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表面的平靜
黑風嶺的事解決後，青陽城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坊市里人來人往，修士們談論的話題也從「妖獸會不會衝出來」變成了「城主府這次能得多少好處」。畢竟陰魔宗三百年前的威名，很多人都聽說過，這種魔宗留下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三天後的慶功宴在城主府舉行，青陽城有頭有臉的修士都來了。陳凡作為主角之一，自然是眾人的焦點。
「陳道友，聽說你以一己之力擊潰了陰魔宗主殘魂？厲害啊！」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是城裡「鐵拳會」的會長，築基三層。
「僥倖而已，主要是司徒城主牽制。」陳凡舉杯回敬，話說得謙遜。
「陳道友太謙虛了。」趙元奎也湊過來，「這次可算給咱們青陽城長臉了。以後出去，誰還敢小看咱們？」
周圍一片附和聲。
陳凡笑著應酬，心裡卻在想別的事。陰九的警告他記著呢，這幾天他悄悄查過，但沒發現什麼異常。黑風嶺的黑霧散了七七八八，妖獸也恢復了正常，好像一切真的結束了。
宴席到一半，司徒擎站起來宣布：「此次黑風嶺事件，陳凡道友居功至偉。經城主府商議，決定將西城區『雙合街』東段三十間鋪面，永久劃歸慕容家所有！」
全場譁然。
雙合街東段可是黃金地段，三十間鋪面，每年光租金就得幾千靈石！這手筆，夠大！
陳凡也愣了一下，趕緊起身：「司徒前輩，這太貴重了……」
「這是你應得的。」司徒擎擺手，「另外，陰魔宗寶庫的探索，等大家都休整好了再進行。到時候收穫，按之前說的，五五分成。」
這話一出，更多人眼紅了。陰魔宗的寶庫啊，哪怕只拿一半，也夠一個小家族吃幾輩子了。
陳凡感受到周圍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心裡苦笑。司徒擎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好處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但麻煩肯定也少不了。
果然，宴席結束後，就有幾撥人找上門，有的想合作，有的想入股，有的乾脆想投靠。陳凡一律婉拒，只說等寶庫探索完了再說。
回到慕容家，已經是深夜。
蘇婉還沒睡，在書房等他。見他回來，起身幫他脫下外套：「累了吧？我去弄點醒酒湯。」
「不用。」陳凡拉住她，在椅子上坐下，「婉兒，你說……司徒城主為什麼給這麼大好處？」
蘇婉想了想：「一是真心感謝，二是想拉攏你，三是……做給外人看？」
「做給外人看？」
「嗯。」蘇婉輕聲道，「現在全城都知道你是功臣，城主府大方重賞，顯得有情有義。而且把好處都放在明面上，那些想打主意的人就得掂量掂量——動你，就是打城主府的臉。」
陳凡笑了：「還是你明白。」
他摟住妻子，把頭靠在她肩上。蘇婉身上有淡淡的藥香，很好聞，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凡哥，」蘇婉輕聲說，「咱們現在有了這麼多鋪面，是不是該考慮開個丹藥鋪？我會煉丹，族裡也有幾個有天賦的孩子，正好可以培養。」
「這個主意好。」陳凡點頭，「不過不急，等寶庫的事解決了再說。我怕……」
「怕什麼？」
「怕樹大招風。」陳凡嘆口氣，「以前咱們只是個小家族，沒人盯著。現在不一樣了，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走錯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
蘇婉握住他的手：「不管發生什麼，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挺過去。」
陳凡心裡一暖，緊緊抱住她。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雙合街的鋪面順利交接，慕容家派了專人管理。蘇婉開始籌備丹藥鋪，第一批學徒選了五個，都是族裡十幾歲的孩子，有男有女。
陳凡大部分時間在修煉。和陰魔宗主一戰，他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短板——真元不足。偽丹縮到米粒大小後，恢復得很慢，三天才恢復到黃豆大。而且他感覺，偽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冰藍和赤紅兩色分明，現在交界處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紫色，像電弧一樣閃爍。他試著調動那股紫色能量，結果指尖「啪」地冒出一小簇電火花。
「這是……雷電屬性？」陳凡驚訝。
冰火相衝，竟然衍生出了雷電？這倒是意外之喜。雷電至陽至剛，專克陰邪，以後對付魔道就更得心應手了。
他繼續閉關，想把偽丹恢復到原來大小。但奇怪的是，無論怎麼修煉，偽丹都停在黃豆大，不再增長。好像這就是它現在的極限。
「看來得找機會突破了。」陳凡暗道。築基六層到七層是個坎，跨過去就是築基後期，實力會有質的提升。但他剛突破六層不久，積累還不夠，強行突破風險太大。
這天下午，陳凡正在書房研究《陰魔真經》殘卷，慕容博敲門進來。
「凡兒，有件事得跟你說。」
「岳父請坐。」
慕容博坐下，神色有些嚴肅：「這幾天，坊市里來了些生面孔。錢管事暗中調查，發現其中有黑水城的人，還有……玄陰教的探子。」
陳凡放下古籍：「玄陰教？他們還敢來？」
「不是明著來的。」慕容博道，「化裝成散修，在坊市里轉悠，打聽咱們慕容家的事，特別是你的情況。」
陳凡冷笑：「看來萬魂幡的仇，他們還記著呢。」
「不只是仇。」慕容博壓低聲音，「我懷疑，他們可能聽說了陰魔宗的事，想分一杯羹。」
這倒有可能。玄陰教也是魔道，對陰魔宗的傳承肯定感興趣。而且上次他們特使團全軍覆沒，教主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讓錢管事多留意。」陳凡道，「另外，把族裡的防衛再加強些。特別是孩子們，出入都要有人跟著。」
「已經安排了。」慕容博點頭，「還有件事，雲嵐宗那邊傳訊來了。」
陳凡心裡一緊：「雪兒出事了？」
「那倒不是。」慕容博道，「是冰心谷主親自傳訊，說雪兒修煉《冰心聖典》進展神速，半年內必能築基。但築基時需要大量冰屬性資源，問咱們能不能提供。」
陳凡鬆了口氣：「這是好事。需要什麼資源？」
「主要是『千年寒玉』和『冰心蓮』。」慕容博苦笑，「這兩樣都是稀罕物，咱們哪有啊。冰心谷主說，如果咱們沒有，她可以提供，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雪兒築基後，要在雲嵐宗再留三年，鞏固修為。」慕容博看著陳凡，「她說這是為雪兒好，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陳凡皺眉。三年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而且為什麼偏偏是築基後留三年？之前可沒這說法。
「岳父，您怎麼看？」
「我覺得，冰心谷主可能看上雪兒的玄冰靈體了。」慕容博道，「這種特殊體質，修煉冰系功法事半功倍。她怕是打算把雪兒培養成親傳弟子，甚至……接班人。」
這倒是說得通。但陳凡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咱們怎麼回？」
「我還沒回。」慕容博道，「想聽聽你的意見。」
陳凡沉吟片刻：「答應她。雪兒在雲嵐宗有前途，這是好事。資源咱們確實沒有，只能靠她提供。但三年後，雪兒必須回來一趟，見見家人。」
「好，就這麼回。」慕容博起身，「對了，城主府那邊傳來消息，說三天後探索寶庫，問你準備好了沒有。」
「差不多了。」陳凡道，「這次都有誰去？」
「司徒城主父子，周山、林清，再加上你，還是原班人馬。」慕容博道，「城主府這次準備很充分，帶了破陣符和防禦法器。」
陳凡點頭。有準備是好事，但他心裡那股不安，又冒出來了。
送走慕容博，陳凡繼續研究《陰魔真經》。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突然發現，這頁紙比前面厚一些。用手指仔細摸索，能感覺到裡面夾著東西。
他小心地撕開紙張邊緣——裡面果然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片，指甲蓋大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陳凡注入真元，玉片亮起，那些小字投影在空中：
「余，陰魔宗第七代宗主陰無涯，自知大限將至，特留此訊於真經殘卷。後世得此玉片者，可憑之開啟宗門秘庫最深處的『傳承密室』。室內藏有《陰魔真經》全本及宗門至寶『九陰幡』。然，密室有九重禁制，非金丹後期不可破。若實力不足，切勿強求，否則必遭反噬……」
後面還附了一張詳細地圖，標註了傳承密室的位置。
陳凡心跳加速。
這才是陰魔宗真正的核心傳承！司徒擎手裡的寶珠，只能找到普通寶庫，而這玉片指引的，是只有宗主才知道的密室！
但問題來了——要不要告訴司徒擎？
按約定，寶庫里的東西五五分。但這玉片是他從古籍里找到的，算不算寶庫的一部分？如果說了，密室里的東西也得平分。如果不說……
陳凡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做人得有底線。司徒擎待他不薄，他不能做這種事。而且密室需要金丹後期才能打開，他現在根本進不去，留著也是白搭。
「等探索完普通寶庫，就把玉片給司徒前輩。」陳凡做出決定。
但在這之前，他想先去密室所在地看看。不進去，就在外面轉轉，至少心裡有個數。
第二天一早，陳凡找了個藉口出門，直奔黑風嶺。
現在的黑風嶺已經恢復了正常，霧氣散盡，陽光能照進來。偶爾能看見獵妖隊的身影，都是聽說危險解除後跑來尋寶的。
陳凡按照玉片地圖的指引，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谷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撥開藤蔓，裡面是一條狹窄的裂縫，僅容一人通過。
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洞頂垂著鐘乳石，地面濕滑。洞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刻著複雜的陣法圖案。陣法中心，是一個凹槽，看形狀正好能放下玉片。
這應該就是密室入口了。
陳凡沒敢靠近，離著十丈遠仔細觀察。石台周圍果然有禁制波動，雖然很微弱，但能感覺到危險。
他試著扔了塊石頭過去。石頭剛進入三丈範圍，石台上突然亮起一道黑光，石頭瞬間化作粉末！
「好強的禁制。」陳凡咂舌。
這還只是第一重禁制，後面還有八重。難怪陰無涯說非金丹後期不可破。
正想著，他懷裡的預警羅盤突然震動！
不是針對禁制，而是指向洞口方向——有人來了！
陳凡迅速躲到一根粗大的鐘乳石後面，收斂氣息。
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人走進溶洞。
「確定是這裡？」一個沙啞的男聲問。
「沒錯，地圖上就是這兒。」另一個聲音很尖細，「陰魔宗的傳承密室，據說藏著《陰魔真經》全本和九陰幡。咱們要是得了，教主肯定重賞！」
玄陰教的人！
陳凡心裡一沉。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小心點，聽說有禁制。」沙啞男聲道，「先看看。」
兩人走到石台前，那個尖細聲音的取出一塊黑色羅盤，開始探測禁制。片刻後，他驚呼：「九重禁制！每一重都能滅殺築基後期！這怎麼破？」
「破不了，就等。」沙啞男聲冷笑，「三天後城主府不是要來探索寶庫嗎？等他們破了禁制，咱們再出手搶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尖細聲音笑了，「妙啊！」
兩人又查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陳凡從藏身處走出來，臉色難看。
玄陰教果然盯上陰魔宗傳承了，而且打算等城主府當苦力，他們撿現成的。
「得趕緊告訴司徒前輩。」陳凡轉身離開溶洞。
但剛走到谷口，他腳步一頓。
如果現在告訴司徒擎，城主府肯定會加強防備，甚至可能取消探索。但那樣一來，玄陰教的陰謀就落空了。可問題是，他們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對慕容家下手？
陳凡站在原地，陷入兩難。
告訴，可能打草驚蛇；不告訴，城主府可能中埋伏。
思來想去，他有了主意。
回到青陽城，陳凡沒直接去找司徒擎，而是先回了家。然後通過幽魂殿令牌，給陰九傳訊：
「查查玄陰教最近在青陽城的動向，特別是他們有多少人手，什麼實力。」
陰九很快回覆：「情報費，五十靈石。」
「記帳上。」
半個時辰後，情報來了：「玄陰教在青陽城潛伏十二人，其中築基後期一人，築基中期三人，其餘都是鍊氣期。領頭的是個黑袍老者，外號『毒手』，擅長用毒和暗器。他們住在城南『悅來客棧』，包了整個後院。」
十二個人，一個築基後期，三個築基中期……這陣容，足夠打一場小型戰鬥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起身出門。
這次，他直接去了城主府。
坊市里人來人往，修士們談論的話題也從「妖獸會不會衝出來」變成了「城主府這次能得多少好處」。畢竟陰魔宗三百年前的威名，很多人都聽說過，這種魔宗留下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三天後的慶功宴在城主府舉行，青陽城有頭有臉的修士都來了。陳凡作為主角之一，自然是眾人的焦點。
「陳道友，聽說你以一己之力擊潰了陰魔宗主殘魂？厲害啊！」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是城裡「鐵拳會」的會長，築基三層。
「僥倖而已，主要是司徒城主牽制。」陳凡舉杯回敬，話說得謙遜。
「陳道友太謙虛了。」趙元奎也湊過來，「這次可算給咱們青陽城長臉了。以後出去，誰還敢小看咱們？」
周圍一片附和聲。
陳凡笑著應酬，心裡卻在想別的事。陰九的警告他記著呢，這幾天他悄悄查過，但沒發現什麼異常。黑風嶺的黑霧散了七七八八，妖獸也恢復了正常，好像一切真的結束了。
宴席到一半，司徒擎站起來宣布：「此次黑風嶺事件，陳凡道友居功至偉。經城主府商議，決定將西城區『雙合街』東段三十間鋪面，永久劃歸慕容家所有！」
全場譁然。
雙合街東段可是黃金地段，三十間鋪面，每年光租金就得幾千靈石！這手筆，夠大！
陳凡也愣了一下，趕緊起身：「司徒前輩，這太貴重了……」
「這是你應得的。」司徒擎擺手，「另外，陰魔宗寶庫的探索，等大家都休整好了再進行。到時候收穫，按之前說的，五五分成。」
這話一出，更多人眼紅了。陰魔宗的寶庫啊，哪怕只拿一半，也夠一個小家族吃幾輩子了。
陳凡感受到周圍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心裡苦笑。司徒擎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好處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但麻煩肯定也少不了。
果然，宴席結束後，就有幾撥人找上門，有的想合作，有的想入股，有的乾脆想投靠。陳凡一律婉拒，只說等寶庫探索完了再說。
回到慕容家，已經是深夜。
蘇婉還沒睡，在書房等他。見他回來，起身幫他脫下外套：「累了吧？我去弄點醒酒湯。」
「不用。」陳凡拉住她，在椅子上坐下，「婉兒，你說……司徒城主為什麼給這麼大好處？」
蘇婉想了想：「一是真心感謝，二是想拉攏你，三是……做給外人看？」
「做給外人看？」
「嗯。」蘇婉輕聲道，「現在全城都知道你是功臣，城主府大方重賞，顯得有情有義。而且把好處都放在明面上，那些想打主意的人就得掂量掂量——動你，就是打城主府的臉。」
陳凡笑了：「還是你明白。」
他摟住妻子，把頭靠在她肩上。蘇婉身上有淡淡的藥香，很好聞，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凡哥，」蘇婉輕聲說，「咱們現在有了這麼多鋪面，是不是該考慮開個丹藥鋪？我會煉丹，族裡也有幾個有天賦的孩子，正好可以培養。」
「這個主意好。」陳凡點頭，「不過不急，等寶庫的事解決了再說。我怕……」
「怕什麼？」
「怕樹大招風。」陳凡嘆口氣，「以前咱們只是個小家族，沒人盯著。現在不一樣了，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走錯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
蘇婉握住他的手：「不管發生什麼，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挺過去。」
陳凡心裡一暖，緊緊抱住她。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雙合街的鋪面順利交接，慕容家派了專人管理。蘇婉開始籌備丹藥鋪，第一批學徒選了五個，都是族裡十幾歲的孩子，有男有女。
陳凡大部分時間在修煉。和陰魔宗主一戰，他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短板——真元不足。偽丹縮到米粒大小後，恢復得很慢，三天才恢復到黃豆大。而且他感覺，偽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冰藍和赤紅兩色分明，現在交界處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紫色，像電弧一樣閃爍。他試著調動那股紫色能量，結果指尖「啪」地冒出一小簇電火花。
「這是……雷電屬性？」陳凡驚訝。
冰火相衝，竟然衍生出了雷電？這倒是意外之喜。雷電至陽至剛，專克陰邪，以後對付魔道就更得心應手了。
他繼續閉關，想把偽丹恢復到原來大小。但奇怪的是，無論怎麼修煉，偽丹都停在黃豆大，不再增長。好像這就是它現在的極限。
「看來得找機會突破了。」陳凡暗道。築基六層到七層是個坎，跨過去就是築基後期，實力會有質的提升。但他剛突破六層不久，積累還不夠，強行突破風險太大。
這天下午，陳凡正在書房研究《陰魔真經》殘卷，慕容博敲門進來。
「凡兒，有件事得跟你說。」
「岳父請坐。」
慕容博坐下，神色有些嚴肅：「這幾天，坊市里來了些生面孔。錢管事暗中調查，發現其中有黑水城的人，還有……玄陰教的探子。」
陳凡放下古籍：「玄陰教？他們還敢來？」
「不是明著來的。」慕容博道，「化裝成散修，在坊市里轉悠，打聽咱們慕容家的事，特別是你的情況。」
陳凡冷笑：「看來萬魂幡的仇，他們還記著呢。」
「不只是仇。」慕容博壓低聲音，「我懷疑，他們可能聽說了陰魔宗的事，想分一杯羹。」
這倒有可能。玄陰教也是魔道，對陰魔宗的傳承肯定感興趣。而且上次他們特使團全軍覆沒，教主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讓錢管事多留意。」陳凡道，「另外，把族裡的防衛再加強些。特別是孩子們，出入都要有人跟著。」
「已經安排了。」慕容博點頭，「還有件事，雲嵐宗那邊傳訊來了。」
陳凡心裡一緊：「雪兒出事了？」
「那倒不是。」慕容博道，「是冰心谷主親自傳訊，說雪兒修煉《冰心聖典》進展神速，半年內必能築基。但築基時需要大量冰屬性資源，問咱們能不能提供。」
陳凡鬆了口氣：「這是好事。需要什麼資源？」
「主要是『千年寒玉』和『冰心蓮』。」慕容博苦笑，「這兩樣都是稀罕物，咱們哪有啊。冰心谷主說，如果咱們沒有，她可以提供，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雪兒築基後，要在雲嵐宗再留三年，鞏固修為。」慕容博看著陳凡，「她說這是為雪兒好，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陳凡皺眉。三年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而且為什麼偏偏是築基後留三年？之前可沒這說法。
「岳父，您怎麼看？」
「我覺得，冰心谷主可能看上雪兒的玄冰靈體了。」慕容博道，「這種特殊體質，修煉冰系功法事半功倍。她怕是打算把雪兒培養成親傳弟子，甚至……接班人。」
這倒是說得通。但陳凡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咱們怎麼回？」
「我還沒回。」慕容博道，「想聽聽你的意見。」
陳凡沉吟片刻：「答應她。雪兒在雲嵐宗有前途，這是好事。資源咱們確實沒有，只能靠她提供。但三年後，雪兒必須回來一趟，見見家人。」
「好，就這麼回。」慕容博起身，「對了，城主府那邊傳來消息，說三天後探索寶庫，問你準備好了沒有。」
「差不多了。」陳凡道，「這次都有誰去？」
「司徒城主父子，周山、林清，再加上你，還是原班人馬。」慕容博道，「城主府這次準備很充分，帶了破陣符和防禦法器。」
陳凡點頭。有準備是好事，但他心裡那股不安，又冒出來了。
送走慕容博，陳凡繼續研究《陰魔真經》。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突然發現，這頁紙比前面厚一些。用手指仔細摸索，能感覺到裡面夾著東西。
他小心地撕開紙張邊緣——裡面果然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片，指甲蓋大小，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陳凡注入真元，玉片亮起，那些小字投影在空中：
「余，陰魔宗第七代宗主陰無涯，自知大限將至，特留此訊於真經殘卷。後世得此玉片者，可憑之開啟宗門秘庫最深處的『傳承密室』。室內藏有《陰魔真經》全本及宗門至寶『九陰幡』。然，密室有九重禁制，非金丹後期不可破。若實力不足，切勿強求，否則必遭反噬……」
後面還附了一張詳細地圖，標註了傳承密室的位置。
陳凡心跳加速。
這才是陰魔宗真正的核心傳承！司徒擎手裡的寶珠，只能找到普通寶庫，而這玉片指引的，是只有宗主才知道的密室！
但問題來了——要不要告訴司徒擎？
按約定，寶庫里的東西五五分。但這玉片是他從古籍里找到的，算不算寶庫的一部分？如果說了，密室里的東西也得平分。如果不說……
陳凡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做人得有底線。司徒擎待他不薄，他不能做這種事。而且密室需要金丹後期才能打開，他現在根本進不去，留著也是白搭。
「等探索完普通寶庫，就把玉片給司徒前輩。」陳凡做出決定。
但在這之前，他想先去密室所在地看看。不進去，就在外面轉轉，至少心裡有個數。
第二天一早，陳凡找了個藉口出門，直奔黑風嶺。
現在的黑風嶺已經恢復了正常，霧氣散盡，陽光能照進來。偶爾能看見獵妖隊的身影，都是聽說危險解除後跑來尋寶的。
陳凡按照玉片地圖的指引，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谷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撥開藤蔓，裡面是一條狹窄的裂縫，僅容一人通過。
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洞頂垂著鐘乳石，地面濕滑。洞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刻著複雜的陣法圖案。陣法中心，是一個凹槽，看形狀正好能放下玉片。
這應該就是密室入口了。
陳凡沒敢靠近，離著十丈遠仔細觀察。石台周圍果然有禁制波動，雖然很微弱，但能感覺到危險。
他試著扔了塊石頭過去。石頭剛進入三丈範圍，石台上突然亮起一道黑光，石頭瞬間化作粉末！
「好強的禁制。」陳凡咂舌。
這還只是第一重禁制，後面還有八重。難怪陰無涯說非金丹後期不可破。
正想著，他懷裡的預警羅盤突然震動！
不是針對禁制，而是指向洞口方向——有人來了！
陳凡迅速躲到一根粗大的鐘乳石後面，收斂氣息。
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人走進溶洞。
「確定是這裡？」一個沙啞的男聲問。
「沒錯，地圖上就是這兒。」另一個聲音很尖細，「陰魔宗的傳承密室，據說藏著《陰魔真經》全本和九陰幡。咱們要是得了，教主肯定重賞！」
玄陰教的人！
陳凡心裡一沉。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小心點，聽說有禁制。」沙啞男聲道，「先看看。」
兩人走到石台前，那個尖細聲音的取出一塊黑色羅盤，開始探測禁制。片刻後，他驚呼：「九重禁制！每一重都能滅殺築基後期！這怎麼破？」
「破不了，就等。」沙啞男聲冷笑，「三天後城主府不是要來探索寶庫嗎？等他們破了禁制，咱們再出手搶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尖細聲音笑了，「妙啊！」
兩人又查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陳凡從藏身處走出來，臉色難看。
玄陰教果然盯上陰魔宗傳承了，而且打算等城主府當苦力，他們撿現成的。
「得趕緊告訴司徒前輩。」陳凡轉身離開溶洞。
但剛走到谷口，他腳步一頓。
如果現在告訴司徒擎，城主府肯定會加強防備，甚至可能取消探索。但那樣一來，玄陰教的陰謀就落空了。可問題是，他們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對慕容家下手？
陳凡站在原地，陷入兩難。
告訴，可能打草驚蛇；不告訴，城主府可能中埋伏。
思來想去，他有了主意。
回到青陽城，陳凡沒直接去找司徒擎，而是先回了家。然後通過幽魂殿令牌，給陰九傳訊：
「查查玄陰教最近在青陽城的動向，特別是他們有多少人手，什麼實力。」
陰九很快回覆：「情報費，五十靈石。」
「記帳上。」
半個時辰後，情報來了：「玄陰教在青陽城潛伏十二人，其中築基後期一人，築基中期三人，其餘都是鍊氣期。領頭的是個黑袍老者，外號『毒手』，擅長用毒和暗器。他們住在城南『悅來客棧』，包了整個後院。」
十二個人，一個築基後期，三個築基中期……這陣容，足夠打一場小型戰鬥了。
陳凡深吸一口氣，起身出門。
這次，他直接去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