為,還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寶輔助,這絕非短時間內能做到的。

  在這之前,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若是能有一隻以假亂真的義眼,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不僅能讓他更好地融入日常,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日後他修煉恢復視力時,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堪稱一舉兩得。

  想通這一點,洛川點了點頭,聲音溫和了幾分:「全憑爺爺安排。」

  洛天見他同意,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爺爺已經聯繫好了最好的眼科專家,我們這就過去。」

  醫院的VIP診室里,光線柔和。專家仔細檢查了洛川的眼部情況,又根據他另一隻眼睛的瞳孔顏色、大小,以及眼部輪廓,精準地測量了各項數據。

  「洛老先生放心,我們會採用最先進的材質,製作一款定製義眼,不僅外觀能做到與正常眼睛幾乎一致,還能隨著眼球的轉動而同步活動,不仔細觀察,絕對看不出破綻。」專家信心十足地說道。

  接下來的幾日,洛川依舊按部就班地生活,白天偶爾和紫菱一起熟悉洛家的環境,或是翻看一些這方世界的書籍,了解這個世界的常識,晚上則趁著獨處的時間,儘可能地吸納空氣中的微薄靈氣,嘗試穩固修為。

  紫菱依舊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一會兒好奇地問他這個,一會兒又拉著他看那個,洛川大多時候只是淡淡回應,偶爾被問得煩了,便找藉口回房,紫菱也不惱,只是笑嘻嘻地走開,轉頭又去和家裡的傭人聊天。

  洛川能感覺到,紫菱對他並無惡意,反而帶著幾分純粹的關心。但他的心早已被修仙和復仇填滿,不願與任何人過多牽扯,更何況,他的秘密絕不能被任何人窺探。所以,即便知道紫菱並無壞心,他也始終保持著距離。

  五天後,定製的義眼終於製作完成,醫院特意派了專人,小心翼翼地將義眼送到了洛家。

  洛天特意放下了手中的事務,親自在客廳等候,眼神中滿是期待。紫菱也好奇地湊在一旁,踮著腳尖,想看看這能以假亂真的義眼到底長什麼樣。

  「川兒,快試試。」洛天將裝著義眼的精緻盒子遞給洛川。

  洛川接過盒子,指尖微微用力。他能感覺到,洛天的目光中充滿了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似乎比他自己還要在意。

  深吸一口氣,洛川打開盒子,裡面鋪著柔軟的絨布,一枚小巧的義眼靜靜躺在中央。

  這隻義眼的瞳孔顏色、紋路,甚至連眼白的血絲分布,都與他另一隻正常的眼睛一模一樣,做工極為精細。

  在洛天和紫菱的注視下,洛川拿起專用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將義眼佩戴好。過程很順利,沒有任何不適感。

  他緩緩睜開眼,轉動了一下眼球,那隻義眼果然隨著他的動作同步轉動,靈動自然,絲毫看不出異樣。

  洛天連忙讓人拿來一面鏡子,遞到洛川面前:「川兒,你看看,怎麼樣?」

  洛川接過鏡子,看向鏡中的自己。鏡里的少年,眉清目秀,鼻樑挺直,唇線清晰。

  臉上的傷疤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已經基本淡去,只剩下幾縷極淺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如今再配上這隻以假亂真的義眼,一雙眼睛清澈明亮,與其他同齡的少年別無二致。這還是他來到這方世界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完整的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知道,這隻義眼對他而言,不僅僅是遮掩傷勢的工具,更是他融入這方世界的一層「偽裝」。有了這層偽裝,他就能像個正常的少年一樣生活、學習,也能更方便地尋找修煉資源,而不被人過多關注。

  畢竟,在這個年紀,同齡人大多心性單純卻又帶著幾分刻薄,他們不會同情身體有殘缺的人,反而會因為好奇或是惡意,對弱者進行欺凌。之前在學校里,宋玉等人的態度便是最好的證明。

  「川兒,戴上它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不舒服?」洛天湊上前來,仔細打量著他的眼睛,語氣中滿是關切。

  洛川放下鏡子,對著洛天露出了一抹罕見的、發自內心的微笑:「沒什麼感覺,很舒服,可以接受。」

  「那就好,那就好!」洛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神寵溺地看著洛川,「川兒,你和你父親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這般俊朗。想當年,你父親在學校里,可是很受小姑娘喜歡的。」

  一旁的紫菱早就看得目不轉睛了。之前洛川一直戴著墨鏡,她只能看到他下半張臉,便覺得已經很好看了。

  如今墨鏡摘下,露出完整的面容,一雙眼睛明亮有神,搭配著俊朗的五官,瞬間讓她眼前一亮。

  聽到洛天誇讚洛川,她立刻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圍著洛川轉了一圈,認真打量了一番後,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說道:「洛爺爺說得沒錯!洛川本來就是帥氣小哥一個,摘下墨鏡之後更帥了!」

  紫菱的眼神清澈透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臉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

  洛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我回房了。」

  說罷,他轉身朝著樓梯走去。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紫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真是個高冷的傢伙。」

  洛天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這孩子,性子還是這麼孤僻。紫菱,以後你多陪陪他,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好嘞!」紫菱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點頭,「洛爺爺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洛川的!」

  洛川回到房間,關上門,走到窗邊。他再次抬手,輕輕撫摸著佩戴義眼的眼眶,沒有任何異物感。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得他的眼眸明亮動人。

  他知道,從戴上這隻義眼開始,他的生活將迎來新的開始。而他的修仙之路,也將在這層偽裝的掩護下,更加隱秘地繼續下去。找到靈氣資源的事,必須儘快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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