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玄武霸皇
瘦小修士精神一振：「哦？這位道友，你出何價？」
韓立略一沉吟，取出一隻小巧玉瓶和一張符籙虛影：「一壺稀釋過的『九霞釀』，約抵尋常靈酒十壺之效，有滋養神魂、穩固根基之能。外加三張上古『星移符』，激發後可短距離隨機傳送，乃是保命脫身之物。」
九霞釀之名一出，場中已有輕微騷動。此酒名頭不小，雖被稀釋，但一壺之量也非同小可，尤其對低階修士或根基受損者，價值極大。而「星移符」雖只是上古符籙的仿製品，但涉及空間挪移，製作艱難，關鍵時刻確能保命，同樣是難得之物。
這兩樣東西的價值，或許略遜於「萬年石乳」或「千幻綾仿製靈寶」單獨一件，但實用性極強，且正好契合這瘦小修士修為不算頂尖、需要保命手段的特點，針對性更強。
果然，瘦小修士眼中閃過意動。他本就對靜室中人的出價既心動又有些惴惴——對方身份顯然極高，拿出如此重寶換一個不明之物，是否另有隱情？會不會事後惹來麻煩？而韓立的出價，相對「溫和」一些，也更實用。
靜室中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女聲再次響起，卻並非加價，而是直接問向瘦小修士：「閣下如何選擇？」
瘦小修士身體一僵，顯然感受到了壓力。他權衡片刻，終究是實用主義和對未知風險的忌憚占了上風，對靜室方向拱了拱手：「多謝前輩厚愛。晚輩……晚輩覺得這位道友的出價，更合晚輩眼下之需。」說完，他轉向韓立，「這位道友，便依你所言交換。」
韓立也不廢話，將玉瓶和封印著三張符籙虛影的玉盒通過圓台禁制傳遞過去。瘦小修士接過，仔細查驗無誤後，也將那灰白石塊送了過來。
交易完成。
靜室方向再無聲音傳出，但韓立能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禁制和面具，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那目光中並無怒意，反而帶著一絲更深沉的探究與思量。
交換會繼續。韓立收好石塊，不再關注後續，閉目養神，實則心中念頭飛轉。
此物到手，需儘快研究。天狐族那位似乎並未死心，此地不宜久留。
一個時辰後，交換會終於結束。主事女子「夢雲」宣布散場，眾人陸續起身，通過不同的出口悄然離開。
韓立帶著周六等人，按照來路退出雲夢閣，重新出現在那處幽靜山谷之外。夜色更深，周圍一片寂靜。
「走，先離開這裡。」韓立低聲道，祭出飛車，載著幾人迅速升空，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藍色雲霧一陣翻湧，雲海忽地向兩側分開，現出一條數丈寬的通道。
藍光閃過，數名騎著異獸的衛士自其中飛出。
這些衛士個個身形魁偉，較之韓立高出近兩個頭，上身覆著粗糲骨甲，下身穿著各式皮褲，一手挽方形巨骨盾，一手持漆黑長矛。
坐下異獸形如巨狼，背生肉翅，遍體藍毛間電光隱現，嘶鳴間隱有雷鳴之聲。
這幾名衛士周身並無靈力波動，竟皆是罕見的高階煉體士，單憑肉身強橫，便已堪比結丹修士。
眼見韓立立於空中，非但無避退之意，反以頗有興味的目光打量他們，四名衛士不由一怔。
那身形最高、看似為首的大漢，原本兇悍的神色也轉為驚疑。他一揚手，四人齊勒異獸，停在了霧海邊緣。
「你們便是玄武境聞名的『雷衛』罷？果然不凡。」韓立不待對方開口，先自淡淡道，「既是雷衛在此，莫非霸皇道友已先至九仙山了？」
幾人聽他口氣如此之大，心下更凜。為首大漢神色一肅，抱拳恭聲道：「晚輩等人確是霸皇大人麾下雷衛，然霸皇大人尚未駕臨。我等奉命先行至九仙山，協理此地秩序。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韓某之名，諸位未必聽過。」韓立語氣平淡，「不過前些時日，霸皇道友確曾派人邀我入霸皇宮。只是韓某因故推卻了。」
「莫非……前輩便是新晉合體的韓立前輩？！」為首衛士竟脫口而出，神色震動。
「哦？你識得我？」韓立略感意外，不由仔細看向對方。
這才察覺，這大漢雖為煉體士，周身卻有寶光隱透，似是佩有幾件不凡寶物，確與其餘三人氣息迥異。
「前輩莫怪！晚輩的祖父乃是霸皇大人座下四名貼身力士之一，故而偶然聽聞過前輩之事。」見韓立面露訝色，大漢急忙解釋。
「貼身力士？」韓立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倒是略有耳聞。聽聞那四位皆是頂階煉體士出身，又得霸皇精心栽培，雖無法力在身，卻肉身強橫，可硬撼法寶，有擎山之力。」
「在韓前輩面前，祖父那點微名何足掛齒。」大漢賠笑道，「前輩遠道而來，想必已有倦意。晚輩這就引前輩入內，至迎仙宮稍作歇息。」
韓立嘴角微揚：「被你一說，倒真覺出幾分乏意。帶路吧。」
「是，前輩請！」
四名衛士恭敬一禮，隨即左右分開，引著韓立往雲海深處徐徐飛去。
周六四人則自回院中，各自靜修去了。
———
藍色雲霧翻湧，通道盡頭並非想像中的宮殿樓閣，而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石台。
石台廣約百丈，通體由一種黝黑髮亮、隱隱有雷紋閃動的奇異石材砌成，邊緣粗糙，帶著天然未經雕琢的蠻荒氣息。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同樣材質的簡易石殿，形如巨卵，並無過多裝飾，卻自有一股厚重如山、巍然不動的氣魄。
幾名雷衛引著韓立落在石台邊緣，那為首大漢躬身道：「韓前輩，此乃霸皇大人設在九仙山的臨時行轅『雷台』。大人雖未親至，但左右兩位大人正在殿中處理事務。前輩請稍候，容晚輩通傳。」
「有勞。」韓立微微頷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座雷台。他能感覺到，整座石台乃至那石殿，都隱隱與下方九仙山地脈相連，更不斷汲取著雲海中游離的雷霆之力，轉化為精純的靈氣與某種滋養肉身的奇異波動。此地對於煉體士而言，確是絕佳的修煉場所。
片刻後，石殿厚重的大門無聲滑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前面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至極，幾近一丈，宛如鐵塔。他赤裸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虬結，仿佛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僅在下身穿著一條不知名獸皮鞣製的黑色長褲。面容粗獷，濃眉虎目，一頭鋼針般的短髮根根豎起。他並未刻意散發氣息，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面對洪荒巨獸般的壓迫感。其氣血之旺盛，遠超韓立以往所見任何煉體士，恐怕已至煉體境界的極高深處，堪比合體後期甚至巔峰的修士！
後面一人，則顯得「正常」許多。身高與常人相仿，一身簡潔的青色勁裝，面容普通，屬於丟入人群便難以記住的那種。但他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氣息凝練而鋒銳，雖不如前面那巨漢那般霸道外露，卻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這是一位純粹的劍修，修為同樣深不可測，至少在合體中期以上。
「哈哈！韓道友，久仰大名！老夫雷萬鈞，霸皇大人麾下左使，主司征伐煉體之事。」那魁梧巨漢聲如洪鐘，大笑間震得周圍雲氣都在微微翻滾。他大步上前，抱拳一禮，姿態豪放，「這位是右使，柳青鋒，主管刑律與對外聯絡。」
那青衣劍修柳青鋒也上前一步，抱拳道：「韓道友，幸會。」聲音平淡，卻如金鐵交鳴。
韓立拱手還禮：「原來是雷左使、柳右使，韓某失敬。不知二位相邀，所為何事？」他心中明了，這二位便是霸皇在九仙山的實際負責人，地位尊崇。親自出迎，足見重視。
雷萬鈞大手一揮：「韓道友何必客氣！前次大人派人相邀，道友因故未能成行，大人可是念叨了好幾次，說道友乃是散修中難得的俊傑。此番道友蒞臨九仙山，參加萬寶大會，正巧我二人也在此當值，豈能不盡地主之誼？來，殿中已備下靈茶，咱們邊飲邊談！」
說著，便熱情地引韓立入殿。
殿內陳設果然極為簡單。除了幾張厚重的石椅石桌，便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似乎天然形成的紫黑色石鼎，鼎內火光熊熊，並非凡火，而是精純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雷炎」，正在炙烤著鼎上一把造型猙獰的巨斧，顯然是在淬鍊法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灼氣息與磅礴的氣血之力。
分賓主落座，自有侍從奉上靈茶。茶湯呈淡金色，隱隱有電光遊走，香氣奇異，飲之入腹，一股溫和卻霸道的熱流散開，對肉身竟有細微的淬鍊之效。
「好茶。」韓立贊了一句。
「此乃『驚雷茶』，產自霸皇大人轄境內一處終年雷暴的山谷，對煉體有些微益處，韓道友喜歡便多飲幾杯。」雷萬鈞笑道，隨即話鋒一轉，「韓道友此次前來九仙山，想必也是為了萬寶大會上的諸般機緣吧？不知可有具體目標？我二人執掌此地事務多年，對大會內情還算熟悉，或可為道友提供一二方便。」
柳青鋒也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韓立，顯然也在等待回答。
韓立心知，這是對方在試探他的需求，以便進一步拉攏。他略作沉吟，道：「韓某此番前來，一是攜後輩開開眼界，二來也確實想尋覓幾樣材料。一是能進一步提升飛劍靈性、尤其是與星辰之力親和相關的靈材；二是幾種較為罕見的、用於穩固空間、或者與空間之力有關的材料或信息；三是……」他頓了頓，「若有『九竅仙石』、『萬年地心玉髓』這類能強化肉身本源的天地奇物，韓某也頗有興趣。」
他提出的這幾樣，既有真實需求（如提升青竹蜂雲劍的材料，以及可能與研究空間節點、飛升通道相關的物品），也有用來混淆視聽的（強化肉身的奇物，符合他「法體雙修」的散修形象），更有意無意地點出了對「星辰之力」和「空間之力」的關注，既是試探對方情報能力，也為自己後續可能的行為做些鋪墊。
雷萬鈞與柳青鋒對視一眼。
雷萬鈞撫掌笑道：「韓道友所尋之物，果然不凡。提升飛劍靈性、親和星辰之力的材料，近期倒是在『天寶閣』的拍賣名錄上看到過一兩樣，回頭我將名錄拓印一份給道友。至於空間相關的材料與信息……此物太過罕見，往往一出世便引發爭奪，我二人雖有些渠道，但也需等待機緣。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友方才在雲夢閣，似乎換得了一件奇異之物？不知可否讓我等一觀？或許，與此也有些關聯？」
果然！消息傳得真快。韓立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與一絲「瞭然」：「原來雷左使也聽說了。不過是一塊不明用途的頑石，韓某見其材質奇特，一時興起換下，正打算回去研究。怎麼，雷左使對此石也有興趣？」
柳青鋒接口道：「韓道友莫要誤會。並非我二人對那石塊有何圖謀。只是道友有所不知，今日雲夢閣中，與道友競價的那位……乃是天狐族的『月璇公主』。此女身份尊貴，修為高深，且性情……頗為執著。她既對那石塊志在必得，雖被道友以合意價格換走，但恐不會輕易罷休。我二人提醒道友，是希望道友心中有數，在九仙山期間，還需多加留意。」
月璇公主？天狐族？韓立腦中迅速閃過關於天狐族的記載。此族乃是七妖之地中妖狐一族的王族，實力強橫，尤其擅長幻術與神魂之道。一位公主親自參加交換會，並對那石塊表現出強烈興趣……
「多謝二位提醒。」韓立神色微凝，拱手道，「韓某會小心。」
雷萬鈞哈哈一笑：「韓道友也不必過於擔憂。九仙山乃兩族共管之地，又有我人族三皇坐鎮，便是天狐公主，也不敢公然亂來。只是暗中的一些手腳，不得不防。若道友需要，我霸皇一脈在九仙山也有些力量，可暗中護衛道友及幾位後輩的安全。」
這已是赤裸裸的示好與招攬了。
韓立心中明鏡似的，當即道：「雷左使美意，韓某心領。不過韓某閒雲野鶴慣了，且自信還有些自保之力，暫時無需勞煩貴屬。若真有需要之時，定當叨擾。」
他既未完全拒絕，也未立刻接受，留足了餘地。
雷萬鈞和柳青鋒都是人精，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也不強求，又閒談了幾句九仙山的趣聞和大會的一些內幕消息，氣氛倒也融洽。
約莫半個時辰後，韓立起身告辭。
雷萬鈞與柳青鋒親自送至雷台邊緣。雷萬鈞遞過一枚暗紫色的令牌，形似閃電，入手沉甸甸的，隱隱有雷力流動。
「此乃『雷行令』，持此令可在九仙山大部分區域通行，遇到我霸皇一脈的執事或雷衛，也可獲得一些便利。韓道友且收下，算是老夫一點心意。」
韓立推辭兩句，見對方態度堅決，便也收下。這令牌雖是一種標記，但也確實有用。
離開雷台，韓立並未直接返回小院，而是在雲海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回到迎仙居。
院中，周六與蘇瀾正在低聲交談，海大少和器靈子則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今晚在雲夢閣的見聞，見到韓立回來，連忙起身。
「韓師兄（前輩）。」
韓立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他先簡要說了說與雷萬鈞、柳青鋒會面的情況，以及天狐族月璇公主可能帶來的潛在麻煩，提醒大家近期行事要更加謹慎。
「那塊石頭……」周六看向韓立，欲言又止。他也知道此物不凡，竟引得韓立與天狐公主爭搶。
韓立取出那塊灰白石塊，托在掌心。在自家院中，他不再掩飾，仔細端詳。
石塊依舊平平無奇，但在韓立法力催動下，其表面那些細密的孔洞中，似乎有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色氣流緩緩流轉。虛天鼎在袖中再次傳來清晰的悸動，而那「星輝」傳承光球的熱度也再次上升。
「此物……絕不簡單。」韓立沉聲道，「我需要閉關幾日，仔細研究。在此期間，若非必要，莫要打擾。周師弟，蘇仙子，院中禁制全開，警戒之事，便勞煩你們了。」
「師兄放心。」周六與蘇瀾肅然應下。
韓立不再多言，轉身進入靜室。層層禁制光華亮起，將靜室徹底封閉。
靜室中，韓立盤膝坐下，先將那灰白石塊置於身前。沉吟片刻，他並未直接以法力或神識強行衝擊，而是先取出了虛天鼎。
虛天鼎懸浮於石塊上方，鼎口混沌光華垂落，將石塊籠罩。這一次，韓立小心控制著光華強度，試圖引導石塊內部的反應。
起初，石塊毫無變化。但隨著時間推移，虛天鼎內太陽精火的氣息，以及融合了辰寰令的那一絲星辰本源波動，緩緩滲入混沌光華之中，石塊表面的孔洞裡，那些混沌色氣流流轉的速度開始加快，並且隱隱發出極其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
與此同時，「星輝」傳承光球在韓立識海中光芒大放，一道道關於星辰本源、混沌初開、萬物歸藏的玄奧意念碎片流淌出來，與石塊散發出的氣息隱隱呼應。
韓立福至心靈，雙手掐訣，按照「星輝」傳承中一種極其古老、用於溝通和煉化本源星力的法門，將一絲融合了自身精血與神識的本源之力，緩緩注入虛天鼎垂下的混沌光華，再導向石塊。
「嗡——！」
石塊猛然一震！表面的灰白色澤如同褪去的舊皮，層層剝落，露出內里晶瑩剔透、仿佛蘊含著一條微縮混沌星河的真正核心！核心不過拇指大小，卻沉重無比，周圍的空氣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仿佛萬物起源又似萬物終結的混沌氣息，驟然爆發！若非靜室禁制全開，這股氣息恐怕會瞬間衝出院落，引來無數窺探！
虛天鼎發出歡快的鳴響，鼎身光芒大放，主動將這股混沌氣息吸納進去，鼎內的太陽精火如同得到了最上等的燃料，火勢猛然躥升，色澤變得更加深邃內斂，中心那點銀星也越發璀璨。
而韓立識海中的「星輝」傳承，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收著從石塊核心散發出的、那一絲絲最本源的混沌星力，傳承光球本身開始發生玄妙的變化，結構更加複雜，光芒更加凝實，傳遞出的信息也更多、更深奧！
「這是……『混沌星核』的碎片？！」韓立心中震撼。根據「星輝」傳承中驟然解封的一些古老信息，以及虛天鼎的強烈反應，他瞬間明白了此物的真正來歷。
並非尋常隕星殘核，而是在天地初開、星辰未定之時，於混沌中孕育出的最原始星核的碎片！蘊含著一絲混沌本源與最純粹的星辰起源之力！此物對於任何修煉星辰相關功法、淬鍊星辰屬性法寶，甚至參悟混沌、空間等至高法則，都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難怪虛天鼎和「星輝」傳承會如此激動！
而那天狐族月璇公主，恐怕也是認出了此物的部分來歷，或者其種族傳承中對此物有所記載，才不惜代價想要獲取。此物對擅長幻術、神魂之道的天狐族，或許也有特殊用途？
壓下心中的激動，韓立知道，煉化此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便是碎片，其中蘊含的混沌星力也太過龐大駁雜，需要以虛天鼎為媒介，太陽精火為熔爐，「星輝」傳承為引導，徐徐圖之。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每煉化一絲，對虛天鼎、對自身修為、對青竹蜂雲劍，都將帶來巨大的好處。
他小心地將那剝離了外殼、露出晶瑩核心的混沌星核碎片收入虛天鼎中，以太陽精火溫和包裹，開始最初步的溫養與煉化。
做完這一切，韓立並未立刻出關。他略一調息，又取出了另一個玉盒。
盒中，正是他之前在交換會上留意到、但未當場換取的那塊「星痕鐵」。此物雖遠不如混沌星核碎片珍貴，但勝在性質明確，是提升青竹蜂雲劍靈性、尤其是增強其與星辰之力感應的上好材料。
他心念一動，七十二口青竹蜂雲劍自口中魚貫而出，化為一片青色劍雲，懸浮在靜室之中，劍身輕顫，發出愉悅的清鳴。
韓立拿起那塊星痕鐵，張口噴出一道淡金色的嬰火，將其包裹，開始淬鍊提純。同時，他雙手掐訣，一道道蘊含星辰韻律的法訣打入青竹蜂雲劍群之中。
是時候，讓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飛劍，再次蛻變了。
靜室之外，夜色漸深，九仙山依舊籠罩在靈霧與隱約的喧囂之中。
而小院之內，禁制光華流轉，一片寧靜。
周六與蘇瀾輪流值守，神識關注著周圍風吹草動。
海大少與器靈子已回房休息，臉上猶帶著興奮後的疲憊與對未來的憧憬。
誰也不知道，在這間看似普通的靜室之內，正進行著怎樣驚人的變化。
混沌星核的碎片在虛天鼎中沉浮，青竹蜂雲劍在星痕鐵的淬鍊下嗡鳴。
韓立略一沉吟，取出一隻小巧玉瓶和一張符籙虛影：「一壺稀釋過的『九霞釀』，約抵尋常靈酒十壺之效，有滋養神魂、穩固根基之能。外加三張上古『星移符』，激發後可短距離隨機傳送，乃是保命脫身之物。」
九霞釀之名一出，場中已有輕微騷動。此酒名頭不小，雖被稀釋，但一壺之量也非同小可，尤其對低階修士或根基受損者，價值極大。而「星移符」雖只是上古符籙的仿製品，但涉及空間挪移，製作艱難，關鍵時刻確能保命，同樣是難得之物。
這兩樣東西的價值，或許略遜於「萬年石乳」或「千幻綾仿製靈寶」單獨一件，但實用性極強，且正好契合這瘦小修士修為不算頂尖、需要保命手段的特點，針對性更強。
果然，瘦小修士眼中閃過意動。他本就對靜室中人的出價既心動又有些惴惴——對方身份顯然極高，拿出如此重寶換一個不明之物，是否另有隱情？會不會事後惹來麻煩？而韓立的出價，相對「溫和」一些，也更實用。
靜室中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女聲再次響起，卻並非加價，而是直接問向瘦小修士：「閣下如何選擇？」
瘦小修士身體一僵，顯然感受到了壓力。他權衡片刻，終究是實用主義和對未知風險的忌憚占了上風，對靜室方向拱了拱手：「多謝前輩厚愛。晚輩……晚輩覺得這位道友的出價，更合晚輩眼下之需。」說完，他轉向韓立，「這位道友，便依你所言交換。」
韓立也不廢話，將玉瓶和封印著三張符籙虛影的玉盒通過圓台禁制傳遞過去。瘦小修士接過，仔細查驗無誤後，也將那灰白石塊送了過來。
交易完成。
靜室方向再無聲音傳出，但韓立能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禁制和面具，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那目光中並無怒意，反而帶著一絲更深沉的探究與思量。
交換會繼續。韓立收好石塊，不再關注後續，閉目養神，實則心中念頭飛轉。
此物到手，需儘快研究。天狐族那位似乎並未死心，此地不宜久留。
一個時辰後，交換會終於結束。主事女子「夢雲」宣布散場，眾人陸續起身，通過不同的出口悄然離開。
韓立帶著周六等人，按照來路退出雲夢閣，重新出現在那處幽靜山谷之外。夜色更深，周圍一片寂靜。
「走，先離開這裡。」韓立低聲道，祭出飛車，載著幾人迅速升空，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藍色雲霧一陣翻湧，雲海忽地向兩側分開，現出一條數丈寬的通道。
藍光閃過，數名騎著異獸的衛士自其中飛出。
這些衛士個個身形魁偉，較之韓立高出近兩個頭，上身覆著粗糲骨甲，下身穿著各式皮褲，一手挽方形巨骨盾，一手持漆黑長矛。
坐下異獸形如巨狼，背生肉翅，遍體藍毛間電光隱現，嘶鳴間隱有雷鳴之聲。
這幾名衛士周身並無靈力波動，竟皆是罕見的高階煉體士，單憑肉身強橫，便已堪比結丹修士。
眼見韓立立於空中，非但無避退之意，反以頗有興味的目光打量他們，四名衛士不由一怔。
那身形最高、看似為首的大漢，原本兇悍的神色也轉為驚疑。他一揚手，四人齊勒異獸，停在了霧海邊緣。
「你們便是玄武境聞名的『雷衛』罷？果然不凡。」韓立不待對方開口，先自淡淡道，「既是雷衛在此，莫非霸皇道友已先至九仙山了？」
幾人聽他口氣如此之大，心下更凜。為首大漢神色一肅，抱拳恭聲道：「晚輩等人確是霸皇大人麾下雷衛，然霸皇大人尚未駕臨。我等奉命先行至九仙山，協理此地秩序。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韓某之名，諸位未必聽過。」韓立語氣平淡，「不過前些時日，霸皇道友確曾派人邀我入霸皇宮。只是韓某因故推卻了。」
「莫非……前輩便是新晉合體的韓立前輩？！」為首衛士竟脫口而出，神色震動。
「哦？你識得我？」韓立略感意外，不由仔細看向對方。
這才察覺，這大漢雖為煉體士，周身卻有寶光隱透，似是佩有幾件不凡寶物，確與其餘三人氣息迥異。
「前輩莫怪！晚輩的祖父乃是霸皇大人座下四名貼身力士之一，故而偶然聽聞過前輩之事。」見韓立面露訝色，大漢急忙解釋。
「貼身力士？」韓立略一沉吟，微微頷首，「倒是略有耳聞。聽聞那四位皆是頂階煉體士出身，又得霸皇精心栽培，雖無法力在身，卻肉身強橫，可硬撼法寶，有擎山之力。」
「在韓前輩面前，祖父那點微名何足掛齒。」大漢賠笑道，「前輩遠道而來，想必已有倦意。晚輩這就引前輩入內，至迎仙宮稍作歇息。」
韓立嘴角微揚：「被你一說，倒真覺出幾分乏意。帶路吧。」
「是，前輩請！」
四名衛士恭敬一禮，隨即左右分開，引著韓立往雲海深處徐徐飛去。
周六四人則自回院中，各自靜修去了。
———
藍色雲霧翻湧，通道盡頭並非想像中的宮殿樓閣，而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石台。
石台廣約百丈，通體由一種黝黑髮亮、隱隱有雷紋閃動的奇異石材砌成，邊緣粗糙，帶著天然未經雕琢的蠻荒氣息。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同樣材質的簡易石殿，形如巨卵，並無過多裝飾，卻自有一股厚重如山、巍然不動的氣魄。
幾名雷衛引著韓立落在石台邊緣，那為首大漢躬身道：「韓前輩，此乃霸皇大人設在九仙山的臨時行轅『雷台』。大人雖未親至，但左右兩位大人正在殿中處理事務。前輩請稍候，容晚輩通傳。」
「有勞。」韓立微微頷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座雷台。他能感覺到，整座石台乃至那石殿，都隱隱與下方九仙山地脈相連，更不斷汲取著雲海中游離的雷霆之力，轉化為精純的靈氣與某種滋養肉身的奇異波動。此地對於煉體士而言，確是絕佳的修煉場所。
片刻後，石殿厚重的大門無聲滑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前面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至極，幾近一丈，宛如鐵塔。他赤裸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虬結，仿佛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僅在下身穿著一條不知名獸皮鞣製的黑色長褲。面容粗獷，濃眉虎目，一頭鋼針般的短髮根根豎起。他並未刻意散發氣息，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面對洪荒巨獸般的壓迫感。其氣血之旺盛，遠超韓立以往所見任何煉體士，恐怕已至煉體境界的極高深處，堪比合體後期甚至巔峰的修士！
後面一人，則顯得「正常」許多。身高與常人相仿，一身簡潔的青色勁裝，面容普通，屬於丟入人群便難以記住的那種。但他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氣息凝練而鋒銳，雖不如前面那巨漢那般霸道外露，卻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這是一位純粹的劍修，修為同樣深不可測，至少在合體中期以上。
「哈哈！韓道友，久仰大名！老夫雷萬鈞，霸皇大人麾下左使，主司征伐煉體之事。」那魁梧巨漢聲如洪鐘，大笑間震得周圍雲氣都在微微翻滾。他大步上前，抱拳一禮，姿態豪放，「這位是右使，柳青鋒，主管刑律與對外聯絡。」
那青衣劍修柳青鋒也上前一步，抱拳道：「韓道友，幸會。」聲音平淡，卻如金鐵交鳴。
韓立拱手還禮：「原來是雷左使、柳右使，韓某失敬。不知二位相邀，所為何事？」他心中明了，這二位便是霸皇在九仙山的實際負責人，地位尊崇。親自出迎，足見重視。
雷萬鈞大手一揮：「韓道友何必客氣！前次大人派人相邀，道友因故未能成行，大人可是念叨了好幾次，說道友乃是散修中難得的俊傑。此番道友蒞臨九仙山，參加萬寶大會，正巧我二人也在此當值，豈能不盡地主之誼？來，殿中已備下靈茶，咱們邊飲邊談！」
說著，便熱情地引韓立入殿。
殿內陳設果然極為簡單。除了幾張厚重的石椅石桌，便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似乎天然形成的紫黑色石鼎，鼎內火光熊熊，並非凡火，而是精純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雷炎」，正在炙烤著鼎上一把造型猙獰的巨斧，顯然是在淬鍊法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灼氣息與磅礴的氣血之力。
分賓主落座，自有侍從奉上靈茶。茶湯呈淡金色，隱隱有電光遊走，香氣奇異，飲之入腹，一股溫和卻霸道的熱流散開，對肉身竟有細微的淬鍊之效。
「好茶。」韓立贊了一句。
「此乃『驚雷茶』，產自霸皇大人轄境內一處終年雷暴的山谷，對煉體有些微益處，韓道友喜歡便多飲幾杯。」雷萬鈞笑道，隨即話鋒一轉，「韓道友此次前來九仙山，想必也是為了萬寶大會上的諸般機緣吧？不知可有具體目標？我二人執掌此地事務多年，對大會內情還算熟悉，或可為道友提供一二方便。」
柳青鋒也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韓立，顯然也在等待回答。
韓立心知，這是對方在試探他的需求，以便進一步拉攏。他略作沉吟，道：「韓某此番前來，一是攜後輩開開眼界，二來也確實想尋覓幾樣材料。一是能進一步提升飛劍靈性、尤其是與星辰之力親和相關的靈材；二是幾種較為罕見的、用於穩固空間、或者與空間之力有關的材料或信息；三是……」他頓了頓，「若有『九竅仙石』、『萬年地心玉髓』這類能強化肉身本源的天地奇物，韓某也頗有興趣。」
他提出的這幾樣，既有真實需求（如提升青竹蜂雲劍的材料，以及可能與研究空間節點、飛升通道相關的物品），也有用來混淆視聽的（強化肉身的奇物，符合他「法體雙修」的散修形象），更有意無意地點出了對「星辰之力」和「空間之力」的關注，既是試探對方情報能力，也為自己後續可能的行為做些鋪墊。
雷萬鈞與柳青鋒對視一眼。
雷萬鈞撫掌笑道：「韓道友所尋之物，果然不凡。提升飛劍靈性、親和星辰之力的材料，近期倒是在『天寶閣』的拍賣名錄上看到過一兩樣，回頭我將名錄拓印一份給道友。至於空間相關的材料與信息……此物太過罕見，往往一出世便引發爭奪，我二人雖有些渠道，但也需等待機緣。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友方才在雲夢閣，似乎換得了一件奇異之物？不知可否讓我等一觀？或許，與此也有些關聯？」
果然！消息傳得真快。韓立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與一絲「瞭然」：「原來雷左使也聽說了。不過是一塊不明用途的頑石，韓某見其材質奇特，一時興起換下，正打算回去研究。怎麼，雷左使對此石也有興趣？」
柳青鋒接口道：「韓道友莫要誤會。並非我二人對那石塊有何圖謀。只是道友有所不知，今日雲夢閣中，與道友競價的那位……乃是天狐族的『月璇公主』。此女身份尊貴，修為高深，且性情……頗為執著。她既對那石塊志在必得，雖被道友以合意價格換走，但恐不會輕易罷休。我二人提醒道友，是希望道友心中有數，在九仙山期間，還需多加留意。」
月璇公主？天狐族？韓立腦中迅速閃過關於天狐族的記載。此族乃是七妖之地中妖狐一族的王族，實力強橫，尤其擅長幻術與神魂之道。一位公主親自參加交換會，並對那石塊表現出強烈興趣……
「多謝二位提醒。」韓立神色微凝，拱手道，「韓某會小心。」
雷萬鈞哈哈一笑：「韓道友也不必過於擔憂。九仙山乃兩族共管之地，又有我人族三皇坐鎮，便是天狐公主，也不敢公然亂來。只是暗中的一些手腳，不得不防。若道友需要，我霸皇一脈在九仙山也有些力量，可暗中護衛道友及幾位後輩的安全。」
這已是赤裸裸的示好與招攬了。
韓立心中明鏡似的，當即道：「雷左使美意，韓某心領。不過韓某閒雲野鶴慣了，且自信還有些自保之力，暫時無需勞煩貴屬。若真有需要之時，定當叨擾。」
他既未完全拒絕，也未立刻接受，留足了餘地。
雷萬鈞和柳青鋒都是人精，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也不強求，又閒談了幾句九仙山的趣聞和大會的一些內幕消息，氣氛倒也融洽。
約莫半個時辰後，韓立起身告辭。
雷萬鈞與柳青鋒親自送至雷台邊緣。雷萬鈞遞過一枚暗紫色的令牌，形似閃電，入手沉甸甸的，隱隱有雷力流動。
「此乃『雷行令』，持此令可在九仙山大部分區域通行，遇到我霸皇一脈的執事或雷衛，也可獲得一些便利。韓道友且收下，算是老夫一點心意。」
韓立推辭兩句，見對方態度堅決，便也收下。這令牌雖是一種標記，但也確實有用。
離開雷台，韓立並未直接返回小院，而是在雲海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回到迎仙居。
院中，周六與蘇瀾正在低聲交談，海大少和器靈子則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今晚在雲夢閣的見聞，見到韓立回來，連忙起身。
「韓師兄（前輩）。」
韓立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他先簡要說了說與雷萬鈞、柳青鋒會面的情況，以及天狐族月璇公主可能帶來的潛在麻煩，提醒大家近期行事要更加謹慎。
「那塊石頭……」周六看向韓立，欲言又止。他也知道此物不凡，竟引得韓立與天狐公主爭搶。
韓立取出那塊灰白石塊，托在掌心。在自家院中，他不再掩飾，仔細端詳。
石塊依舊平平無奇，但在韓立法力催動下，其表面那些細密的孔洞中，似乎有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色氣流緩緩流轉。虛天鼎在袖中再次傳來清晰的悸動，而那「星輝」傳承光球的熱度也再次上升。
「此物……絕不簡單。」韓立沉聲道，「我需要閉關幾日，仔細研究。在此期間，若非必要，莫要打擾。周師弟，蘇仙子，院中禁制全開，警戒之事，便勞煩你們了。」
「師兄放心。」周六與蘇瀾肅然應下。
韓立不再多言，轉身進入靜室。層層禁制光華亮起，將靜室徹底封閉。
靜室中，韓立盤膝坐下，先將那灰白石塊置於身前。沉吟片刻，他並未直接以法力或神識強行衝擊，而是先取出了虛天鼎。
虛天鼎懸浮於石塊上方，鼎口混沌光華垂落，將石塊籠罩。這一次，韓立小心控制著光華強度，試圖引導石塊內部的反應。
起初，石塊毫無變化。但隨著時間推移，虛天鼎內太陽精火的氣息，以及融合了辰寰令的那一絲星辰本源波動，緩緩滲入混沌光華之中，石塊表面的孔洞裡，那些混沌色氣流流轉的速度開始加快，並且隱隱發出極其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
與此同時，「星輝」傳承光球在韓立識海中光芒大放，一道道關於星辰本源、混沌初開、萬物歸藏的玄奧意念碎片流淌出來，與石塊散發出的氣息隱隱呼應。
韓立福至心靈，雙手掐訣，按照「星輝」傳承中一種極其古老、用於溝通和煉化本源星力的法門，將一絲融合了自身精血與神識的本源之力，緩緩注入虛天鼎垂下的混沌光華，再導向石塊。
「嗡——！」
石塊猛然一震！表面的灰白色澤如同褪去的舊皮，層層剝落，露出內里晶瑩剔透、仿佛蘊含著一條微縮混沌星河的真正核心！核心不過拇指大小，卻沉重無比，周圍的空氣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仿佛萬物起源又似萬物終結的混沌氣息，驟然爆發！若非靜室禁制全開，這股氣息恐怕會瞬間衝出院落，引來無數窺探！
虛天鼎發出歡快的鳴響，鼎身光芒大放，主動將這股混沌氣息吸納進去，鼎內的太陽精火如同得到了最上等的燃料，火勢猛然躥升，色澤變得更加深邃內斂，中心那點銀星也越發璀璨。
而韓立識海中的「星輝」傳承，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收著從石塊核心散發出的、那一絲絲最本源的混沌星力，傳承光球本身開始發生玄妙的變化，結構更加複雜，光芒更加凝實，傳遞出的信息也更多、更深奧！
「這是……『混沌星核』的碎片？！」韓立心中震撼。根據「星輝」傳承中驟然解封的一些古老信息，以及虛天鼎的強烈反應，他瞬間明白了此物的真正來歷。
並非尋常隕星殘核，而是在天地初開、星辰未定之時，於混沌中孕育出的最原始星核的碎片！蘊含著一絲混沌本源與最純粹的星辰起源之力！此物對於任何修煉星辰相關功法、淬鍊星辰屬性法寶，甚至參悟混沌、空間等至高法則，都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難怪虛天鼎和「星輝」傳承會如此激動！
而那天狐族月璇公主，恐怕也是認出了此物的部分來歷，或者其種族傳承中對此物有所記載，才不惜代價想要獲取。此物對擅長幻術、神魂之道的天狐族，或許也有特殊用途？
壓下心中的激動，韓立知道，煉化此物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便是碎片，其中蘊含的混沌星力也太過龐大駁雜，需要以虛天鼎為媒介，太陽精火為熔爐，「星輝」傳承為引導，徐徐圖之。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每煉化一絲，對虛天鼎、對自身修為、對青竹蜂雲劍，都將帶來巨大的好處。
他小心地將那剝離了外殼、露出晶瑩核心的混沌星核碎片收入虛天鼎中，以太陽精火溫和包裹，開始最初步的溫養與煉化。
做完這一切，韓立並未立刻出關。他略一調息，又取出了另一個玉盒。
盒中，正是他之前在交換會上留意到、但未當場換取的那塊「星痕鐵」。此物雖遠不如混沌星核碎片珍貴，但勝在性質明確，是提升青竹蜂雲劍靈性、尤其是增強其與星辰之力感應的上好材料。
他心念一動，七十二口青竹蜂雲劍自口中魚貫而出，化為一片青色劍雲，懸浮在靜室之中，劍身輕顫，發出愉悅的清鳴。
韓立拿起那塊星痕鐵，張口噴出一道淡金色的嬰火，將其包裹，開始淬鍊提純。同時，他雙手掐訣，一道道蘊含星辰韻律的法訣打入青竹蜂雲劍群之中。
是時候，讓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飛劍，再次蛻變了。
靜室之外，夜色漸深，九仙山依舊籠罩在靈霧與隱約的喧囂之中。
而小院之內，禁制光華流轉，一片寧靜。
周六與蘇瀾輪流值守，神識關注著周圍風吹草動。
海大少與器靈子已回房休息，臉上猶帶著興奮後的疲憊與對未來的憧憬。
誰也不知道，在這間看似普通的靜室之內，正進行著怎樣驚人的變化。
混沌星核的碎片在虛天鼎中沉浮，青竹蜂雲劍在星痕鐵的淬鍊下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