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塵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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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靈光爆閃,各色光華沖天而起,轟鳴不絕。我隨韓立望去,只見五名服飾各異的結丹修士正合力圍攻一名黃袍光頭法士。他們將本命法寶催得光華流轉,卻仍被那法士隨手揮出的黃霧逼得節節敗退。

  這元嬰初期的法士滿臉橫肉,未用法寶便已穩占上風。若非他對其中一名絕色女子頻頻留手,似存生擒之念,這五人恐怕早已敗亡。韓立忽然說那女子看著眼熟,目光卻落在一位周身雷弧纏繞的胖老者身上——此人驅使著電光巨劍,竟是五人中戰力最強的。

  「世間之事,當真巧合。」韓立辨清老者的容貌與功法,神色有些複雜。

  「丫頭,莫要不識抬舉!」黃袍法士突然獰笑,「若非缺一上佳爐鼎,豈容你活到此刻?」說罷張口噴出一面黃羽寶扇,扇面靈光流轉,還隱現著玄奧紋路。

  五名結丹修士見狀臉色驟變,顯然明白對方先前根本沒盡全力。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咬牙催動法寶,一時竟將黃霧逼退了數分。

  光頭法士被徹底激怒,祭起羽扇噴出精氣,念動咒文後輕輕一扇——呼嘯聲驟然響起,深黃颶風自扇中湧出,霎時化作數十丈風柱,將五人盡數吞沒!

  「哈哈!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怪笑連連,還在虛空凝出一隻黃色大手,直取那絕色女子。

  女子的飛劍瞬間失控,玉容慘白。胖老者勉力射出一道電弧,卻像泥牛入海般沒了蹤影。眼看黃色大手就要得手,黃芒卻驟然潰散,颶風也跟著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光頭法士怒視空處:「既然敢破本法術,何必藏頭露尾?」

  「非是韓某藏匿,實乃閣下修為不濟。」青光閃動間,韓立悠然現身,「看樣子道友初入元嬰不久,比起韓某往日所見的法士,著實差了一截。」

  胖老者等人感應到韓立的元嬰修為,頓時喜形於色。那女修連忙上前施禮:「晚輩聶盈,謝前輩救命之恩。」

  「聶盈?」韓立目光微動,擺手示意她起身——時隔近二百年,故人認不出他,倒也不奇怪。

  他轉頭對黃袍法士淡淡道:「閣下還不走?」

  光頭法士怒極反笑:「同為元嬰初期,口氣倒不小!」說著手訣疾彈,兩顆黃丸直射入地底。

  韓立雙目微眯,竟沒出手阻攔,反而露出幾分玩味。那大漢見韓立毫無動作,心中暗喜,咒文念得更快,黃雲翻湧間,將自己的身形徹底吞沒。

  「起!」霧中傳來他的低吼。

  韓立用神識一掃,地面轟然裂開兩條巨縫——兩條十幾丈長的土石虬龍破土而出,張牙舞爪地護在黃霧周圍。龍首眉宇間各嵌著一顆黃丸,妖異的黃芒不住流轉。

  「去!」霧中法士狂笑,兩道法訣打入龍身。土龍頓時咆哮著朝我們撲來!

  韓立輕嘆了一聲,張口噴出乾藍冰焰。火苗一分為二,精準地鑽入龍首。

  茲啦——兩條土龍瞬間被藍冰覆蓋,凝作冰雕懸在半空。青光閃過,冰雕應聲而碎。韓立信手一招,兩顆黃丸便落入了他掌中。

  「還有何神通,儘管使來。」韓立悠然負手,「韓某正想見識法士靈術的真正威力。」

  黃霧中一片死寂,顯然對方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擊震懾住了。沉默半晌,光頭法士的聲音再度響起,先前的猖狂已蕩然無存:「閣下是哪一派長老,高姓大名?較出名的元嬰修士里,似乎沒有和閣下相貌相符的。難道也是近百年才進階的元嬰修士?」

  韓立臉色一沉,語氣森然:「在下只是一無名小卒,說了閣下也不會知道。既然道友不打算攻過來,在下就不客氣了。」他單手一拍腰間靈獸袋,無數金光燦燦的噬金蟲蜂擁而出。

  「噬金蟲!你竟然有噬金蟲?還有如此多?」黃袍修士一口叫破靈蟲來歷,聲音里滿是驚懼。黃霧毫不猶豫地掉頭,化作一道黃虹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讓韓立都放棄了追趕的念頭。

  韓立收起噬金蟲,神色平靜地飛向胖老者等人。

  「多謝前輩援手大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黃楓谷雷萬鶴感激不盡!」胖老者急忙上前深施一禮。其餘幾人也紛紛大禮參拜:「巨劍門石齊雲、掩月宗唐明驊、天闕堡錢環,拜見前輩。」

  「前輩?」韓立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古怪。我知道,這位雷萬鶴,正是當年用丹方與他交換靈藥的「雷師伯」,如今卻要恭敬地稱他為前輩。而那位絕色女子聶盈,也正是當年維護慕容兄弟的「聶師姐」。

  韓立沉默著打量二人時,雷萬鶴心中顯然也很震驚——這位前輩不僅年輕得過分,容貌還讓他覺得似曾相識。聶盈的美目中,同樣閃過驚疑之色。


  韓立展顏一笑:「看來當年一別,雷師伯是真的不記得在下了。不過,當年師伯所贈的丹方,可真幫了韓某不小的忙。」

  「師伯?丹方!你……你是……」雷萬鶴震驚得張口結舌,猛然想起什麼,卻驚駭得說不出話來。其餘幾人更是目瞪口呆——這位元嬰前輩竟稱呼雷萬鶴為「師伯」,他們一時根本無法接受。

  聶盈聞言重新打量韓立,花容失色:「你是李師叔的弟子,韓立……韓師弟?」她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沒想到聶道友還認得韓某。」韓立略顯意外。

  我知道,當年韓立從血色試煉生還,被李化元收為弟子後,就已引起不少有心人注意。等到魔道入侵時,他屢斬同階魔修,在低階弟子中更是聲名大振。如今他容顏未改,聶盈自然能想起這位昔日的韓師弟。

  「你真是當年的韓師侄……」雷萬鶴目光發直,乾咽了下口水。雖說修仙界輩分變動不算罕見,但築基期的師侄一躍成為元嬰前輩,饒是他見多識廣,一時也難以接受。

  「雷師伯不必驚訝。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路上詳談。」韓立環顧四周後,平靜地說道。

  「師伯之稱萬萬不敢當。韓前輩既已進階元嬰,便是晚輩的前輩。一切但憑前輩吩咐。」雷萬鶴臉色變幻數次,最終苦笑著保持恭敬。無論韓立昔日身份如何,如今修為遠超於他,他自然不敢再托大接受「師伯」的稱呼。

  我們登上飛車,在雲層中平穩前行,風聲在耳邊呼嘯。我站在韓立身側,聽著他與雷萬鶴的對話。

  韓立忽問:「幾位道友,豐原國應該已落入法士之手十之七八。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此,還被一名高階法士堵住?若非此地偏僻,即便我出手,也未必能輕易脫身。」

  五人聞言,神色各異地對視一眼。雷萬鶴躊躇片刻後答道:「前輩有所不知,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原本奉盟里之命來此執行一件重要任務,不料在某處耽擱了數日。等我們出來時,才發現豐原國已被慕蘭人侵入。無奈之下,只好挑選偏僻小路往回飛遁。路上遭遇了一些低階法士,不得不出手滅口。誰知附近恰好有一位元嬰期法士,我們剛滅掉最後一名低階法士,就被那老怪物發現並追殺。若非僥倖遇到韓前輩,我們恐怕已難逃一死。」

  雷萬鶴說著感激的話,目光卻仍忍不住打量著這位曾經的「韓師侄」。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即便此刻,這一切對他來說,仍像白日做夢般不真實。

  韓立話鋒一轉:「雷道友,家師李化元還好嗎?」

  雷萬鶴如實道:「韓前輩,李師弟早在百餘年前,就在與慕蘭法士的爭鬥中隕落了。其夫人因未能結成金丹,不久後也在大限來臨時坐化了。」

  韓立身子微頓,面露黯然:「我那些師兄弟,沒有人結成金丹嗎?」

  「沒有。李師弟門下弟子雖有兩三個資質不錯、進階到假丹境界的,但終究機緣不夠,未能結成金丹。」雷萬鶴嘆息道。

  韓立徹底沉默下來。我能感受到他周身氣息的細微變化,那是回憶翻湧的痕跡。

  良久,他長吐一口氣。既然這些師兄弟未能結成金丹,如今多半也已坐化。想起當年在黃楓谷的往事,竟真如一場前塵舊夢。

  我默默站在一旁,看著韓立側臉上一閃而過的悵然。修仙路上,這樣的別離太過尋常,可每一次聽聞,仍讓人心頭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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