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平安脫身
那隻純粹由光芒構成的淡漠眼眸，在韓立識海中留下那句含義不明的話語後，便緩緩黯淡、閉合，重新化為一縷微弱靈光，靜靜跳動於女子眉心。仿佛方才那驚心動魄的甦醒與凝視，只是一場幻夢。
廳堂內，血色法陣的紅光漸漸收斂，八面陣旗舞動漸緩，上方星辰虛影灑下的星輝也恢復了柔和。那股蒼茫古老的洪荒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再無痕跡。
一切恢復原狀，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
但風元子五人慘白的臉色、額角的冷汗、以及眼中的驚悸，卻明明白白地證實了剛才那並非幻覺。
「剛……剛才那是……」紅衣美婦聲音發顫，緊緊攥著同伴的衣袖。
青衫中年劍修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翻騰的氣血，澀聲道：「是那仙魂……甦醒了？哪怕只是一瞬……」
風元子畢竟是煉虛修士，定力稍強，他強壓下心頭駭然，看向韓立，眼神中已帶上了深深的敬畏與後怕：「韓……韓道友，方才……那仙魂似乎與您……對話了？」他隱約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神魂波動，卻無法探知內容。
韓立面色如常，心中卻是波瀾微起。那仙魂提及的「虛的氣息」，究竟是指「虛天鼎」，還是與《虛天訣》有關？亦或是其他自己尚未察覺的隱秘？此女生前，恐怕絕非普通真仙那麼簡單。
但他此刻無暇深究。此地詭異莫測，仙魂狀態極不穩定，那雲渺真人布下的陣法更是玄奧難明。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變數。
「此地不宜久留。」韓立收回目光，語氣果決，「方才仙魂異動，雖已平復，但難保不會再次引動陣法變化。我等速退。」
風元子等人早已心生退意，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韓道友所言極是！我等這就離開！」
「這地方……太邪門了！」
韓立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屋門。臨行前，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玉棺中那沉睡的宮裝女子，以及周遭緩緩運轉的陣法，眼中若有所思。雲渺真人，仙魂殘念，養魂封禁……這背後恐怕牽涉極深。但眼下魔劫當頭，他自有要事在身，只能暫且記下，容後再探。
來到屋門前，那層「玄乳封靈霧」依舊籠罩。但或許是因為方才仙魂異動，引動了陣法核心的某些變化，此刻霧氣流轉似乎略顯滯澀，邊緣處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渾然一體。
韓立並指如劍，指尖灰芒吞吐，在霧氣中虛劃數下。幾道精純的空間之力如利刃切入，精準地找到霧氣運轉的薄弱節點，輕輕一挑——
「嗤啦。」
一道僅供一人通行的縫隙，悄然裂開。
「走！」韓立低喝，當先閃身而出。
風元子五人哪敢耽擱，魚貫而出。
六人剛離開霧屋範圍，身後那道裂縫便迅速彌合，乳白濃霧翻滾，再度將屋子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從未有人闖入。
荒城廢墟，夜風嗚咽。
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回頭望著那間被霧氣籠罩的死寂屋子，風元子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方才屋中經歷，雖無激烈鬥法，卻比任何一場惡戰更讓人心神疲憊。
「韓道友……」風元子定了定神，鄭重向韓立深施一禮，「今日若非道友，我等不僅難入此屋，恐怕方才仙魂異動時，便已遭不測。道友破解禁制、引領我等平安脫身之恩，風元銘記於心。」
其餘四人也紛紛躬身道謝，言辭懇切。
韓立擺手：「諸位道友客氣了。既是同道偶遇，自當相互照應。此地隱秘，牽扯甚大，韓某建議，今日之事，你我皆當守口如瓶，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道友放心！」風元子正色道，「此事關乎上古仙魂與合體大能布置，我等深知輕重，絕不敢外泄半分！」
其餘人亦連連保證。
韓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拱手道：「既如此，韓某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了。諸位道友，後會有期。」
說罷，身形一晃，已化為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風元子五人目送他離去，久久無言。
「這位韓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青衫中年喃喃道，「修為深不可測，陣法造詣驚人，面對仙魂異動亦能從容應對……」
紅衣美婦幽幽一嘆：「恐怕是某個隱世大宗或者聖地的核心人物吧。這等人物，不是我等能揣測的。今日能平安脫身，已是萬幸。」
風元子收回目光，神色複雜地點點頭：「走吧。此地……再也不要來了。」
五道遁光隨即亮起，朝著不同方向悄然散去，很快消失在荒城廢墟之外。
半炷香後，一片茫茫草原之上，韓立一縷神念所凝的化身悄然浮現於低空。
他目光四下一掃，未見車騎恭蹤影，神色微動，忽地仰首望向高空。
萬丈天穹之上，一輪驕陽正迸發著熾烈白光，灼灼如火。
韓立雙目一瞬不瞬，面無表情地直視那輪烈日，沉默不語。
足足過了一頓飯工夫，高空中驀然傳來一陣陌生男子的朗笑：
「嘖嘖，果然不是尋常人物。區區一具神念化身，竟也能察覺本座所在——難怪車老怪願將希望託付於你，還肯與你合作。」
話音方落，那驕陽之中黑影一閃，一團烏光激射而出，只一個閃動，便已落在韓立身前十餘丈處。
現身的是一名身披黑甲、滿面絡腮的大漢。他面帶笑意，甫一現身便上下打量著韓立，目光灼灼，頗感興味。
「閣下是誰？車前輩何在？」韓立問道。
「車老怪眼下正有要事纏身，若要從此地趕來，尚需費些工夫。韓道友不如先與本座談談如何？」大漢從容應道。
「與閣下談？在下似乎並不認得道友，也從未聽車前輩提起，這鎮魔鎖中竟還有他人存在。」韓立語氣平靜。
「車老怪自然不會提及本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能與你交易之事，本座同樣能給，且代價更低。」大漢目光一閃。
「哦？那道友不妨說來一聽。」韓立神色不變。
「簡單。車老怪是以混沌之氣的提取與煉化之法與你交易吧？此法本座也恰好知曉。我不需一半混沌之氣，只要你所得的三分之一，便可與你達成此約。」大漢嘴角微揚。
「聽來確有些吸引力。可惜韓某已對車前輩立下心魔之誓，恐怕不便輕易背諾。」韓立緩緩道。
「嘿嘿，韓道友不是尚未從車老怪那裡取得混沌之氣運用之法麼？既未受其惠，又何談背誓？」大漢輕笑。
「此話雖有些道理，但在下與道友素未謀面，僅憑三言兩語便讓韓某毀棄前約——道友不覺得太過兒戲了麼？」韓立雙目微眯，語氣轉淡。
「本座既然現身於此，自然有讓道友信服的手段。別的不提，單是這鎮魔鎖中混沌之氣的提取之法，在下現在便可相告。事成之後，本座另有莫大好處奉上！」大漢目光炯炯，言辭懇切。
「另有好處？」韓立眉梢微動。
話音未落，四周虛空驟起轟鳴，足下碧綠草原一陣模糊，竟在眨眼間化作漫天風沙之地！
同時天際烏雲翻湧，無數銀蛇狂舞，雷光隱隱。
「不可能！那老怪怎會這麼快脫身……」大漢臉色劇變，失聲低呼。
韓立見此異變，亦是一怔。
下一刻，一道飽含怒意的喝聲自烏雲深處隆隆傳來，震得天地皆顫：
「風邪！你竟敢暗中對老夫下手，真以為我會善罷甘休不成！」
正是車騎恭的聲音！
只見空中烏雲驟然翻卷，頃刻凝成一隻百丈之巨的漆黑手印，挾著滔天威勢，朝大漢當頭抓落。
巨掌未至，一股磅礴巨力已罩臨而下，韓立只覺周身一緊，神念化身竟絲毫動彈不得。
方圓畝許的沙地在這可怖威壓下轟然塌陷，生生陷下數丈之深，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坑。
身處坑心的大漢面色一沉，雙肩猛然一振，一片烏光自戰甲表面暴涌而出——
廳堂內，血色法陣的紅光漸漸收斂，八面陣旗舞動漸緩，上方星辰虛影灑下的星輝也恢復了柔和。那股蒼茫古老的洪荒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再無痕跡。
一切恢復原狀，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
但風元子五人慘白的臉色、額角的冷汗、以及眼中的驚悸，卻明明白白地證實了剛才那並非幻覺。
「剛……剛才那是……」紅衣美婦聲音發顫，緊緊攥著同伴的衣袖。
青衫中年劍修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翻騰的氣血，澀聲道：「是那仙魂……甦醒了？哪怕只是一瞬……」
風元子畢竟是煉虛修士，定力稍強，他強壓下心頭駭然，看向韓立，眼神中已帶上了深深的敬畏與後怕：「韓……韓道友，方才……那仙魂似乎與您……對話了？」他隱約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神魂波動，卻無法探知內容。
韓立面色如常，心中卻是波瀾微起。那仙魂提及的「虛的氣息」，究竟是指「虛天鼎」，還是與《虛天訣》有關？亦或是其他自己尚未察覺的隱秘？此女生前，恐怕絕非普通真仙那麼簡單。
但他此刻無暇深究。此地詭異莫測，仙魂狀態極不穩定，那雲渺真人布下的陣法更是玄奧難明。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變數。
「此地不宜久留。」韓立收回目光，語氣果決，「方才仙魂異動，雖已平復，但難保不會再次引動陣法變化。我等速退。」
風元子等人早已心生退意，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韓道友所言極是！我等這就離開！」
「這地方……太邪門了！」
韓立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屋門。臨行前，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玉棺中那沉睡的宮裝女子，以及周遭緩緩運轉的陣法，眼中若有所思。雲渺真人，仙魂殘念，養魂封禁……這背後恐怕牽涉極深。但眼下魔劫當頭，他自有要事在身，只能暫且記下，容後再探。
來到屋門前，那層「玄乳封靈霧」依舊籠罩。但或許是因為方才仙魂異動，引動了陣法核心的某些變化，此刻霧氣流轉似乎略顯滯澀，邊緣處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渾然一體。
韓立並指如劍，指尖灰芒吞吐，在霧氣中虛劃數下。幾道精純的空間之力如利刃切入，精準地找到霧氣運轉的薄弱節點，輕輕一挑——
「嗤啦。」
一道僅供一人通行的縫隙，悄然裂開。
「走！」韓立低喝，當先閃身而出。
風元子五人哪敢耽擱，魚貫而出。
六人剛離開霧屋範圍，身後那道裂縫便迅速彌合，乳白濃霧翻滾，再度將屋子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從未有人闖入。
荒城廢墟，夜風嗚咽。
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回頭望著那間被霧氣籠罩的死寂屋子，風元子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方才屋中經歷，雖無激烈鬥法，卻比任何一場惡戰更讓人心神疲憊。
「韓道友……」風元子定了定神，鄭重向韓立深施一禮，「今日若非道友，我等不僅難入此屋，恐怕方才仙魂異動時，便已遭不測。道友破解禁制、引領我等平安脫身之恩，風元銘記於心。」
其餘四人也紛紛躬身道謝，言辭懇切。
韓立擺手：「諸位道友客氣了。既是同道偶遇，自當相互照應。此地隱秘，牽扯甚大，韓某建議，今日之事，你我皆當守口如瓶，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道友放心！」風元子正色道，「此事關乎上古仙魂與合體大能布置，我等深知輕重，絕不敢外泄半分！」
其餘人亦連連保證。
韓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拱手道：「既如此，韓某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了。諸位道友，後會有期。」
說罷，身形一晃，已化為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風元子五人目送他離去，久久無言。
「這位韓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青衫中年喃喃道，「修為深不可測，陣法造詣驚人，面對仙魂異動亦能從容應對……」
紅衣美婦幽幽一嘆：「恐怕是某個隱世大宗或者聖地的核心人物吧。這等人物，不是我等能揣測的。今日能平安脫身，已是萬幸。」
風元子收回目光，神色複雜地點點頭：「走吧。此地……再也不要來了。」
五道遁光隨即亮起，朝著不同方向悄然散去，很快消失在荒城廢墟之外。
半炷香後，一片茫茫草原之上，韓立一縷神念所凝的化身悄然浮現於低空。
他目光四下一掃，未見車騎恭蹤影，神色微動，忽地仰首望向高空。
萬丈天穹之上，一輪驕陽正迸發著熾烈白光，灼灼如火。
韓立雙目一瞬不瞬，面無表情地直視那輪烈日，沉默不語。
足足過了一頓飯工夫，高空中驀然傳來一陣陌生男子的朗笑：
「嘖嘖，果然不是尋常人物。區區一具神念化身，竟也能察覺本座所在——難怪車老怪願將希望託付於你，還肯與你合作。」
話音方落，那驕陽之中黑影一閃，一團烏光激射而出，只一個閃動，便已落在韓立身前十餘丈處。
現身的是一名身披黑甲、滿面絡腮的大漢。他面帶笑意，甫一現身便上下打量著韓立，目光灼灼，頗感興味。
「閣下是誰？車前輩何在？」韓立問道。
「車老怪眼下正有要事纏身，若要從此地趕來，尚需費些工夫。韓道友不如先與本座談談如何？」大漢從容應道。
「與閣下談？在下似乎並不認得道友，也從未聽車前輩提起，這鎮魔鎖中竟還有他人存在。」韓立語氣平靜。
「車老怪自然不會提及本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能與你交易之事，本座同樣能給，且代價更低。」大漢目光一閃。
「哦？那道友不妨說來一聽。」韓立神色不變。
「簡單。車老怪是以混沌之氣的提取與煉化之法與你交易吧？此法本座也恰好知曉。我不需一半混沌之氣，只要你所得的三分之一，便可與你達成此約。」大漢嘴角微揚。
「聽來確有些吸引力。可惜韓某已對車前輩立下心魔之誓，恐怕不便輕易背諾。」韓立緩緩道。
「嘿嘿，韓道友不是尚未從車老怪那裡取得混沌之氣運用之法麼？既未受其惠，又何談背誓？」大漢輕笑。
「此話雖有些道理，但在下與道友素未謀面，僅憑三言兩語便讓韓某毀棄前約——道友不覺得太過兒戲了麼？」韓立雙目微眯，語氣轉淡。
「本座既然現身於此，自然有讓道友信服的手段。別的不提，單是這鎮魔鎖中混沌之氣的提取之法，在下現在便可相告。事成之後，本座另有莫大好處奉上！」大漢目光炯炯，言辭懇切。
「另有好處？」韓立眉梢微動。
話音未落，四周虛空驟起轟鳴，足下碧綠草原一陣模糊，竟在眨眼間化作漫天風沙之地！
同時天際烏雲翻湧，無數銀蛇狂舞，雷光隱隱。
「不可能！那老怪怎會這麼快脫身……」大漢臉色劇變，失聲低呼。
韓立見此異變，亦是一怔。
下一刻，一道飽含怒意的喝聲自烏雲深處隆隆傳來，震得天地皆顫：
「風邪！你竟敢暗中對老夫下手，真以為我會善罷甘休不成！」
正是車騎恭的聲音！
只見空中烏雲驟然翻卷，頃刻凝成一隻百丈之巨的漆黑手印，挾著滔天威勢，朝大漢當頭抓落。
巨掌未至，一股磅礴巨力已罩臨而下，韓立只覺周身一緊，神念化身竟絲毫動彈不得。
方圓畝許的沙地在這可怖威壓下轟然塌陷，生生陷下數丈之深，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坑。
身處坑心的大漢面色一沉，雙肩猛然一振，一片烏光自戰甲表面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