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十六星斗大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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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塔前的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玄星子的印記、焦紙上屬於他的推演風格、還有那句「星辰為牢,囚我百載」的留言——所有線索都指向那位消失了百年的星宮長老。

  可凌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

  「玄星子師兄...」他摩挲著焦紙邊緣那個淡淡的星紋印,眼神複雜,「當年你我是同批入陣殿的弟子,你天賦最高,也最痴迷陣法。為推演三十六星斗大陣的升級方案,你曾經十年不出靜室...」

  武岩倒是聽出了別的意思:「凌長老,玄星子長老當年提出那個星辰囚天大陣的方案,真的是為星宮著想嗎?」

  凌振沉默片刻,緩緩道:「當時我們都認為他是為星宮長遠計。但如今想來...他那時似乎格外執著於此陣,甚至與幾位長老爭執數次,說『若不以此陣鎖住亂星海,將來必有大患』。」

  「大患?」武岩挑眉,「他說的是什麼大患?」

  「他沒明說。」凌振搖頭,「只說天機不可泄露。我們也只當他是推演陣法入了魔,沒太在意。」

  武岩摸著下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一個八品陣師,不惜與同門爭執,也要布下一座會損害靈脈、囚禁生靈的大陣——這得是多大的「大患」,才能讓他做出這種選擇?

  而且那句「星辰為牢,囚我百載」...

  武岩忽然問:「凌長老,玄星子長老離開前,可有什麼異常?比如...受傷?或者修為跌落?」

  凌振一怔,仔細回憶:「你這麼一說...他離開前那半年,確實臉色不太好,氣息也有些虛浮。我們問他,他只說是推演陣法耗神過度。」

  凌玉玲忽然開口:「六叔,玄星子長老當年離開時,帶走了什麼?」

  「只帶了他的本命陣盤『星羅棋布』,和一些日常用品。」凌振頓了頓,「不過...他把自己畢生研究的手稿都留在了陣殿,說是若有後人能看懂,也算傳承。」

  「手稿還在嗎?」

  「在,就封存在陣殿秘庫。」

  武岩和凌玉玲對視一眼——得,這趟回去非得去秘庫翻翻不可。

  「先繼續巡視。」凌振收起焦紙,神色恢復嚴肅,「不管是不是玄星子,陣眼受損是事實。我們得儘快修復,再查真相。」

  眾人點頭,氣氛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接下來的時日,隊伍陸續修補了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四處陣基。

  這四處陣基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陣紋被微調、星辰之力逸散、甚至有兩處陣眼的核心星核都出現了裂痕。

  修復過程還算順利,只是每處陣眼附近,都或多或少發現了「星蝕」的痕跡。那些被混亂星辰之力侵蝕的海獸、植物,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大陣正在承受的痛苦。

  六處陣基全部修補完畢,凌振的臉色卻比出發時更凝重了。

  站在最後一處陣眼——搖光島上,他看著手中那半張焦紙,以及從六處陣基搜集到的、風格統一的破壞痕跡,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六叔...」凌玉玲輕聲道。

  「走。」凌振收起所有物證,轉身看向眾人,「去一個地方。」

  沒人問去哪兒,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八品宗師已經接近真相了。

  隊伍跟著凌振,沒有返回天星城,而是繞到了外海一處荒無人煙的礁石群。這裡星羅棋布著數百塊黑色礁石,乍一看毫無規律,但武岩以七品陣師的眼光細看,心中暗暗吃驚——這些礁石的排布,竟隱隱契合某種失傳的古陣格局。

  凌振在一塊毫不起眼的礁石前停下,伸手在石壁上看似隨意地敲了七下,三長四短。

  礁石表面盪開一圈漣漪,竟浮現出一道淡銀色的符文。

  那符文極為古怪,像是兩個星辰交疊,中間又嵌著一枚彎月——正是凌振先前所說的「星紋印」,但這一枚,明顯更加古老複雜。

  「這是...」石蝶湊近細看,「好精妙的組合符文!融合了星象、月相,還有空間標記...這是什麼陣法的標記?」

  凌振沒回答,只是對著符文注入靈力。

  符文光芒大盛,礁石無聲地向內凹陷,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鑲嵌著一枚發光的月光石,光線柔和,卻莫名透著幾分寂寥。


  「玉玲,歷島主,隨我進來。」凌振頓了頓,「其他人守在洞口,布下警戒陣法。」

  石蝶急了:「長老!我也...」

  「你陣道修為六品,還扛不住裡面的『星月迷魂陣』。」凌振打斷她,「裡面陣法特殊,非七品以上入內必會陷入迷魂幻境。」

  石蝶不服氣地撇嘴,卻也沒再堅持。

  來也拍拍武岩肩膀:「歷老弟,苟富貴,勿相忘啊!要是撿到什麼寶貝,記得分老哥一半!」

  武岩:「...老哥,咱們是來查案的,不是盜墓。」

  「查案和撿寶貝不衝突嘛。」來也理直氣壯。

  凌玉玲已經率先走入通道,武岩緊隨其後,凌振最後進入,通道入口隨即閉合。

  通道比想像中長,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天然溶洞改造的洞府,約莫三丈見方,陳設極其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兩個石凳,以及靠牆的一個書架。書架上零零散擺放著幾枚玉簡和幾本紙質古籍,都已經落了厚厚的灰。

  石床上,端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身上的道袍早已風化破碎,但從殘餘的布料紋路和腰間一塊尚未完全失去靈光的玉佩能看出,這應是星宮高階弟子的服飾。

  凌玉玲目光落在玉佩上,渾身一震:「這是...星月師兄?!」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拿起玉佩。玉佩背面刻著兩個小字——星月。

  「星月師兄是玄星子長老唯一的真傳弟子,三十年前外出尋找結嬰機緣,從此杳無音訊。」凌玉玲聲音發顫,「宮中一直以為他隕落在某個秘境,沒想到...」

  凌振沉默地看著那具骸骨,許久,才低聲道:「星月...是師叔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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