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海上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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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船叫「順風號」,是跑南海到東海的貨船。船不大,上下三層,載著茶葉、絲綢和瓷器。陳凡被安排在底艙,和另外五個幫工住一起。

  幫工都是粗人,說話直來直去。領頭的是個獨眼漢子,叫老黑,據說在海上混了三十年。

  「小子,哪來的?」老黑問。

  「不記得了。」陳凡說。

  「失憶了?」旁邊一個瘦子笑了,「海上出事的人十個有九個這麼說。我看你是惹了麻煩,躲船上來的吧?」

  陳凡沒接話,默默收拾自己的鋪位。

  老黑打量他幾眼:「不管你是真失憶假失憶,上了船就得守規矩。白天幹活,晚上睡覺,別惹事。到了東海港,拿錢走人,各不相干。」

  「明白。」

  第二天開始幹活。陳凡被分到甲板組,負責清洗甲板、修補帆布、搬貨物。活不輕鬆,但他幹得很利索——力氣大,耐力好,一個人能頂三個。

  「這小子有點門道。」瘦子私下跟老黑說,「你看他搬那箱瓷器,少說兩百斤,跟拎棉花似的。」

  老黑盯著正在桅杆上修帆的陳凡:「不止。你看他爬桅杆那架勢,腳底跟粘了膠似的,風這麼大都不晃。這身手,不像普通人。」

  「那咱們……」

  「別管。」老黑擺手,「只要他不惹事,咱們就當沒看見。」

  船在海上航行了五天,風平浪靜。第六天傍晚,天色突然變了。

  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快得嚇人。前一秒還晴空萬里,後一秒就黑得跟半夜似的。風也大了,吹得船吱呀作響。

  「風暴要來了!」瞭望台上水手大喊,「收帆!下錨!」

  船上一陣忙亂。陳凡跟著水手們收帆纜,剛收了一半,突然聽到船底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撞在船殼上。

  「怎麼回事?」王船長從船艙衝出來。

  「不知道!好像是……」話沒說完,又是一聲更響的撞擊。

  整條船劇烈搖晃,幾個水手沒站穩,摔倒在甲板上。陳凡抓住纜繩,穩住身形,目光掃向海面。

  海面下,有個巨大的黑影在遊動。

  「海怪!」有人尖叫。

  黑影浮出水面——那是一條巨型章魚,但長得特別怪。渾身漆黑,觸手上長滿骨刺,眼睛是血紅色的。更詭異的是,它腦袋上還長著一顆肉瘤,肉瘤上隱約有張人臉在蠕動。

  「魔化海獸……」陳凡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詞。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知道,但就是知道。這章魚被魔氣污染了,已經不是普通海怪。

  章魚伸出觸手,纏住船身。觸手上的骨刺扎進木頭,船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砍斷它!」王船長拔刀就砍。

  但刀砍在觸手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章魚的皮太厚了,普通刀劍根本傷不了。

  觸手越纏越緊,船開始傾斜。照這樣下去,用不了一刻鐘船就得散架。

  「完了……」瘦子癱在甲板上,「這下死定了。」

  老黑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弩——這是他的保命傢伙,箭頭塗了劇毒。他瞄準章魚的眼睛,一箭射去。

  箭射中了,但章魚只是晃了晃,更加憤怒。另一條觸手掃過來,老黑躲閃不及,被抽飛出去,撞在桅杆上,吐血倒地。

  陳凡看著這一幕,身體比腦子先動。

  他跳下船舷,踩著船殼幾個起落,落在章魚的一條觸手上。觸手立刻卷過來想纏住他,但他動作更快,雙手抓住觸手,用力一撕。

  嗤啦——

  觸手竟然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章魚吃痛,發出刺耳的尖嘯。其他觸手放棄船,全部朝陳凡捲來。

  陳凡不躲不閃,雙手結了個奇怪的手印——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個,就是本能地用了出來。

  「冰封。」

  以他為中心,寒氣爆發。海水迅速凍結,章魚的觸手也被凍住,動作慢了下來。

  「火起。」

  寒氣中又冒出火焰。冰火交織,在章魚身上炸開。章魚慘叫著沉入海中,但很快又浮起來,更加瘋狂。


  陳凡皺眉。這章魚生命力太頑強了,普通攻擊殺不死。

  他想起手裡的玄武甲碎片。雖然只剩指甲蓋大,但畢竟是聖物碎片。他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上面。

  碎片亮起微光。

  陳凡把碎片按在章魚腦袋的肉瘤上。碎片像燒紅的鐵烙在冰塊上,「嗤」的一聲,冒出黑煙。肉瘤上那張人臉扭曲尖叫,然後炸開。

  章魚龐大的身體僵住,然後緩緩沉入海中,再沒浮起來。

  船得救了。

  但甲板上所有人都看著陳凡,眼神驚駭。

  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冰火齊出,徒手撕海怪,還有那塊會發光的碎片……

  這哪是普通人?

  王船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走到陳凡面前,深深鞠躬:「多謝……多謝高人救命之恩。」

  陳凡收起碎片:「我不是什麼高人。」

  「您別謙虛。」王船長態度恭敬,「剛才要不是您出手,我們全船人都得死。這樣,您也別當幫工了,我給您安排上等艙,好吃好喝供著。到了東海港,我再奉上厚禮。」

  陳凡搖頭:「不用,我繼續當幫工就行。」

  他不是裝,是真不想搞特殊。而且剛才出手後,他腦子裡又多了些記憶碎片——好像以前經常戰鬥,對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王船長還想勸,老黑捂著胸口走過來:「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老黑的地方,儘管開口。」

  瘦子和其他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謝。

  陳凡被吵得頭疼,擺擺手回底艙去了。

  他坐在鋪位上,看著手裡的玄武甲碎片。碎片上沾了點章魚的血,正在微微發燙。

  「你到底是什麼……」他喃喃自語。

  碎片當然不會回答。

  但遠在百里外的另一條船上,蘇婉手中的冰魄珠突然亮了一下。

  「怎麼了?」柳寒煙問。

  蘇婉望著窗外的海面:「珠子剛才有反應……好像感應到了什麼。」

  雷溟站起來:「是陳凡?」

  「不知道。」蘇婉握緊珠子,「但方向就是那邊。」

  他們乘的是一艘快船,船不大,但速度很快。柳寒煙花了大價錢租的,還找了兩個熟悉南海的老水手掌舵。

  「加速。」柳寒煙對船老大說,「往那個方向全速前進。」

  「好嘞!」

  快船調轉方向,破浪而行。

  而陳凡所在的順風號,也在繼續航行。兩條船,在不知不覺中,正朝著同一個海域駛去。

  海面上,夕陽西下。

  陳凡站在船尾,看著天邊的晚霞。腦子裡又閃過一個畫面——有個女子站在晚霞里,朝他笑。

  「等我……」他輕聲說。

  不知道是對誰說,但就是想說。

  遠處,快船上的蘇婉突然心有所感,望向順風號的方向。

  海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

  「凡哥,」她輕聲說,「我來了。」

  ---

  青陽城,地下密室。

  張明遠帶著那口石棺,站在一個巨大的陣法前。陣法刻在地面上,線條複雜,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他按下一塊石板。

  石板下沉,陣法亮起暗紅色的光。石棺的蓋子緩緩滑開,裡面的乾屍坐了起來。

  豎眼睜開,血光迸射。

  張明遠跪在地上:「請……請魔屍大人,破城。」

  乾屍站起來,走出石棺。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動一下。走到陣法中心時,它張開嘴,吐出黑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陣法上,陣法瘋狂運轉。整個青陽城地下,傳來低沉的轟鳴。

  城牆上,司徒擎猛地站起:「什麼聲音?」

  「城主!地面在震!」守軍驚呼。

  司徒擎望向城內,臉色大變:「糟了……是傳送陣要啟動了!」

  他想起玄機子臨終前的話——青陽城地下,埋著一個上古傳送陣。陣眼就在靈脈下方,一旦啟動,整個城都會被吸入空間裂縫。

  「快!疏散全城百姓!」

  但已經晚了。

  地面裂開,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青陽城,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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