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東宮太子vs相府嫡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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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

  二月二,龍抬頭,宜婚嫁。

  天還未破曉,謝不言就被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幾個婢女手腳麻利地將他從被窩裡扶起,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喜服是明黃的底色與大紅色,衣料厚重,瓷白的臉上被抹上一層厚厚的脂粉,帶著刺鼻的香氣。

  淡粉色的唇瓣也被抹上紅,脂粉的氣味讓他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上完妝後,一塊繡著金線鳳凰的紅蓋頭輕輕落下,遮住了他的視線。

  謝不言被宮人攙扶著走出房門,門外早已等候著裝飾華麗的喜轎。

  喜轎沿著街道緩緩前行,原本冷清的皇宮此刻已是熱鬧非凡。

  皇宮內外掛滿紅燈籠,朱紅宮牆上繫著五彩綢帶,御道上鋪著嶄新的紅色錦毯,兩側的燭台里紅燭高照,映得四周一片通紅。

  喜轎被抬出時,官道兩旁早已擠滿了百姓。

  宮女們按照習俗,將繡著精美花紋的荷包拋向人群,侍衛們則整齊地站在道路兩側,維持秩序。

  歡呼聲、嬉鬧聲此起彼伏。

  謝不言卻只覺得很困,困意緩緩湧上來,他靠在轎子內,在搖晃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謝不言再次醒來時,就已經到了皇宮。

  「吉時已到——」

  尖銳的宣唱聲驟然響起。

  謝不言被宮裡的人攥著腕子往前帶,繡著金線的喜服下擺掃過冰涼的台階。

  皇帝坐在高位,見只有謝不言一人,沉下了臉,立馬質問道:「太子何在?」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應答。

  沒等皇上發火。

  一個小太監頂著眾人的目光,哆哆嗦嗦的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陛...陛下恕罪,太子殿下突發惡疾,臥病在床不能親臨,特...特派小人來...來替代他成禮。」

  小太監說完,頭緊緊的貼在地板上,渾身冒冷汗,一動也不敢動。

  殿堂變得異常的安靜。

  謝丞相死死的捏著酒杯,面色非常難看。

  讓謝不言頂替出嫁,好歹是代表他們丞相府的臉面。

  不曾想,那廢物太子竟連這份臉面都不曾給。

  頂著眾人唏噓的目光,謝丞相聲音冰冷,只得從座位上起身,上前一步。

  「陛下!」

  「臣斗膽請旨,既然太子貴體抱恙,不妨容犬子獨拜天地——」

  皇帝面色沉寂,摩挲著腰間玉佩,沉默良久,才沉沉嘆息。

  「哎,難為相國的一片苦心,朕自會從內庫撥出十車珍寶,權作補償。」

  謝丞相:「謝陛下。」

  禮官拖長聲調高聲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謝不言被按著行完禮,接著被人帶了下去。

  大殿內又重新熱鬧起來。

  皇帝手指微動,給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

  太監靠近,皇帝低語了幾句,太監聞言悄悄的從後方繞了出去。

  謝不言正隨著東宮的引路太監往偏殿去,突然被一聲尖細的聲音截住腳步。

  「等等,站住。」

  「皇上有旨,太子妃由咱家親自送入東宮。」

  小太監瞧見來人是太監總管,立刻停下來行禮道:「李公公。」

  李公公使了個眼色,旁邊兩個太監立馬上前。

  「你下去吧,皇上有旨,要咱家親自將太子妃送入東宮。」

  小太監想起太子的吩咐猶豫片刻:「這…太子殿下吩咐...」

  太子殿下可是吩咐了他,要將人帶入極為偏僻的臥房。

  「吩咐?」李公公陰陽怪氣道:「是殿下的吩咐大,還是皇上的旨意大?」

  話音落下,兩側侍衛便上前按住小太監肩膀。


  李公公語氣暗含威脅,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麼?你想抗旨不成。」

  小太監面色慘白,聞言立馬跪下,心跳如雷:「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見他怕了,李公公冷哼一聲:「你退下吧。」

  謝不言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仿佛周圍發生的事情都和自己無關。

  李公公拂袖道:「走吧,去東宮。」

  謝不言被帶入了太子正宮,也就是太子平時睡覺的地方。

  正宮裡冷冷清清,沒有半分像是成婚的樣子。

  將人帶到後,李公公命人在門前好生照看著,便回去復命了。

  過了半個時辰,皇帝見李公公折返回來,便望了過去。

  李公公點頭示意,靠近皇帝耳邊低聲道:「已按陛下吩咐,酒和茶裡面都下了合歡散。」

  皇帝聞言,立即喜笑顏開起來,吩咐大臣們敞開了吃喝。

  蕭策此時正在京城最大的舞樓里,同自己的好兄弟——侯府世子陸清硯,喝著小酒。

  樓下傳來的琵琶聲斷斷續續——

  倒襯得這雅間愈發寂靜。

  陸清硯晃著酒壺又斟滿兩杯,眼底閃過促狹。

  「我說太子殿下,當今聖上親自賜婚,您倒好,把丞相府公子晾在宮裡。」

  「拉我這無所事事之人出來尋歡作樂。」

  「殿下,這春宵苦短…….」

  蕭策嗤笑一聲,抓起案上半塊桂花糕就砸了過去,糕點碎屑沾在陸清硯新換的錦袍上。

  「少打趣我。」

  陸清硯也不惱,用衣袖順勢擋住,繼續戲謔道:「娶的可是丞相府的大公子,這麼大的福氣,你還不樂意。」

  「聽說謝凌雲那廝,上個月還在醉仙居強搶戲子。」

  「殿下,我說你這後宮,怕是有得好戲看了…」

  陸清硯嘖嘖兩聲,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蕭策斜倚在榻上,玄色廣袖滑落半截,「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陸清硯忙不迭的擺手,想起謝凌雲那張虧虛的臉,喉頭猛地泛起噁心。

  「打住打住!我雖好男風,可謝府那位,還是留給太子殿下消受吧!」

  陸清硯突然湊近,桃花眼彎成月牙。

  「要說我的夢中情人,定是膚白勝雪,清清冷冷,宛若高嶺之花的美人。」

  陸清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嘿嘿的直笑。

  蕭策瞧著他那副蠢樣子,不想同他多說,灌下整杯烈酒。

  想起這麼久,還未收到邊關舅舅的回信,只是一味的喝酒。

  夜過半旬。

  陸清硯喝得連路都走不穩,四仰八叉的,被府里的下人攙扶著上了馬車接了回去。

  太子身旁的侍衛也將太子扶上馬車,朝東宮的方向走去。

  謝不言端坐在宮床上,等宮女們都離開後,才抬手將蓋頭掀開,露出蒼白的側臉。

  從早上到現在,他一口東西也沒有吃,胃部傳來陣陣的絞痛。

  桌子上擺了一些精緻的點心,他便隨意吃了幾塊。

  謝不言酒量不好,一杯就醉,便拿著桌上的茶壺倒了一小杯喝下。

  茶壺裡的水還是溫熱的。

  謝不言將帕子沾濕,將臉上的脂粉擦去,精緻漂亮的眉眼露了出來。

  隨後自顧自褪去那沉重的禮服,裡衣單薄,幾乎貼在背上。

  他蜷縮在冰涼的床榻內里沉沉睡去。

  茶水喝的少,謝不言快要睡著時,只是覺得身體有些莫名的發熱,便以為是今天過於勞累的原因。

  紅廊下,宮燈在夜風裡搖晃。

  蕭策踩著虛浮的步子往寢殿走,帶起滿身的酒氣。

  小太監垂首迎上來,「殿下,喝點醒酒茶。」

  杯盞遞到面前,蕭策喉間如火燒般難受,接過一飲而盡。

  苦澀的茶液沖刷著味蕾,卻沖不散腦中混沌,連飲三杯後,他才放下。

  宮女們見太子醉的厲害,便簡單的伺候梳洗,換上寬鬆的寢衣。

  為首的宮女福了福身,領著幾人魚貫而出,厚重的木門又被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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