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代文男主vs壞脾氣少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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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正是倒春寒的時節。

  南方的氣溫是真的冷,尤其是南城,天還在冒著絲絲細雨,被冷風吹著在空中打著旋,斜斜地往下飄。

  從南城前往高嶺村的路上,天也灰濛濛的,明明才上午十點,卻像是要天黑的模樣。

  高嶺村被群山環繞著,隱藏在深山的深處,方圓百里就只有這麼一個落後的小村莊。

  位置十分偏遠。

  一輛低調的奔馳車,正孤零零的行駛在前往高嶺村的公路上。

  開車的是一個身形健壯,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寸頭,鋒利的眉骨處還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位置恰好從眼皮斜著往上,穿過眉骨,形成了一處斷眉。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和掌心積著層厚實的繭。

  尤其是虎口和食指根部,不像是普通勞作磨出來的,倒像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男人一邊開車,一邊還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觀察坐在后座少年的身體狀況。

  少年身形修長,陷在車后座的軟椅里,此刻正蜷著肩,懷裡抱著個軟趴趴地白色北極熊抱枕。

  精緻的五官埋在裡面,耷拉著腦袋,長睫垂落,閉著眼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

  本應該是十分昳麗的面容,卻又因為唇間那點兒病態的白,硬生生將那濃烈的艷麗壓下了幾分。

  細細的眉微蹙著,叫人看著十分可憐。

  群山連綿不斷。

  建在山腰上,九曲十八彎的公路,此時除了他們這輛顯眼的黑色轎車,竟然連其他一輛轎車都沒有。

  可見少年要去的地方位置之偏僻。

  偶爾幾個染著黃髮的年輕小伙,開著老式摩托,看見他們的豪車時,還故意擰了把油門,嬉笑著吹了聲口哨。

  「豪車啊!我靠!」

  瞧不見車內的人影,摩托車一溜煙兒,又跑沒了影。

  …

  此時,港城的宋家,卻是十分的「熱鬧。」

  宋家掌權人子嗣眾多,年輕時風流、浪子不回頭,處處留情。

  除了正房宋不言的奶奶外,在外還包養了多個小情人。

  在宋不言他爸,宋擎天,在他十幾歲時,就有各種各樣的女人領著相差不大的孩子,找上門換錢。

  宋家老爺子家大業大,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照單全收。

  所以,宋擎天一共有七個私生子弟弟,另外還有三個妹妹。

  宋老爺子雖然子嗣眾多,觀念卻依舊封建保守,沒影響到宋擎天嫡長子的位置。

  可自從宋老爺子突然中風,病危後,那群被散養的私生子卻個個心思活絡起來。

  上層社會,為了爭權,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宋擎天為了保護唯一的獨苗苗,便在老爺子病倒的第一時間,將兒子送了出去。

  此刻,老爺子的那些私生子,個個都在找宋不言的行蹤,想利用他扳倒宋擎天的位置。

  ...

  車開了一天一夜。

  臨近第二天中午,才從平整的主路上駛離,一頭扎進坑坑窪窪的土路里。

  車身顛簸,車輪碾過碎石與土坑,整輛車子像是被投擲的骰子,搖搖晃晃。

  儘管司機已經降慢了速度,卻還是將后座壞脾氣的小少爺晃醒了。

  宋不言眼睫一顫,悠悠轉醒,剛睜開眼。

  正好看見車輪壓過的渾濁的泥水飛濺到車窗上。

  他抿著淺淡的唇,頗為嫌棄的移開視線。

  恰好對上前方後視鏡里,司機的目光。

  陳叔心裡一跳,趕緊移開目光,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宋不言已一把抄起手邊的斜挎包,狠狠砸向前座,瞪著眼忿忿開口:「陳叔!我不是讓你送我回去嗎?!」

  「這是什麼鬼地方!!」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我要讓我爸開除你!!!」

  他越說越氣,抬腳就踹向駕駛座後背,砰砰作響,發現沒用後,又轉身去摳車門把手。


  「我要下車!」

  「給我爸打的電話,我不要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陳叔對此卻早已習以為常,默不作聲地將飛到前窗的挎包撿起,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副駕駛上已經堆滿了一堆東西,包括但不限於斜挎包、手錶、鞋、襪子、外套......

  自從按照家主的吩咐,悄悄將小祖宗拐上車後,只要他醒著,就沒有消停過。

  睡著時看起來格外乖巧,一睜眼,那簡直就是魔丸。

  一通發作下來後,宋不言氣息不穩,胸口劇烈起伏著。

  原本蒼白的臉頰也因這番激動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薄紅,如同白玉浸了胭脂,艷麗卻更顯脆弱。

  陳叔依舊像個木頭似的,不搭理他。

  宋不言泄了氣,悶悶的倒回車座里,雪白的小臉幾乎全埋進了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只露出一雙烏潤潤的眼睛,帶著未消的怒氣,望向窗外。

  窗外是連綿不絕的山,除了山,還是山,層層疊疊,像是永無止境的綠色屏障。

  還有一些建在山腰的農田。

  沒有熟悉的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的街道,甚至連平整的瀝青路都沒有。

  像是被拐賣到了什麼不知名的大山裡面。

  宋不言伸出手:「耳機給我!」

  少年語氣很沖,帶著氣性,緊繃著一張小臉,煩躁地踢了踢前方的座椅。

  陳叔停下車,俯身從副駕駛上一堆東西里翻出銀色的頭戴式耳機,沉默地遞了過去,這才重新發動車子。

  宋不言一把扯過,冷著臉打開最新款的手機,準備插上耳線,放歌聽。

  動作突然一滯,又發現,這鬼地方連網都沒有,連手機信號都只有一格。

  委屈、憤怒和對陌生環境的恐懼浮上心頭,又開始哭著吵著要回去。

  還說什麼「死掉就死掉」的話,反正不想待在這裡。

  陳叔依舊默不作聲,嘆了口氣。

  畢竟小少爺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只要搭理了一句,便會更加難纏。

  下午三點。

  車子經過一個小鎮,又開了一個小時,才終於磕磕絆絆地開進了高嶺村里。

  村長提前被打過招呼。

  天還沒亮,就招呼著村裡的大爺大媽,說是村里來了個大人物,等村裡的廣播通知,來幫忙搬東西,還能給幾百塊錢。

  聽到大人物,村民的心裡沒有什麼概念,他們能接觸到最大的官,也就是村裡的書記、村長了。

  但一聽到有幾百塊錢,個個眼睛都放光,有些人家,一年的收成都賣不了幾百塊錢。

  車子還沒到,村長就發現大半個村的人,都擠在狹窄的村口。

  他連忙揮手,將三分之二的人趕走,只留下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在這裡等著。

  宋不言透過前車窗前,隱約望見村口擠著一群模糊的人影,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揪緊了衣角,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

  「陳叔,能不能和我爸商量,換個地方。」

  他癟了癟嘴,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嗓音里透出不安:「這地方連棟樓都沒有,我害怕。」

  陳叔難得應聲,語氣卻不容置喙:「不行,少爺,等得家主通知了才能放你離開。」

  宋不言一聽這話,可憐的樣子瞬間便裝不下去,一把將懷裡抱枕扔了過去。

  「滾!」

  「你給我滾,讓我在這鬼地方自生自滅好了!」

  誰知抱枕砸中陳叔的頭,又直直彈了回來,「噗」地一下反砸在他自己臉上。

  車就在這時緩緩停穩,村口那群人開始朝車子圍攏過來。

  宋不言淚眼汪汪,一隻手捂著被撞疼的鼻子,另一隻手死死攥緊安全帶,賭氣道:「反正我不下車!」

  陳叔沒理他,徑直打開車門,下了車,反手關上了車窗。

  車內原本溫暖的空氣被剛剛灌進的冷風衝散了幾分。

  宋不言打了個冷顫,趁著陳叔不注意,悄悄撅著屁股,將副駕駛的藏青色的羽絨服摸了過來。

  他迅速把寬大的外套裹在身上,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微涼的臉頰,隨即整個人貼緊車窗,豎起耳朵努力想聽清外面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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