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星核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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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潮閣的私密交換會設在海底一處隱蔽空間,四周是透明的法術屏障,外面游弋著發光的水母和五彩斑斕的魚群,幽藍的光線映照著與會者的面容,平添幾分神秘。

  參與交換會的修士約有三四十人,修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更有近十人氣息晦澀深沉,顯然是元嬰老怪。所有人都用各式手段遮掩了真實容貌氣息,只露出大致輪廓,顯得影影綽綽。

  趙凡與洛水月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安靜觀察。主持交換會的是聽潮閣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老,聲音沙啞,簡短說明規則後,交換便正式開始。

  前面幾件物品多是四階、五階的法寶、丹藥、罕見靈材,成交價動輒數萬甚至十幾萬上品靈石。趙凡看中了一小塊「凝魂珀」,花了八萬上品靈石拍下,對滋養殘魂有些益處。

  氣氛逐漸升溫,當一位身形佝僂、氣息陰冷的修士拿出一個貼滿封印符籙的玉盒,聲稱其中是一枚「殘缺的虛空晶核,蘊含不穩定但極其精純的空間本源碎片」時,趙凡精神一振。

  然而此物起拍價就高達二十萬上品靈石,且因其極不穩定,探查風險大,競拍者寥寥。就在趙凡準備出價時,一個坐在前排、身披暗金色斗篷、氣息恢弘如海的修士淡淡開口:「二十五萬。」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場中頓時一靜。不少人認出,這位似乎是前幾日抵達望海城的內陸大修士之一。

  趙凡眉頭微皺,他不想在此刻引起這等存在的注意。但虛空晶核對「隕星」的進一步修復至關重要。

  「二十六萬。」另一個方向,一位渾身籠罩在淡青色霧氣中的修士加價,聲音嘶啞。

  「三十萬。」暗金斗篷修士毫不猶豫。

  青色霧氣修士沉默片刻,放棄了。

  「三十一萬。」趙凡平靜開口。他刻意改變了聲線,顯得蒼老。

  場中目光頓時聚焦過來。暗金斗篷修士微微側頭,似乎看了趙凡所在角落一眼,無形的壓力瀰漫。

  「三十五萬。」他再次加價,語氣依舊平淡。

  「三十六萬。」趙凡沒有退縮。他身上靈石雖不算無限,但得自星淵和擊殺敵修的積累,加上完成懸賞所得,應付這個價位尚可。

  「四十萬。」暗金斗篷修士似乎有些不耐,直接加了四萬。

  這個價格對於一枚殘缺且不穩定的虛空晶核而言,已經偏高。趙凡沉吟一瞬,決定不再跟進。並非出不起,而是再爭下去,必然被此人盯上,得不償失。

  「恭喜道友。」他淡淡道。

  暗金斗篷修士沒有回應,交易很快完成。但趙凡能感覺到,一道隱晦的神識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交換會繼續進行,趙凡又出手拍下幾種有助於穩固空間、調和能量的輔助材料,為日後修復做準備。

  洛水月則一直安靜觀察,只在看到一株罕見的五階水系靈草「海心蘭」時,以合理價格拍下,用於輔助修煉。

  交換會接近尾聲時,那位暗金斗篷修士忽然起身,環視全場,聲音透過斗篷傳來:「老夫此行,另有一事。

  尋一位精擅上古水禁陣法,尤其是與『淨化』、『封印』相關的道友,合作探索一處遺蹟。報酬可面議,絕不會讓道友失望。」

  此言一出,場中修士反應各異。有人心動,上古水禁陣法本就偏門,擅長者極少,報酬想必豐厚。但也有人警惕,能與這位疑似元嬰後期大修士合作探索的遺蹟,絕非善地,風險巨大。

  趙凡心中一動,與洛水月交換了一個眼神。淨化、封印……這描述與碧波傳承何其相似?難道此人目標也是與歸墟相關的遺蹟?

  洛水月微微搖頭,示意不要輕易回應。他們身份敏感,不宜與這種目的不明的內陸大修士產生糾葛。

  見無人應答,暗金斗篷修士也不在意,似乎早有預料,留下一個傳訊方式便坐了回去。

  交換會結束,眾人通過傳送陣陸續離開。趙凡與洛水月混在人群中,小心地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才回到雲來居客棧。

  「那人所說的遺蹟,恐怕不簡單。」布下隔音禁制後,洛水月低聲道,「我觀他氣息,堂皇中隱含一絲難以察覺的陰戾,絕非純粹的正道修士。其尋找擅長淨化封印陣法之人,目的存疑。」

  趙凡點頭:「我們靜觀其變。當務之急是沉星秘境。海淵閣那邊,我積累的貢獻已足夠兌換一個金丹期的進入名額,但只能我一人進入。你……」


  「我自有辦法。」洛水月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精緻的藍色玉符,「今日交換會後,聽潮閣那位主持長老私下尋我,言明感知到我身上精純的水元之力,邀我以『陣法師』身份加入他們的一支探索隊。」

  「他們正缺一位能應對秘境中『弱水』和『星光迷陣』的助手,許諾一個名額和部分收穫。」

  趙凡略感意外,隨即釋然。洛水月本就精通陣道,得《碧波天章》後更是突飛猛進,被識貨之人看中也不奇怪。「聽潮閣口碑尚可,但秘境之中人心難測,務必小心。」

  「師叔放心。」洛水月眸光清亮,「《碧波天章》中記載的『碧水遁』和『淨靈陣』,我已初窺門徑,自保無虞。我們可在秘境中約定一處暗記地點,若有發現或遇險,便於匯合。」

  兩人又詳細商議了秘境中的注意事項、聯絡方式以及可能的應對策略。沉星秘境每次開啟持續一月,內部地域廣袤,環境複雜,既有星隕閣遺留的建築廢墟、星辰淬鍊之地,也有因空間扭曲形成的險境和孕育的奇異妖獸。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兩人都在為秘境之行做準備。趙凡利用拍得的材料,結合自身對陣道的理解,煉製了幾套更強大的組合陣盤,包括攻防一體的「小周天星辰劍陣」、輔助隱匿遁走的「幻海蜃樓陣」,以及專門針對神魂和空間干擾的「定神鎮空符」。

  洛水月則潛心修煉《碧波天章》中的幾門實用法術和陣法,修為穩步向元嬰後期邁進,對水元的掌控越發精妙入微。

  期間,望海城關於霧海異變的討論漸漸被沉星秘境的熱潮取代。

  那幾位內陸大修士行蹤依舊神秘,暗金斗篷修士發布的合作邀約似乎也有了進展,偶爾能在城中看到他與幾位氣息獨特的修士會面。

  黑鯊幫與百島盟的衝突在城主府調停下暫時平息,但誰都看得出底下暗流洶湧。

  終於,沉星秘境開啟之日到來。

  秘境入口位於沉星海峽深處的一片特殊海域,當天空星辰與海底靈脈產生特定共鳴時,海面上空會出現一道巨大的、星光流轉的漩渦之門。

  此刻,海峽附近的海域上空,懸浮著數十艘大小不一的飛行法器、樓船,更有眾多修士直接凌空而立,黑壓壓一片,足有數千之眾。最低也是築基修為,金丹修士占了近半,甚至能看到十幾位氣息淵深的元嬰老祖坐鎮各方勢力隊伍。

  趙凡與洛水月早已分開。趙凡混在海淵閣的隊伍中,位於一艘中型樓船甲板,周圍多是海淵閣的客卿、護衛,也有少數像他一樣通過貢獻換取名額的散修。領隊的是一位金丹後期的海淵閣執事,面容冷峻。

  洛水月則在一艘精緻的畫舫上,與聽潮閣的七八位修士在一起。

  領頭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眼神卻極為銳利的元嬰初期老嫗,正是聽潮閣的一位長老,對洛水月似乎頗為看重。

  「時辰將至,持令者準備!」一個宏大的聲音響徹海域,來自望海城城主府的一位元嬰中期統領。

  各方勢力領隊紛紛取出秘境令牌,注入靈力。頓時,數百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射向空中那巨大的星光漩渦。

  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中心處光芒大放,形成一道穩定的光門。

  「進!」

  一聲令下,無數遁光沖天而起,如同逆流的流星雨,投向那星光門戶。

  趙凡隨著人流,化作一道灰撲撲的遁光,沒入門戶之中。

  熟悉的時空變幻感傳來,但比起寂滅星淵的狂暴傳送和霧海密道的穩固,此地傳送顯得柔和而短暫。

  眼前光影一定,雙腳已踏實地。

  一股迥異於外界的厚重、蒼涼、卻又蘊含著沛然星辰靈機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涼大地。天空並非藍天白雲,而是一片深邃的暗藍色,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點綴其上,灑下清冷的星輝。

  大地呈暗灰色,布滿嶙峋的怪石和深淺不一的溝壑,遠處能看到倒塌的巨柱、殘破的宮殿輪廓,以及一些散發著微弱星光的礦脈裸露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星辰輻射,對修煉星辰類功法的修士是絕佳補品,但對其他人則需耗費靈力抵禦。

  更深處,隱約能感覺到空間的扭曲波動和隱晦的危險氣息。

  「各自尋緣,一月後秘境排斥之力增強,出口會在此地重現,逾期不歸者,後果自負!」

  進入秘境後,各方約束力大減,領隊也只是匆匆交代一句,便帶著核心隊伍朝特定方向疾馳而去。


  散修和小團體更是瞬間作鳥獸散,消失在這片廣袤而危險的秘境天地中。

  趙凡沒有急於行動。他先以神識仔細探查周圍十里,確認沒有潛伏的危險和他人窺伺。

  然後取出洛水月給的感應玉符,玉符微微發光,指向東南方向,顯示她已安全進入,並朝約定的大致區域移動。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按照事先計劃,沒有立刻去尋洛水月,而是朝著秘境中一處標註有「古煉器坊」殘骸的區域飛去。

  《碧波天章》附帶的星隕閣簡略地圖中提及,那裡可能有未完全損毀的煉器爐或殘留的星辰礦渣,或許能提煉出些許有用材料。

  秘境中無法高空飛遁,有莫名的禁空之力,且空中時有紊亂的星辰射線和隱形空間裂縫。趙凡貼地低飛,速度不快,神識全開,謹慎前行。

  沿途可見戰鬥痕跡,新舊不一。有修士與秘境妖獸搏殺留下的,也有修士之間為爭奪一株靈草、一塊礦石而爆發的衝突。秘境法則殘酷,在此地殺人奪寶,外界難以追查。

  趙凡儘量避開爭鬥,偶爾遇到不開眼的妖獸襲擊,也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不糾纏。

  飛行了約半日,前方出現一片規模宏大的廢墟。倒塌的宮殿、斷裂的橋樑、碎裂的廣場,無不彰顯著此地曾經的輝煌。

  建築材質多是一種蘊含星力的青灰色岩石,歷經漫長歲月,依舊堅硬。

  按照地圖指引,趙凡來到廢墟西北角。這裡堆滿了破碎的金屬殘片、焦黑的爐渣,還有幾座半塌的、形似鼎爐的巨大石制建築,正是古煉器坊遺址。

  他落在一座相對完好的煉器爐前。爐高數丈,三足兩耳,表面刻滿了暗淡的星辰符文,爐口幽深,內壁凝結著厚厚的、五顏六色的晶狀爐渣,散發出駁雜但濃郁的星辰之力。

  趙凡伸手觸摸爐壁,觸手冰涼堅硬。他嘗試以萬法源晶之力感應,發現爐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近乎熄滅的「地火」或「星火」本源,與整個秘境的星辰靈脈隱隱相連。

  「或許可以嘗試引動這絲火源,熔煉爐渣,提純材料。」他心中思忖。此地偏僻,暫時無人打擾,是個不錯的臨時據點。

  他先在周圍布下「幻海蜃樓陣」和預警禁制,然後盤坐在煉器爐前,雙手按在爐壁之上,緩緩將萬法源晶之力,尤其是混沌星雲那包容萬象的特性,注入爐體,嘗試溝通那絲微弱的火源。

  起初毫無反應。爐火熄滅太久,本源幾近乾涸。但趙凡不急不躁,持續注入溫和而精純的靈力,如同細雨滋潤乾旱的土地。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就在他以為此法不通時,爐壁深處,那絲微弱的火源猛地跳動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巨獸被喚醒了一絲生機。

  緊接著,一縷極其細微、呈現淡銀色的火苗,自爐底幽幽燃起。火苗雖小,卻散發著精純而恆久的星辰灼熱之力!

  「星核火!」趙凡心中一喜。這是星辰之力高度凝聚淬鍊後形成的一種特殊火焰,溫和穩定,極適合淬鍊星辰屬性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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