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陽密探,李翰林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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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陵州知府劉文遠設宴,邀請北涼文武官員,名義上是慶賀春耕順利,實則是想探聽天工坊和煙雨樓的虛實。

  徐驍本不想去,但徐梓安勸他:「父王,劉文遠是離陽的釘子,他設宴我們不能不去。去了,才能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你想去?」徐驍皺眉,「你身體這樣,怎麼能去那種場合?」

  「兒不去。」徐梓安搖頭,「但兒可以讓煙雨樓的人去。」

  「煙雨樓?」徐驍一愣,「那裡不是還在建嗎?」

  「樓在建,人已齊。」徐梓安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煙雨樓第一批人員,共三十六人。其中十二人是樂師舞姬,已經可以接活了。劉文遠的宴會,正是她們亮相的好機會。」

  徐驍接過名單,上面詳細記錄了每個人的身份、特長、背景。讓他驚訝的是,這些人里竟然有退役的北涼斥候、江湖落魄的俠女、甚至還有犯官之後。

  「這些人……可靠嗎?」

  「可靠。」徐梓安肯定道,「褚祿山篩選了三遍,每個人都查過底細。而且她們都有把柄在我們手裡,或者有求於我們,不會背叛。」

  徐驍沉吟片刻:「你想讓她們去收集情報?」

  「嗯。」徐梓安點頭,「官員在酒桌上最容易放鬆警惕。讓我們的耳目混進去,能聽到很多正式場合聽不到的東西。」

  「好。」徐驍拍板,「那就讓她們去。不過要小心,劉文遠不是省油的燈。」

  當晚,知府府邸張燈結彩。

  劉文遠宴請了陵州城內大小官員,以及北涼軍的幾位將領。褚祿山、齊當國都來了,陳芝豹以軍務繁忙為由推辭。

  宴至中途,劉文遠拍了拍手:「今日良辰美景,豈能無歌舞助興?本官特意請來了『流雲坊』的姑娘們,為諸位獻藝。」

  絲竹聲起,十二名身著彩衣的舞姬翩然而入。她們容貌姣好,舞姿曼妙,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沒人注意到,這些舞姬中,有三人特別留意著席間的談話。

  「聽說王爺最近在搞什麼天工坊,造了些新農具?」一個官員醉醺醺地說,「這不是不務正業嗎?武將就該專心打仗,搞這些工匠活計做什麼?」

  「你懂什麼?」另一個官員反駁,「那些農具確實好用,我家莊子就用上了,省力不少。王爺這是體恤百姓。」

  「體恤百姓?」先前那人冷笑,「我看是收買人心吧。聽說世子親自推廣,那些泥腿子都快把他當菩薩供著了。」

  「噓!小聲點!」

  舞姬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跳舞。

  另一桌,劉文遠正在和褚祿山套近乎:「褚將軍,聽說世子身體欠安?本官認識一位名醫,要不要引薦一下?」

  褚祿山大口喝酒,含糊道:「不用了,常大夫看著呢。」

  「常百草確實醫術高明,但畢竟只是民間大夫。」劉文遠壓低聲音,「其實……太醫院有位太醫,最擅長治療先天不足之症。本官可以代為引薦。」

  褚祿山眼睛一眯:「劉大人消息很靈通啊,連世子有什麼病都知道?」

  劉文遠臉色微變,連忙解釋:「只是聽聞,只是聽聞……」

  宴席持續到深夜。舞姬們退下後,悄悄從後門離開,直奔煙雨樓在建的工地。

  徐驍已經等在臨時搭建的廂房裡。

  「如何?」他問。

  為首的舞姬,名叫凝香,原本是江湖俠女,家道中落後被被徐驍所救。她快速匯報:「王爺,席間主要談了四件事:一是天工坊和農具推廣;二是世子身體狀況;三是北莽邊境異動;四是……離陽朝廷可能要派巡察使來北涼。」

  「巡察使?」徐驍眉頭一皺,「什麼時候?」

  「具體時間沒說,但應該就在這一兩個月內。」凝香道,「還有,劉文遠多次試探褚將軍,想通過他接觸世子,都被褚將軍擋回去了。」

  徐驍點頭:「做得很好。你們先休息,我去告訴安兒。」

  已是子時,但徐梓安還沒睡。他正在聽潮亭和李義山推演邊境局勢,見徐驍來了,便停下。

  「安兒,劉文遠宴會上探聽到的消息。」徐驍將情報複述了一遍。

  李義山聽完,冷笑:「離陽朝廷這是坐不住了。天工坊影響太大,他們必須派人來看看。」


  「巡察使……」徐梓安沉吟,「會是誰呢?」

  「按照慣例,應該是御史台的人。」李義山道,「但這次情況特殊,可能會派更有分量的人。」

  徐梓安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太安城的位置點了點:「離陽朝廷現在最怕什麼?」

  「怕北涼坐大。」李義山回答,「怕王爺有不臣之心。」

  「所以他們派巡察使來,一是探查虛實,二是施壓,三是……」徐梓安頓了頓,「找機會除掉我。」

  徐驍臉色一變:「安兒,何出此言?」

  「因為我對北涼的威脅,比三十萬鐵騎更大。」徐梓安平靜道,「鐵騎看得見,算得清。但我做的這些事,他們看不懂,算不清。不懂就會怕,怕就會想除掉。」

  李義山深以為然:「王爺,世子說得對。離陽不會允許北涼出現一個『謀聖』,尤其這個謀聖還是徐家的長子。」

  「那該如何應對?」徐驍問。

  徐梓安思考片刻,忽然笑了:「既然他們要來,我們就好好『招待』。父王,煙雨樓加快進度,我要在巡察使到來前,至少完成主體建設。」

  「好。」

  「另外,」徐梓安看向李義山,「先生,麻煩你放出消息,就說我病重,臥床不起,需要靜養,不見外客。」

  李義山眼睛一亮:「示敵以弱?」

  「對。」徐梓安點頭,「讓他們以為我快不行了,放鬆警惕。同時,天工坊繼續低調運作,煙雨樓轉入地下。等他們走了,我們再繼續。」

  徐驍擔憂道:「可安兒你的身體……」

  「父王,無妨。」徐梓安擺擺手,「正好趁機休息幾天。這段時間也確實太累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

  三天後,消息傳開:北涼世子徐梓安舊病復發,咳血不止,王府閉門謝客,連天工坊的日常事務都暫緩了。

  陵州城內議論紛紛。

  有人惋惜:「多好的孩子,怎麼就病成這樣?」

  有人懷疑:「該不會是裝的吧?之前還好好的。」

  但很快,常百草頻繁出入王府梧桐苑、藥渣一車車往外運的景象,讓懷疑的人閉上了嘴。

  劉文遠將消息快馬傳回太安城。

  十天後,離陽朝廷的回應來了:派鴻臚寺少卿李翰林為巡察使,赴北涼巡查,並「順道」探望世子病情。

  聽到這個名字,徐梓安笑了。

  李翰林,從煙雨樓搜集到的情報來看,他是離陽皇室忠實的走狗。派他來,離陽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如果徐梓安真的病重,就「慰問」;如果沒病,就「揭穿」。

  「遊戲開始了。」徐梓安輕聲說。

  窗外,春深似海。

  但北涼的政治寒冬,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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