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潛影突襲
那巨力剛一及身，竟被一股玄妙勁道驀然牽引，大半威能斜瀉而去。大漢身形只微微一晃，便若無其事地立定原處。
「牽機大法！你竟練成了這門神通——難怪敢行此背逆之事！」車騎恭先是一愕，隨即怒意更盛，聲音如雷滾過，「好，好得很！今日便讓老夫稱量稱量，你這神通究竟有幾分火候！」
話音甫落，高空黑雲再度翻騰，竟隱隱凝成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魔相，煞氣沖天，作勢欲撲。
「住手！」大漢面色一沉，陡然揚手喝道，「你莫非不想要那混沌之氣了？」
「待將你拿下，混沌之氣自是囊中之物！」魔相六目凶光迸射，六臂齊動間，團團黑氣自掌中湧現，滴溜溜一轉便化作六顆幽暗光球，眼看便要脫手轟出。
「哼，」大漢臉上卻掠過一絲奇異神色，淡淡道，「你真以為依你之法，便能輕易從鎮魔鎖中提出混沌之氣？」
「此話何意？！」魔相動作一頓，吼聲如雷，「提取混沌之氣之法，多年前便由我等數人共同推演而成！你莫不是危言聳聽，妄圖拖延！」
「本座何必拖延工夫？你真當修成牽機大法的我，還會懼你不成？」大漢朗聲一笑，神情自若，「不過是懶得在此與你拼個兩敗俱傷罷了。至於方才所言是真是假——你若心中毫無疑慮，又怎會停手？」
此言一出，那巨大的魔相頓時凝滯半空，不再動彈。
僅僅數息之後，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魔相竟應聲潰散，化作漫天翻滾的黑氣。一道人影從黑氣中飄然落下，正是面罩寒霜的車騎恭。
韓立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念微轉，便環抱雙臂，在一旁靜觀其變。
「哼，你隱藏得倒深，直至今日方顯露出牽機大法已成之事。姑且不論此神通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了得，聽你方才口氣，似乎另行參悟出了提取混沌之氣之法？」車騎恭目光如刀，冷冷逼視，「當初那法門乃我等數人合力推演而得，如今單憑你一人，也敢妄言改良？你當老夫會輕信於此？」
「我能察覺原法之弊，亦是機緣巧合。是真是假，你且聽我道出一二關節，自可辨明虛實。」大漢神色從容，「若你認為風某所言不虛，你我再作計較；若覺有假，大不了便在此地分個高下——屆時也不過是讓血光那廝白撿便宜罷了。」
「好，老夫便聽你一言。倘若其中有半句虛言，哼……」車騎恭目中寒光一閃。
「這才是明智之舉。若風某所獻之法果真可行，所得混沌之氣，我須獨取其中三分之一。這般條件，不算過分吧？」大漢微微一笑。
「此事……待你證實所言非虛之後，再議不遲。」車騎恭袖袍一拂，語氣森然。
風邪不以為意。
韓立卻眉梢微挑，亦未多言。
與此同時，蘇瀾閉關多日，終將《九轉寒水訣》修至第五轉。寒潭靜室之中，冰霧繚繞，她周身氣息如深潭凝玉，寒意內蘊，眸光開闔間隱有水紋流轉，功法已然更上一層。
另一邊，周六亦不負所期，服下韓立所留的騰龍丹後，閉關苦修。丹藥之力如潛龍升淵，衝破關隘，令他氣息陡漲，終是突破桎梏，一舉踏入煉虛後期。周身法力澎湃如潮，神清氣足，修為赫然精進。
———
韓立飛出數萬里外，正遁行間，忽聞一聲稚嫩童音傳入耳中：「主人小心，前邊似有敵人氣息！」
聲音雖輕，卻令韓立心頭一凜，當即四翅一收，頓住遁光，脫口問道：「是誰？莫非是……」
「主人不認得我了？我是豹麟，方才醒來，須臾又要沉睡。但前方確有敵人，我能清晰感到他們對主人懷有惡意。」那童聲語速急切，匆匆說罷，便傳來一個哈欠聲，再無動靜。
「豹麟獸？敵意氣息？」韓立心中驚疑不定。
這豹麟獸當年吞噬暗獸王妖核後，雖曾醒轉一段時日，但在韓立進階合體之際，卻又意外陷入沉眠。此番沉睡非關妖丹，倒似此獸自身修為到了緊要關口，本能以眠蓄力，以待突破。
如今它忽然甦醒，且能口吐人言，已令韓立意外；而其所言之「敵意氣息」，自己竟毫無所覺，更令他心生警惕。
心念電轉間，韓立所化巨鵬雙目精光暴射，向前方疾掃而去，同時磅礴神念如潮水般向四周虛空蔓延探去。
然而四野空空，雲淡風清，並無半分異狀。韓立雙翅輕斂，不由得沉吟不語。
就在虛天鼎氣息流出的剎那——
正前方約三百丈處，一片看似尋常的流雲，其邊緣極其隱晦地扭曲了一下！
若非韓立此刻神念與虛天鼎靈韻交織，感知敏銳到極致，絕難察覺這細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異樣！
「果然有鬼！」韓立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讓巨鵬之身略顯「遲疑」地向前緩緩飄飛數丈，雙翅輕拍，似要繼續趕路。
就在他身形微動，露出些許「破綻」的瞬間——
「咻！」「咻！」「咻！」
三道漆黑如墨、細若髮絲的光線，毫無徵兆地自那片流雲中激射而出！光線速度之快，已超越尋常遁光，更是無聲無息，不帶半分靈氣或魔氣波動，仿佛只是三道被拉長的陰影！
更詭異的是，這三道黑線並非直射韓立，而是於空中划過三道詭異弧線，分襲巨鵬雙目與後頸要害！角度刁鑽，時機狠辣，分明是精於刺殺之術的高手所為！
「暗影魔族！」韓立心中念頭一閃，已然明了對方來歷。魔族之中，有一支專精隱匿、刺殺、襲擾的「暗影魔族」，其天賦神通便是將自身化作陰影，融於環境，刺殺之術防不勝防。眼前這手段，正是其招牌！
電光火石間，韓立所化巨鵬似是「猝不及防」，雙翅慌亂般急拍，身形向側方急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襲向雙目的兩道黑線，卻似已無力完全躲開射向後頸的那道！
「得手了！」流雲之中，隱隱傳出三道極其輕微、帶著嗜血興奮的神念波動。
然而，就在那道黑線即將觸及巨鵬後頸羽毛的剎那——
「嗡！」
一層薄如蟬翼、卻流轉著混沌星光的灰色光罩，突兀地自巨鵬體表浮現！
黑線刺在光罩之上，如中敗革，發出一聲沉悶異響，旋即被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倒飛而回！
「什麼？！」隱匿於流雲中的三道神念同時發出驚愕波動。
他們這「無影絕魂刺」乃暗影魔族秘傳神通，專破護體靈光與強悍肉身，便是合體初期修士若無特殊防備，被刺中要害也要重傷。此刻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
不待他們反應，那巨鵬已驀然回首，雙瞳金光暴漲，死死鎖定那片流雲，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尖銳厲嘯：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給韓某滾出來！」
嘯聲未絕，巨鵬雙翅猛然一扇！
「轟——！！！」
並非狂風，亦非雷火，而是無數細密如牛毛、卻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劍氣，如暴雨梨花般自翅下狂涌而出，瞬間籠罩了那片流雲所在百丈空間！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精純的辟邪神雷之力，至陽至剛，正是陰影隱匿類神通的克星！
流雲之中頓時傳來數聲悶哼與驚怒交加的魔語。三道模糊的漆黑身影被迫顯形，倉促間各自祭出漆黑盾牌、骨傘等魔器抵擋劍氣，身形疾退。
但這三人修為顯然不及韓立，其中兩道身影僅有煉虛後期，為首者也不過合體初期，且似乎精於刺殺而疏於正面硬撼。在韓立蓄勢已久的劍氣狂潮之下，那煉虛後期的兩名暗影魔族只支撐了不到兩息，護身魔光便被劍氣洞穿，慘叫著被絞成漫天血霧！
為首那名合體初期的暗影魔族驚怒交加，周身黑氣狂涌，化作一隻巨大的陰影鬼爪，勉強撕開劍氣封鎖，便要遁入虛空。
「想走？」韓立冷哼一聲，巨鵬之身光芒一閃，重新化為人形。他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那即將沒入虛空的陰影鬼爪遙遙一點。
指尖處，一點灰芒乍現。
下一刻，那陰影鬼爪周遭的空間驟然凝固、塌陷，如同被無形巨力揉捏的麵團，連帶其中那道模糊身影也被硬生生「擠」了出來，踉蹌現形，竟是一名身披漆黑軟甲、面容瘦削、雙目狹長的魔族男子，此刻正滿臉駭然。
「空……空間禁錮？！你……」他話音未落，韓立已一步踏出，縮地成寸般出現在其面前，右手五指成爪，輕飄飄按向對方天靈。
爪未至，一股凍徹神魂的寒意與磅礴如海的鎮壓之力已將那魔族男子徹底鎖定！他周身魔氣如沸水般翻滾，卻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掌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生死關頭，這暗影魔族倒也狠厲，厲嘯一聲，竟自爆了腰間一枚漆黑玉佩！
「嘭！」
濃稠如墨的陰影魔氣轟然炸開，瞬間遮蔽了方圓數十丈，其內更有無數細碎空間裂縫滋生蔓延，試圖阻隔韓立追擊。
韓立眉頭微皺，按下的手掌稍緩，周身灰光流轉，將侵襲而來的陰影魔氣與空間裂縫盡數排開。待魔氣散盡，那暗影魔族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灘腥臭黑血與半截斷裂的黑色骨刺。
「血遁秘術？倒是果斷。」韓立目光掃過那灘黑血，冷哼一聲。對方不惜燃燒精血、自損根基施展秘術遁走，顯然是怕到了極點。他雖能追擊，但對方既已遠遁，且此地乃荒郊野外，難保沒有其他埋伏或接應，貿然追入未知之地並非明智之舉。
他抬手攝來那半截黑色骨刺與兩名隕落魔族遺留的儲物法器，略一探查，眉頭微挑。骨刺之上殘留的魔氣精純陰寒，應是那暗影魔族本命魔器的一部分。儲物法器中則多是些隱匿、刺殺相關的符籙、毒藥、陣盤，以及數量不菲的魔晶石，另有一枚刻著詭異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似乎代表著某種身份。
「暗影令？」韓立把玩著那枚黑色令牌，眼中寒光閃動，「看來是血光或者骨焰麾下的專業刺殺隊伍。竟然能摸到我的行進路線，提前在此設伏……是倚天城那邊走漏了風聲，還是魔族另有追蹤秘術？」
他收起戰利品，再次感應四周，確認再無隱藏威脅後，身形一晃，重新化為四翅巨鵬，雙翅一振，繼續朝著倚天城方向疾馳而去。只是此番遁光更加隱晦，路線也刻意繞了幾個彎，更加小心謹慎。
經此一役，韓立心中警惕更甚。魔族顯然已將他視為眼中釘，不僅正面戰場派遣聖祖分身與尊者圍剿，連這等陰險刺殺手段也用上了。前路恐怕更加兇險。
而在他離去約半柱香後，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山坳陰影中，一道極其淡薄、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虛影緩緩蠕動，最終凝聚成一名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極點的黑衣魔族，正是方才施展血遁逃生的那名暗影魔族頭領。
他捂著胸口，大口咳出黑血，眼中殘留著濃濃的恐懼與後怕，顫抖著取出一枚傳訊符，嘶聲低語：
「目標韓立……實力遠超預估……疑似掌握空間法則……刺殺失敗……折損兩人……請求……撤離……」
傳訊符燃盡，他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癱倒在地，氣息奄奄。
遠處，韓立所化巨鵬已化作天邊一個小點，迅速消失在雲層深處。
「牽機大法！你竟練成了這門神通——難怪敢行此背逆之事！」車騎恭先是一愕，隨即怒意更盛，聲音如雷滾過，「好，好得很！今日便讓老夫稱量稱量，你這神通究竟有幾分火候！」
話音甫落，高空黑雲再度翻騰，竟隱隱凝成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魔相，煞氣沖天，作勢欲撲。
「住手！」大漢面色一沉，陡然揚手喝道，「你莫非不想要那混沌之氣了？」
「待將你拿下，混沌之氣自是囊中之物！」魔相六目凶光迸射，六臂齊動間，團團黑氣自掌中湧現，滴溜溜一轉便化作六顆幽暗光球，眼看便要脫手轟出。
「哼，」大漢臉上卻掠過一絲奇異神色，淡淡道，「你真以為依你之法，便能輕易從鎮魔鎖中提出混沌之氣？」
「此話何意？！」魔相動作一頓，吼聲如雷，「提取混沌之氣之法，多年前便由我等數人共同推演而成！你莫不是危言聳聽，妄圖拖延！」
「本座何必拖延工夫？你真當修成牽機大法的我，還會懼你不成？」大漢朗聲一笑，神情自若，「不過是懶得在此與你拼個兩敗俱傷罷了。至於方才所言是真是假——你若心中毫無疑慮，又怎會停手？」
此言一出，那巨大的魔相頓時凝滯半空，不再動彈。
僅僅數息之後，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魔相竟應聲潰散，化作漫天翻滾的黑氣。一道人影從黑氣中飄然落下，正是面罩寒霜的車騎恭。
韓立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念微轉，便環抱雙臂，在一旁靜觀其變。
「哼，你隱藏得倒深，直至今日方顯露出牽機大法已成之事。姑且不論此神通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了得，聽你方才口氣，似乎另行參悟出了提取混沌之氣之法？」車騎恭目光如刀，冷冷逼視，「當初那法門乃我等數人合力推演而得，如今單憑你一人，也敢妄言改良？你當老夫會輕信於此？」
「我能察覺原法之弊，亦是機緣巧合。是真是假，你且聽我道出一二關節，自可辨明虛實。」大漢神色從容，「若你認為風某所言不虛，你我再作計較；若覺有假，大不了便在此地分個高下——屆時也不過是讓血光那廝白撿便宜罷了。」
「好，老夫便聽你一言。倘若其中有半句虛言，哼……」車騎恭目中寒光一閃。
「這才是明智之舉。若風某所獻之法果真可行，所得混沌之氣，我須獨取其中三分之一。這般條件，不算過分吧？」大漢微微一笑。
「此事……待你證實所言非虛之後，再議不遲。」車騎恭袖袍一拂，語氣森然。
風邪不以為意。
韓立卻眉梢微挑，亦未多言。
與此同時，蘇瀾閉關多日，終將《九轉寒水訣》修至第五轉。寒潭靜室之中，冰霧繚繞，她周身氣息如深潭凝玉，寒意內蘊，眸光開闔間隱有水紋流轉，功法已然更上一層。
另一邊，周六亦不負所期，服下韓立所留的騰龍丹後，閉關苦修。丹藥之力如潛龍升淵，衝破關隘，令他氣息陡漲，終是突破桎梏，一舉踏入煉虛後期。周身法力澎湃如潮，神清氣足，修為赫然精進。
———
韓立飛出數萬里外，正遁行間，忽聞一聲稚嫩童音傳入耳中：「主人小心，前邊似有敵人氣息！」
聲音雖輕，卻令韓立心頭一凜，當即四翅一收，頓住遁光，脫口問道：「是誰？莫非是……」
「主人不認得我了？我是豹麟，方才醒來，須臾又要沉睡。但前方確有敵人，我能清晰感到他們對主人懷有惡意。」那童聲語速急切，匆匆說罷，便傳來一個哈欠聲，再無動靜。
「豹麟獸？敵意氣息？」韓立心中驚疑不定。
這豹麟獸當年吞噬暗獸王妖核後，雖曾醒轉一段時日，但在韓立進階合體之際，卻又意外陷入沉眠。此番沉睡非關妖丹，倒似此獸自身修為到了緊要關口，本能以眠蓄力，以待突破。
如今它忽然甦醒，且能口吐人言，已令韓立意外；而其所言之「敵意氣息」，自己竟毫無所覺，更令他心生警惕。
心念電轉間，韓立所化巨鵬雙目精光暴射，向前方疾掃而去，同時磅礴神念如潮水般向四周虛空蔓延探去。
然而四野空空，雲淡風清，並無半分異狀。韓立雙翅輕斂，不由得沉吟不語。
就在虛天鼎氣息流出的剎那——
正前方約三百丈處，一片看似尋常的流雲，其邊緣極其隱晦地扭曲了一下！
若非韓立此刻神念與虛天鼎靈韻交織，感知敏銳到極致，絕難察覺這細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異樣！
「果然有鬼！」韓立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讓巨鵬之身略顯「遲疑」地向前緩緩飄飛數丈，雙翅輕拍，似要繼續趕路。
就在他身形微動，露出些許「破綻」的瞬間——
「咻！」「咻！」「咻！」
三道漆黑如墨、細若髮絲的光線，毫無徵兆地自那片流雲中激射而出！光線速度之快，已超越尋常遁光，更是無聲無息，不帶半分靈氣或魔氣波動，仿佛只是三道被拉長的陰影！
更詭異的是，這三道黑線並非直射韓立，而是於空中划過三道詭異弧線，分襲巨鵬雙目與後頸要害！角度刁鑽，時機狠辣，分明是精於刺殺之術的高手所為！
「暗影魔族！」韓立心中念頭一閃，已然明了對方來歷。魔族之中，有一支專精隱匿、刺殺、襲擾的「暗影魔族」，其天賦神通便是將自身化作陰影，融於環境，刺殺之術防不勝防。眼前這手段，正是其招牌！
電光火石間，韓立所化巨鵬似是「猝不及防」，雙翅慌亂般急拍，身形向側方急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襲向雙目的兩道黑線，卻似已無力完全躲開射向後頸的那道！
「得手了！」流雲之中，隱隱傳出三道極其輕微、帶著嗜血興奮的神念波動。
然而，就在那道黑線即將觸及巨鵬後頸羽毛的剎那——
「嗡！」
一層薄如蟬翼、卻流轉著混沌星光的灰色光罩，突兀地自巨鵬體表浮現！
黑線刺在光罩之上，如中敗革，發出一聲沉悶異響，旋即被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倒飛而回！
「什麼？！」隱匿於流雲中的三道神念同時發出驚愕波動。
他們這「無影絕魂刺」乃暗影魔族秘傳神通，專破護體靈光與強悍肉身，便是合體初期修士若無特殊防備，被刺中要害也要重傷。此刻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
不待他們反應，那巨鵬已驀然回首，雙瞳金光暴漲，死死鎖定那片流雲，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尖銳厲嘯：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給韓某滾出來！」
嘯聲未絕，巨鵬雙翅猛然一扇！
「轟——！！！」
並非狂風，亦非雷火，而是無數細密如牛毛、卻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劍氣，如暴雨梨花般自翅下狂涌而出，瞬間籠罩了那片流雲所在百丈空間！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精純的辟邪神雷之力，至陽至剛，正是陰影隱匿類神通的克星！
流雲之中頓時傳來數聲悶哼與驚怒交加的魔語。三道模糊的漆黑身影被迫顯形，倉促間各自祭出漆黑盾牌、骨傘等魔器抵擋劍氣，身形疾退。
但這三人修為顯然不及韓立，其中兩道身影僅有煉虛後期，為首者也不過合體初期，且似乎精於刺殺而疏於正面硬撼。在韓立蓄勢已久的劍氣狂潮之下，那煉虛後期的兩名暗影魔族只支撐了不到兩息，護身魔光便被劍氣洞穿，慘叫著被絞成漫天血霧！
為首那名合體初期的暗影魔族驚怒交加，周身黑氣狂涌，化作一隻巨大的陰影鬼爪，勉強撕開劍氣封鎖，便要遁入虛空。
「想走？」韓立冷哼一聲，巨鵬之身光芒一閃，重新化為人形。他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那即將沒入虛空的陰影鬼爪遙遙一點。
指尖處，一點灰芒乍現。
下一刻，那陰影鬼爪周遭的空間驟然凝固、塌陷，如同被無形巨力揉捏的麵團，連帶其中那道模糊身影也被硬生生「擠」了出來，踉蹌現形，竟是一名身披漆黑軟甲、面容瘦削、雙目狹長的魔族男子，此刻正滿臉駭然。
「空……空間禁錮？！你……」他話音未落，韓立已一步踏出，縮地成寸般出現在其面前，右手五指成爪，輕飄飄按向對方天靈。
爪未至，一股凍徹神魂的寒意與磅礴如海的鎮壓之力已將那魔族男子徹底鎖定！他周身魔氣如沸水般翻滾，卻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掌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生死關頭，這暗影魔族倒也狠厲，厲嘯一聲，竟自爆了腰間一枚漆黑玉佩！
「嘭！」
濃稠如墨的陰影魔氣轟然炸開，瞬間遮蔽了方圓數十丈，其內更有無數細碎空間裂縫滋生蔓延，試圖阻隔韓立追擊。
韓立眉頭微皺，按下的手掌稍緩，周身灰光流轉，將侵襲而來的陰影魔氣與空間裂縫盡數排開。待魔氣散盡，那暗影魔族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灘腥臭黑血與半截斷裂的黑色骨刺。
「血遁秘術？倒是果斷。」韓立目光掃過那灘黑血，冷哼一聲。對方不惜燃燒精血、自損根基施展秘術遁走，顯然是怕到了極點。他雖能追擊，但對方既已遠遁，且此地乃荒郊野外，難保沒有其他埋伏或接應，貿然追入未知之地並非明智之舉。
他抬手攝來那半截黑色骨刺與兩名隕落魔族遺留的儲物法器，略一探查，眉頭微挑。骨刺之上殘留的魔氣精純陰寒，應是那暗影魔族本命魔器的一部分。儲物法器中則多是些隱匿、刺殺相關的符籙、毒藥、陣盤，以及數量不菲的魔晶石，另有一枚刻著詭異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似乎代表著某種身份。
「暗影令？」韓立把玩著那枚黑色令牌，眼中寒光閃動，「看來是血光或者骨焰麾下的專業刺殺隊伍。竟然能摸到我的行進路線，提前在此設伏……是倚天城那邊走漏了風聲，還是魔族另有追蹤秘術？」
他收起戰利品，再次感應四周，確認再無隱藏威脅後，身形一晃，重新化為四翅巨鵬，雙翅一振，繼續朝著倚天城方向疾馳而去。只是此番遁光更加隱晦，路線也刻意繞了幾個彎，更加小心謹慎。
經此一役，韓立心中警惕更甚。魔族顯然已將他視為眼中釘，不僅正面戰場派遣聖祖分身與尊者圍剿，連這等陰險刺殺手段也用上了。前路恐怕更加兇險。
而在他離去約半柱香後，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山坳陰影中，一道極其淡薄、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虛影緩緩蠕動，最終凝聚成一名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極點的黑衣魔族，正是方才施展血遁逃生的那名暗影魔族頭領。
他捂著胸口，大口咳出黑血，眼中殘留著濃濃的恐懼與後怕，顫抖著取出一枚傳訊符，嘶聲低語：
「目標韓立……實力遠超預估……疑似掌握空間法則……刺殺失敗……折損兩人……請求……撤離……」
傳訊符燃盡，他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癱倒在地，氣息奄奄。
遠處，韓立所化巨鵬已化作天邊一個小點，迅速消失在雲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