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撿到一個真少爺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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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斯年為這場庭審所做的準備遠超常人想像。

  憑藉多年在法庭上縱橫捭闔的金牌律師經驗,以及對刑法正當防衛條款的深入研究,他內心其實有極高的把握,能夠為謝應危爭取到無罪判決,至少也是認定防衛過當但免予刑事處罰。

  畢竟周磊有前科,這是很關鍵的一點。

  但有把握和萬無一失是兩回事。

  當這件事關乎謝應危,楚斯年便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僥倖和差錯。

  他不能接受任何可能對謝應危不利的判決結果,哪怕只是理論上的微小風險。

  因此,在開庭前的每一天,每一夜,他都沉浸在浩如煙海的案卷材料之中。

  反覆推敲每一個證據細節,模擬公訴人可能提出的每一種詰問,預設法庭可能關注的每一個焦點。

  他查找了近年來全國範圍內所有與正當防衛相關的典型判例,從中提煉出對本案有利的裁判要旨和說理邏輯。

  他甚至請了專業的心理諮詢師,結合謝應危的成長經歷和創傷後應激反應,出具了專業的評估意見。

  用以佐證謝應危在遭受特定侮辱和生命威脅時,其激烈反應具有可解釋的心理基礎,而非單純的泄憤或傷害故意。

  他要把這個案子做成鐵案,一場在法理、情理、證據上都無可指摘的勝利。

  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謝應危的行為是法律應當鼓勵和保護的正當防衛,而不是需要懲罰的犯罪。

  所以,在莊嚴的法庭上,楚斯年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銳利和執著,寸土必爭,鋒芒畢露。

  法律應當是保護受害者的盾,而不是懲罰被迫反抗者的劍。

  楚斯年記得自己對謝應危的每一個承諾,那種暗無天日無人可依的絕望,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他絕不允許謝應危再經歷任何一絲類似的苦楚,絕不允許法律以任何名義,將曾飽受摧殘的受害者再次推入深淵。

  他甘願。

  心甘情願將他的一切,他的才智,他的名譽,所有籌謀與力量,甚至是餘生與全部希望,都毫無保留地捧給謝應危。

  只要他能安然無恙站在陽光之下。

  一股尖銳的酸澀猛地衝上鼻腔,直逼眼眶。

  楚斯年停頓半秒,握著卷宗邊緣的手指用力到泛起青筋。

  他迅速垂下眼帘,借著整理手中材料的動作,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是律師,是謝應危此刻唯一的依靠和壁壘,他不能在這裡,在眾目睽睽之下泄露半分脆弱。

  再次抬起眼時,眸色已然恢復沉靜,只有眼角殘留著一絲被強行逼退的微紅。

  而此刻坐在被告席上的謝應危,目光未曾須臾離開過楚斯年挺直的背影。

  背影清瘦,有些單薄。

  謝應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具身軀的輪廓。

  多少個血肉交融的深夜,他曾用指尖,用掌心,一遍遍描摹過那截脊柱的線條,感受過布料之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他知道這具身體並不強壯,帶著常年伏案與思慮過甚的文弱。

  可就是這看似單薄的脊背,卻一次次為他擋下世間最惡毒的言語刀劍,最洶湧的陰謀暗算,最沉重的輿論壓力。

  它像一座沉默而堅韌的山,矗立在他與世界之間,將所有寒風冷雨隔絕在外,讓他得以在庇護下慢慢癒合舊傷,褪去恐懼,長出堅硬的骨骼和溫熱的血肉。

  謝應危的目光流連在那截從律師黑袍立領中露出的後頸,思緒卻飄回了很久以前,那個灰濛濛下著小雨的黃昏。

  破舊的巷口,污水橫流,他瑟縮在角落又冷又餓,以為人生不過如此。

  然後,那個人就出現了。

  粉白長發在潮濕的空氣里泛著清冷的光澤,容貌是超越性別的驚心動魄的美麗,與周遭的破敗骯髒格格不入。

  他像一束驟然照進永夜的光,矜貴,遙遠,又帶著一種令人想要靠近的溫和。

  原來,從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已然開始轉動。

  在後來無數個心跳失序,胸腔被柔軟情緒填滿的瞬間裡,謝應危才後知後覺地恍然——

  原來,我早已被你的愛緊緊包裹,很久,很久了。


  如空氣,如水流,悄然浸潤他生命的每一個縫隙,將他從內到外,溫柔而徹底地重塑。

  楚斯年。

  這個名字在唇齒間無聲輾轉,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渴求。

  我想與你在一起。

  不止是今天,不止是這個法庭宣判後的自由時刻。

  是每一個醒來能看到你睡顏的清晨,每一個能與你共進晚餐的黃昏,每一個能相擁而眠的深夜。

  是平凡日子裡的瑣碎嘮叨,是重大決策時的彼此支撐,是歲月長河裡靜靜流淌的相伴。

  是無數個明天,是明天之後的明天,是看不見盡頭的有你的未來。

  我貪婪地,渴望命運的絲線將我們綁得再緊一點,再牢固一點。

  讓我們的名字並列,讓我們的命運交織,讓我們的呼吸同步,讓我們的心跳共鳴。

  直到時間盡頭,直到宇宙洪荒,直到這輪暖陽也心甘情願,被我這塊曾經冰冷的碎片緊緊擁抱,再不分離。

  庭審過程激烈而漫長,合議庭進行了長時間的評議。

  當審判長再次敲響法槌,宣布繼續開庭時,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謝應危為使本人人身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嚴重不法侵害,而採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

  審判長的聲音平穩有力,在肅靜的法庭內迴蕩。

  「本院認為,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謝應危犯故意傷害罪不能成立。

  為維護公民人身權利不受侵犯,鼓勵公民同違法犯罪行為作鬥爭,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條第一款、第三款,《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二)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被告人謝應危無罪。」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特殊正當防衛,無罪。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隨即又迅速安靜下去,只剩下竊竊私語。

  謝應危站在被告席後,怔怔地聽著判決結果,一時沒能完全理解這幾個字的含義。

  直到他看向辯護席,看到楚斯年正望著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淺色眼眸里映出如釋重負的溫柔。

  謝應危的鼻子猛地一酸,視線瞬間模糊。

  但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淚意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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