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朝議波瀾，老臣力諫終妥協
啟元十三年正月十五，太安城。
雙聖臨朝的詔書頒行天下已有半月，朝堂看似平靜，暗流卻在涌動。
這一日，徐梓安在養心殿召見了幾位重臣——裴南葦、曹長卿、顧劍棠、李贄。徐鳳年坐在一旁，手裡轉著一枚玉佩，神色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始終留意著每個人的表情。
李贄第一個開口。
「陛下，」他對著徐梓安行禮，又轉向徐鳳年，「兩位陛下，臣有話說。」
徐梓安點頭：「李尚書請講。」
李贄深吸一口氣，道：「雙聖臨朝之制，臣思慮半月，仍覺不妥。」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李贄繼續道：「臣並非質疑兩位陛下的兄弟之情。太子……文皇帝與武皇帝手足情深，天下皆知。臣擔心的是，此制一開，後世如何？若後世子孫也有樣學樣，兄弟共治，到時兄弟相爭，國將不國。」
徐梓安沉默片刻，問：「李尚書的意思是，此制可行於朕與鳳年，但需立下規矩，以防後世效仿？」
李贄點頭：「正是。臣請兩位陛下明定典章，將此制固定於當世，不傳後世。」
顧劍棠也開口：「臣附議。軍中將領也有疑慮——兩位陛下，究竟誰說了算？戰時若有分歧，該聽誰的？」
徐鳳年放下玉佩，道：「戰時自然聽朕的。朕掌兵權，文皇帝不插手戰事。」
「那平時呢？」顧劍棠追問，「政令若出兩門，地方官員該聽誰的？」
徐梓安道：「政令由朕與武皇帝共議。議定之後，加蓋雙璽，頒行天下。地方官員只認加蓋雙璽的詔書，不認別的。」
曹長卿沉吟道：「此法可行。但需明確——若兩位陛下意見不合，如何裁決？」
徐梓安看了徐鳳年一眼。
徐鳳年道：「三次共議。若三次仍不合，以文皇帝為準。此事朕已在登基大典上當眾立誓，絕不反悔。」
曹長卿點點頭，又問：「若文皇帝……百年之後呢？」
這個問題很尖銳。
殿內安靜下來。
徐梓安緩緩道：「朕百年之後，武皇帝獨掌大權。朕之子嗣，不得與爭。此事朕也在登基大典上當眾宣明。」
曹長卿沉默片刻，起身跪倒。
「兩位陛下聖明。臣無話可說。」
裴南葦一直沒說話，這時開口：「臣也有一慮。」
徐梓安看向她。
裴南葦道：「雙聖臨朝，需有兩套班子。文皇帝掌監國、立法、教化之權，需有輔臣；武皇帝掌軍國大事，也需有輔臣。這兩套班子，如何設置？如何避免相互掣肘？」
徐梓安道：「此事朕與武皇帝商議過。設左右丞相，左相裴南葦，右相曹長卿，輔佐朕處理日常政務。設樞密院，由武皇帝直轄，掌軍國大事。六部政務，分報兩處——民政、財稅、科舉、教化等報文皇帝處；軍政、邊防、征伐等報武皇帝處。若有交叉，共議。」
裴南葦想了想，點頭：「如此可避免政出多門。」
徐梓安看向眾人：「諸位可還有疑慮？」
李贄道：「臣還有一問——兩位陛下若同時召見臣等，臣等該先赴何處？」
徐鳳年笑了：「李尚書，你這話問得刁鑽。」
徐梓安也笑了，想了想，道：「以印為準。文皇帝用『文德之印』，武皇帝用『武功之印』。哪位陛下的印先到，便先赴哪位陛下處。若有急事，可同時召見，諸位分頭應對便是。」
李贄這才點頭。
一個時辰後，幾位重臣退出養心殿。
曹長卿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大殿，輕聲道：「兩位陛下……真是君臣相得的典範。」
裴南葦走在他身側，道：「曹相，你信嗎？」
曹長卿一愣：「信什麼？」
「信他們能一直這樣。」裴南葦看著遠處的天空，「兄弟同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曹長卿沉默片刻，道：「裴相，老臣信。不是因為他們是聖人，是因為他們都清楚——這天下，離了誰都能轉，離了對方，卻轉不順。」
裴南葦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二月初一，《雙聖臨朝典章》正式頒行。
典章共三十七條，詳細規定了文皇帝與武皇帝的職權劃分、議事程序、用印製度、繼承順序等事項。最後一條寫道：
「此制唯行於文、武二帝之世。後世子孫，不得效仿。違者，天下共擊之。」
典章頒行後，朝野議論漸息。
有老臣私下感慨：「兩位陛下這是把自己當成特例，把規矩留給後人。用心良苦啊。」
二月十五，第一批加蓋雙璽的詔書發出。
詔書內容很簡單：減免全國賦稅一成，為期三年；開恩科，取士五百人；各地官府開倉放糧，賑濟貧苦。
詔書末尾，並排蓋著兩方璽印——「文德之印」朱紅，「武功之印」墨黑。一紅一黑，並列而下，象徵著這個前所未有的共治時代。
三月，西楚。
姜泥在郢城收到詔書副本，看了很久。
「雙聖臨朝……」她喃喃道，「鳳年，你真是有個好哥哥。」
她把詔書收好，提筆給徐鳳年寫信：
「聞雙聖臨朝，天下歸心。西楚上下，皆頌聖德。汝與大哥同心共治，泥心甚慰。西楚今年茶葉豐收，已備好新茶，待汝來嘗。泥。」
信送出後，她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
那裡，有兩個男人，正在一起守著這片江山。
雙聖臨朝的詔書頒行天下已有半月，朝堂看似平靜，暗流卻在涌動。
這一日，徐梓安在養心殿召見了幾位重臣——裴南葦、曹長卿、顧劍棠、李贄。徐鳳年坐在一旁，手裡轉著一枚玉佩，神色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始終留意著每個人的表情。
李贄第一個開口。
「陛下，」他對著徐梓安行禮，又轉向徐鳳年，「兩位陛下，臣有話說。」
徐梓安點頭：「李尚書請講。」
李贄深吸一口氣，道：「雙聖臨朝之制，臣思慮半月，仍覺不妥。」
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李贄繼續道：「臣並非質疑兩位陛下的兄弟之情。太子……文皇帝與武皇帝手足情深，天下皆知。臣擔心的是，此制一開，後世如何？若後世子孫也有樣學樣，兄弟共治，到時兄弟相爭，國將不國。」
徐梓安沉默片刻，問：「李尚書的意思是，此制可行於朕與鳳年，但需立下規矩，以防後世效仿？」
李贄點頭：「正是。臣請兩位陛下明定典章，將此制固定於當世，不傳後世。」
顧劍棠也開口：「臣附議。軍中將領也有疑慮——兩位陛下，究竟誰說了算？戰時若有分歧，該聽誰的？」
徐鳳年放下玉佩，道：「戰時自然聽朕的。朕掌兵權，文皇帝不插手戰事。」
「那平時呢？」顧劍棠追問，「政令若出兩門，地方官員該聽誰的？」
徐梓安道：「政令由朕與武皇帝共議。議定之後，加蓋雙璽，頒行天下。地方官員只認加蓋雙璽的詔書，不認別的。」
曹長卿沉吟道：「此法可行。但需明確——若兩位陛下意見不合，如何裁決？」
徐梓安看了徐鳳年一眼。
徐鳳年道：「三次共議。若三次仍不合，以文皇帝為準。此事朕已在登基大典上當眾立誓，絕不反悔。」
曹長卿點點頭，又問：「若文皇帝……百年之後呢？」
這個問題很尖銳。
殿內安靜下來。
徐梓安緩緩道：「朕百年之後，武皇帝獨掌大權。朕之子嗣，不得與爭。此事朕也在登基大典上當眾宣明。」
曹長卿沉默片刻，起身跪倒。
「兩位陛下聖明。臣無話可說。」
裴南葦一直沒說話，這時開口：「臣也有一慮。」
徐梓安看向她。
裴南葦道：「雙聖臨朝，需有兩套班子。文皇帝掌監國、立法、教化之權，需有輔臣；武皇帝掌軍國大事，也需有輔臣。這兩套班子，如何設置？如何避免相互掣肘？」
徐梓安道：「此事朕與武皇帝商議過。設左右丞相，左相裴南葦，右相曹長卿，輔佐朕處理日常政務。設樞密院，由武皇帝直轄，掌軍國大事。六部政務，分報兩處——民政、財稅、科舉、教化等報文皇帝處；軍政、邊防、征伐等報武皇帝處。若有交叉，共議。」
裴南葦想了想，點頭：「如此可避免政出多門。」
徐梓安看向眾人：「諸位可還有疑慮？」
李贄道：「臣還有一問——兩位陛下若同時召見臣等，臣等該先赴何處？」
徐鳳年笑了：「李尚書，你這話問得刁鑽。」
徐梓安也笑了，想了想，道：「以印為準。文皇帝用『文德之印』，武皇帝用『武功之印』。哪位陛下的印先到，便先赴哪位陛下處。若有急事，可同時召見，諸位分頭應對便是。」
李贄這才點頭。
一個時辰後，幾位重臣退出養心殿。
曹長卿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大殿，輕聲道：「兩位陛下……真是君臣相得的典範。」
裴南葦走在他身側，道：「曹相，你信嗎？」
曹長卿一愣：「信什麼？」
「信他們能一直這樣。」裴南葦看著遠處的天空，「兄弟同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曹長卿沉默片刻，道：「裴相，老臣信。不是因為他們是聖人，是因為他們都清楚——這天下，離了誰都能轉，離了對方，卻轉不順。」
裴南葦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二月初一，《雙聖臨朝典章》正式頒行。
典章共三十七條，詳細規定了文皇帝與武皇帝的職權劃分、議事程序、用印製度、繼承順序等事項。最後一條寫道：
「此制唯行於文、武二帝之世。後世子孫，不得效仿。違者，天下共擊之。」
典章頒行後，朝野議論漸息。
有老臣私下感慨：「兩位陛下這是把自己當成特例，把規矩留給後人。用心良苦啊。」
二月十五，第一批加蓋雙璽的詔書發出。
詔書內容很簡單：減免全國賦稅一成，為期三年；開恩科，取士五百人；各地官府開倉放糧，賑濟貧苦。
詔書末尾，並排蓋著兩方璽印——「文德之印」朱紅，「武功之印」墨黑。一紅一黑，並列而下，象徵著這個前所未有的共治時代。
三月，西楚。
姜泥在郢城收到詔書副本，看了很久。
「雙聖臨朝……」她喃喃道，「鳳年，你真是有個好哥哥。」
她把詔書收好，提筆給徐鳳年寫信：
「聞雙聖臨朝，天下歸心。西楚上下，皆頌聖德。汝與大哥同心共治，泥心甚慰。西楚今年茶葉豐收，已備好新茶，待汝來嘗。泥。」
信送出後，她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
那裡，有兩個男人，正在一起守著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