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破碎的記憶
漁村的日子很慢。
陳凡在村里住了半個月，傷好得差不多了，但記憶還是零零碎碎的。有時候夢裡會閃過一些畫面：冰天雪地，烈火焚身，雷電交織。還有個姑娘的影子，很模糊，但每次夢到她，心裡都暖洋洋的。
「阿凡哥，吃飯啦！」小漁在屋外喊。
村里人都叫他阿凡，因為想不起全名。陳凡應了一聲，走出屋子。院子裡，老漁夫正在補漁網，看到他出來，咧嘴笑了。
「今天氣色不錯。」老漁夫說，「吃完飯，跟我出海不？老躺著也不好，活動活動筋骨。」
「好。」陳凡點頭。
吃完飯，三人上了漁船。船不大，能裝四五個人。小漁划槳，老漁夫掌舵，陳凡坐在船頭看海。
海很藍，一望無際。風吹在臉上，帶著咸腥味。陳凡閉上眼睛，讓神識自然散開——這是前幾天突然恢復的能力，雖然範圍不大，但能感知到水下魚群的位置。
「左前方，有魚群。」他睜開眼說。
老漁夫一愣，但還是調轉方向。劃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果然看到海面下一片黑影，是青鱗魚群。
「神了！」小漁瞪大眼睛，「阿凡哥，你怎麼知道的？」
陳凡搖頭：「感覺到的。」
老漁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這段時間，他已經看出這年輕人不簡單——傷那麼重，半個月就好得差不多了；有時候坐在海邊發呆，周圍的海水會結冰或者冒熱氣；還有那塊黑片片，看著普通，但刀砍火燒都不壞。
這不是普通人。
但老漁夫沒說破。活了這麼多年，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打了滿滿一船魚，三人返航。回村的路上，陳凡突然心有所感，望向北方。
「怎麼了？」小漁問。
「那邊……」陳凡皺眉，「好像有人在叫我。」
「叫你？誰啊？」
「不知道。」陳凡搖頭，「就是有種感覺。」
老漁夫沉默片刻，說：「年輕人，你要是想起了什麼，想走就走。不用惦記我們爺倆。」
陳凡看著這一老一少，心裡不是滋味。這半個月，他們對他像親人一樣。但那個呼喚越來越強烈，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等他。
「等季風來了，有船經過，我就走。」他說。
老漁夫點頭：「行，到時候我給你準備乾糧。」
---
青陽城，靈脈據點。
蘇婉坐在院子裡，手裡握著那顆冰魄珠。珠子微微發亮，散發出溫和的寒氣。這半個月，她發現珠子不僅能療傷，還能幫她修煉——冰心訣的進度快了三倍不止，已經突破到築基中期了。
「夫人。」慕容雪走進來，「都安排好了。司徒城主傷得不輕，但性命無憂。趙宗主帶著族人去了雲嵐宗，那邊答應庇護他們。」
蘇婉點頭：「謝謝你，慕容姑娘。」
「謝什麼。」慕容雪在她身邊坐下，「你決定好了？真要去找陳凡？」
「嗯。」蘇婉握緊珠子，「珠子在指引我，去南海方向。而且……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
慕容雪沉默片刻：「我也去。」
「不行。」蘇婉搖頭，「青陽城需要人坐鎮。三皇子這次雖然退了，但不會罷休。司徒城主受傷，趙宗主走了，你再一走，青陽城就真沒人守了。」
「可是你一個人……」
「我有珠子。」蘇婉舉起冰魄珠，「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她話音剛落，院子外傳來腳步聲。柳寒煙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雷溟。
「柳長老？雷少主？」慕容雪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聽說青陽城出事，過來看看。」柳寒煙說，「陳凡呢？還沒消息？」
蘇婉眼眶一紅，搖頭。
雷溟握緊拳頭：「我和柳長老在南海找了三個月，一點線索都沒有。後來聽說青陽城被圍，就趕過來了。」
「夫人說陳凡還活著，她要去南海找。」慕容雪說。
柳寒煙看向蘇婉手中的珠子，眼睛一亮：「冰魄珠？陳凡留給你的？」
「嗯，埋在那盆花下面。」蘇婉說，「珠子在指引方向。」
「那就去。」柳寒煙果斷道，「我陪你去。南海我熟，找人方便。」
「我也去！」雷溟說。
蘇婉看看兩人，終於點頭：「那……麻煩你們了。」
「別說麻煩。」雷溟說，「陳凡是我兄弟，找他是應該的。」
柳寒煙看著蘇婉：「你修為太低，這一路兇險。從現在開始，我教你劍法。不求殺敵，至少能自保。」
「好。」蘇婉重重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蘇婉白天跟著柳寒煙練劍，晚上握著冰魄珠修煉。進步神速，半個月時間，劍法已經像模像樣，修為也到了築基後期。
冰魄珠的指引越來越清晰——就在南海深處，某個方向。
出發前一天晚上，蘇婉做了個夢。
夢裡，陳凡站在一片沙灘上，背對著她。她想喊，但喊不出聲。陳凡慢慢轉過身，眼神空洞，像不認識她一樣。
然後他張開手，掌心是一塊黑色的碎片。
蘇婉驚醒，天還沒亮。她坐起來，發現冰魄珠在發光，光芒指向南方。
「凡哥……」她輕聲說，「等我。」
---
三皇子府邸，密室。
張明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殿下，屬下無能，沒能攻下青陽城……」
「廢物。」三皇子背對著他，聲音冰冷，「八千精銳，拿不下一個邊陲小城。」
「是那陳凡留下的後手！」張明遠急忙道，「靈脈據點裡突然爆發出寒氣，凍死了我三百精兵！屬下懷疑，那小子沒死，還留了手段！」
「沒死？」三皇子轉過身，眼神陰鷙，「南海之眼那種爆炸，他還能活？」
「屬下也只是猜測……」
三皇子沉默片刻，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機關。牆壁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跟我來。」
張明遠連忙跟上。階梯很長，一路向下，走了足足一刻鐘才到底。底下是個巨大的密室，中央擺著一口石棺。
石棺上刻滿符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這是……」張明遠咽了口唾沫。
「上古魔屍。」三皇子撫摸著石棺，「我從一座古墓里挖出來的。原本想等魔神破封后，用它煉製魔傀。但現在看來，得提前用了。」
他看向張明遠：「青陽城必須拿下。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上古傳送陣的陣眼。」三皇子說，「陳凡那個師父玄機子，把陣眼藏在青陽城地下了。只有拿下青陽城，我才能啟動傳送陣，去往另一個世界。」
張明遠瞪大眼睛：「另一個世界？」
「一個靈氣更濃郁，機緣更多的世界。」三皇子眼中閃過貪婪，「到時候，什麼皇位，什麼天下，都不值一提。我要的，是長生！」
他打開石棺。
棺內躺著一具乾屍，皮膚漆黑，獠牙外露，額頭還長著一隻豎眼。雖然死了不知多少年，但威壓依然讓張明遠腿軟。
「去吧。」三皇子說，「帶著它，再去青陽城。這一次，我要那座城，雞犬不留。」
張明遠顫抖著接過石棺：「是……」
---
南海，白砂村。
季風終於來了。一艘商船路過小島，停下來補給淡水。老漁夫帶著陳凡去見船長。
「這位是王船長。」老漁夫介紹，「王船長，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阿凡，想搭船回大陸。」
王船長打量陳凡幾眼：「會幹什麼？」
「會打魚，會修船，力氣也大。」老漁夫搶著說。
「行吧。」王船長點頭，「船上缺個幫工，管吃不管工錢，到岸就下船。干不干？」
「干。」陳凡說。
商船第二天一早出發。臨別時，小漁紅著眼眶塞給他一個包袱：「裡面是魚乾和餅，路上吃。」
「謝謝。」陳凡摸了摸她的頭，「等我找到家了，回來看你們。」
「一定啊！」
船緩緩離岸。陳凡站在船尾，看著小漁和老漁夫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海平面上。
他握緊手裡的玄武甲碎片，望向北方。
那裡，有他的過去，有等他的人。
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船乘風破浪，駛向大陸。
也駛向一場新的風暴。
陳凡在村里住了半個月，傷好得差不多了，但記憶還是零零碎碎的。有時候夢裡會閃過一些畫面：冰天雪地，烈火焚身，雷電交織。還有個姑娘的影子，很模糊，但每次夢到她，心裡都暖洋洋的。
「阿凡哥，吃飯啦！」小漁在屋外喊。
村里人都叫他阿凡，因為想不起全名。陳凡應了一聲，走出屋子。院子裡，老漁夫正在補漁網，看到他出來，咧嘴笑了。
「今天氣色不錯。」老漁夫說，「吃完飯，跟我出海不？老躺著也不好，活動活動筋骨。」
「好。」陳凡點頭。
吃完飯，三人上了漁船。船不大，能裝四五個人。小漁划槳，老漁夫掌舵，陳凡坐在船頭看海。
海很藍，一望無際。風吹在臉上，帶著咸腥味。陳凡閉上眼睛，讓神識自然散開——這是前幾天突然恢復的能力，雖然範圍不大，但能感知到水下魚群的位置。
「左前方，有魚群。」他睜開眼說。
老漁夫一愣，但還是調轉方向。劃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果然看到海面下一片黑影，是青鱗魚群。
「神了！」小漁瞪大眼睛，「阿凡哥，你怎麼知道的？」
陳凡搖頭：「感覺到的。」
老漁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這段時間，他已經看出這年輕人不簡單——傷那麼重，半個月就好得差不多了；有時候坐在海邊發呆，周圍的海水會結冰或者冒熱氣；還有那塊黑片片，看著普通，但刀砍火燒都不壞。
這不是普通人。
但老漁夫沒說破。活了這麼多年，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打了滿滿一船魚，三人返航。回村的路上，陳凡突然心有所感，望向北方。
「怎麼了？」小漁問。
「那邊……」陳凡皺眉，「好像有人在叫我。」
「叫你？誰啊？」
「不知道。」陳凡搖頭，「就是有種感覺。」
老漁夫沉默片刻，說：「年輕人，你要是想起了什麼，想走就走。不用惦記我們爺倆。」
陳凡看著這一老一少，心裡不是滋味。這半個月，他們對他像親人一樣。但那個呼喚越來越強烈，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等他。
「等季風來了，有船經過，我就走。」他說。
老漁夫點頭：「行，到時候我給你準備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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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城，靈脈據點。
蘇婉坐在院子裡，手裡握著那顆冰魄珠。珠子微微發亮，散發出溫和的寒氣。這半個月，她發現珠子不僅能療傷，還能幫她修煉——冰心訣的進度快了三倍不止，已經突破到築基中期了。
「夫人。」慕容雪走進來，「都安排好了。司徒城主傷得不輕，但性命無憂。趙宗主帶著族人去了雲嵐宗，那邊答應庇護他們。」
蘇婉點頭：「謝謝你，慕容姑娘。」
「謝什麼。」慕容雪在她身邊坐下，「你決定好了？真要去找陳凡？」
「嗯。」蘇婉握緊珠子，「珠子在指引我，去南海方向。而且……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
慕容雪沉默片刻：「我也去。」
「不行。」蘇婉搖頭，「青陽城需要人坐鎮。三皇子這次雖然退了，但不會罷休。司徒城主受傷，趙宗主走了，你再一走，青陽城就真沒人守了。」
「可是你一個人……」
「我有珠子。」蘇婉舉起冰魄珠，「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她話音剛落，院子外傳來腳步聲。柳寒煙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雷溟。
「柳長老？雷少主？」慕容雪驚訝，「你們怎麼來了？」
「聽說青陽城出事，過來看看。」柳寒煙說，「陳凡呢？還沒消息？」
蘇婉眼眶一紅，搖頭。
雷溟握緊拳頭：「我和柳長老在南海找了三個月，一點線索都沒有。後來聽說青陽城被圍，就趕過來了。」
「夫人說陳凡還活著，她要去南海找。」慕容雪說。
柳寒煙看向蘇婉手中的珠子，眼睛一亮：「冰魄珠？陳凡留給你的？」
「嗯，埋在那盆花下面。」蘇婉說，「珠子在指引方向。」
「那就去。」柳寒煙果斷道，「我陪你去。南海我熟，找人方便。」
「我也去！」雷溟說。
蘇婉看看兩人，終於點頭：「那……麻煩你們了。」
「別說麻煩。」雷溟說，「陳凡是我兄弟，找他是應該的。」
柳寒煙看著蘇婉：「你修為太低，這一路兇險。從現在開始，我教你劍法。不求殺敵，至少能自保。」
「好。」蘇婉重重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蘇婉白天跟著柳寒煙練劍，晚上握著冰魄珠修煉。進步神速，半個月時間，劍法已經像模像樣，修為也到了築基後期。
冰魄珠的指引越來越清晰——就在南海深處，某個方向。
出發前一天晚上，蘇婉做了個夢。
夢裡，陳凡站在一片沙灘上，背對著她。她想喊，但喊不出聲。陳凡慢慢轉過身，眼神空洞，像不認識她一樣。
然後他張開手，掌心是一塊黑色的碎片。
蘇婉驚醒，天還沒亮。她坐起來，發現冰魄珠在發光，光芒指向南方。
「凡哥……」她輕聲說，「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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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邸，密室。
張明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殿下，屬下無能，沒能攻下青陽城……」
「廢物。」三皇子背對著他，聲音冰冷，「八千精銳，拿不下一個邊陲小城。」
「是那陳凡留下的後手！」張明遠急忙道，「靈脈據點裡突然爆發出寒氣，凍死了我三百精兵！屬下懷疑，那小子沒死，還留了手段！」
「沒死？」三皇子轉過身，眼神陰鷙，「南海之眼那種爆炸，他還能活？」
「屬下也只是猜測……」
三皇子沉默片刻，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機關。牆壁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跟我來。」
張明遠連忙跟上。階梯很長，一路向下，走了足足一刻鐘才到底。底下是個巨大的密室，中央擺著一口石棺。
石棺上刻滿符文，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這是……」張明遠咽了口唾沫。
「上古魔屍。」三皇子撫摸著石棺，「我從一座古墓里挖出來的。原本想等魔神破封后，用它煉製魔傀。但現在看來，得提前用了。」
他看向張明遠：「青陽城必須拿下。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上古傳送陣的陣眼。」三皇子說，「陳凡那個師父玄機子，把陣眼藏在青陽城地下了。只有拿下青陽城，我才能啟動傳送陣，去往另一個世界。」
張明遠瞪大眼睛：「另一個世界？」
「一個靈氣更濃郁，機緣更多的世界。」三皇子眼中閃過貪婪，「到時候，什麼皇位，什麼天下，都不值一提。我要的，是長生！」
他打開石棺。
棺內躺著一具乾屍，皮膚漆黑，獠牙外露，額頭還長著一隻豎眼。雖然死了不知多少年，但威壓依然讓張明遠腿軟。
「去吧。」三皇子說，「帶著它，再去青陽城。這一次，我要那座城，雞犬不留。」
張明遠顫抖著接過石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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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白砂村。
季風終於來了。一艘商船路過小島，停下來補給淡水。老漁夫帶著陳凡去見船長。
「這位是王船長。」老漁夫介紹，「王船長，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阿凡，想搭船回大陸。」
王船長打量陳凡幾眼：「會幹什麼？」
「會打魚，會修船，力氣也大。」老漁夫搶著說。
「行吧。」王船長點頭，「船上缺個幫工，管吃不管工錢，到岸就下船。干不干？」
「干。」陳凡說。
商船第二天一早出發。臨別時，小漁紅著眼眶塞給他一個包袱：「裡面是魚乾和餅，路上吃。」
「謝謝。」陳凡摸了摸她的頭，「等我找到家了，回來看你們。」
「一定啊！」
船緩緩離岸。陳凡站在船尾，看著小漁和老漁夫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海平面上。
他握緊手裡的玄武甲碎片，望向北方。
那裡，有他的過去，有等他的人。
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船乘風破浪，駛向大陸。
也駛向一場新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