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誘他深陷梨園春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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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如墨,慶昇樓後巷更是偏僻寂靜,早已沒了白日的喧囂,連野貓都尋了溫暖的角落蜷縮起來。

  唯有那輛停靠在陰影深處的黑色轎車,正持續不斷地晃動著。

  車身微微下沉,彈簧發出吱呀聲響,混合著橡膠輪胎與粗糙地面細微的摩擦聲,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而曖昧。

  車窗上貼著的深色遮光膜,只隱約透出一點微弱晃動的光影,勾勒出裡面人影劇烈起伏,緊密交疊的模糊輪廓。

  車身的每一次猛烈震顫,都仿佛帶著某種失控的力量,卻又被極力壓抑在這狹小的金屬空間內。

  懸掛系統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被刻意吞下,卻依舊泄露出的短促而破碎的喘息或嗚咽。

  巷子兩頭空無一人,只有遠處路燈投下昏黃而冰冷的光暈,更襯得這片陰影中的動盪充滿了禁忌與灼熱。

  夜風偶爾拂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卻吹不散那輛車周圍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旖旎與躁動。

  劇烈的晃動持續了不知多久,如同疾風驟雨,又仿佛驚濤拍岸。

  最終在一聲被死死捂住近乎崩潰的泣音和一聲沉重壓抑的悶哼之後,才漸漸轉為劇烈而不穩的餘震。

  隨後一點點平息下去,只剩下車身隨著裡面人的急促喘息而餘韻般的輕顫。

  萬籟重新歸於寂靜。

  ……

  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楚斯年在混合著酸軟與沉鈍的知覺中緩緩甦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那些破碎而熾烈的畫面便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讓他在被窩裡蜷縮了一下,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試著動了動,想換個姿勢,腰間和腿根傳來的仿佛被拆開重組過的酸痛感,讓他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撐著手臂想坐起來,胳膊卻一陣發軟,細微地顫抖著,竟有些使不上力。

  楚斯年:「……」

  沉默兩秒後,他果斷放棄了起身的打算,自暴自棄般地又往柔軟的羽絨被裡縮了縮,在床上慢吞吞地滾了兩圈。

  絲滑的床單摩擦著皮膚帶來些許涼意,也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各處殘留的屬於另一個人的痕跡,和那種難以啟齒的酸痛。

  謝應危不在房間裡。

  空氣里除了屬於兩人的曖昧氣息,還有一絲清冽的須後水味道,顯示男主人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楚斯年把半張臉埋進還殘留著謝應危氣息的枕頭裡,只露出一雙眼尾還帶著些微紅的淺色眸子。

  他有些懊惱地想,自己昨夜是不是太過主動,甚至有些不知羞恥了?

  明明平日裡最是清冷自持,哪怕心動也總是含蓄迂迴,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反而……

  都怪前幾日為了去留問題心煩意亂,情緒積壓,又在空蕩的戲樓里被他那樣專注地看著,笨拙地畫眉,熾烈地親吻……

  所有防線便潰不成軍。

  不過……

  雖然身體像是散了架,心裡也滿是羞赧,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感卻如同初春的溪水,緩緩流淌過心田。

  他仍未想好如何答覆陳默,可那顆動盪不安的心卻已然落回實處。

  仿佛只要知道這個人在這裡,這份情感如此真實地存在,便有了面對任何未知變故的底氣。

  在床上又賴了許久,直到窗外的陽光變得明亮了些,才終於鼓足勇氣,慢吞吞地挪動著仿佛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

  被子滑落,露出脖頸和鎖骨上斑斑點點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楚斯年看了一眼,立刻拉高被子掩住,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捲土重來。

  正打算下床找件衣服,目光卻瞥見床頭柜上端端正正壓著一張便箋紙。

  拿起一看,是謝應危的字跡。

  字跡粗獷,力透紙背,卻因書寫的內容而帶上了一絲與他本人氣質迥異的溫柔:

  斯年:

  晨起熬了枇杷百合雪梨湯,在廚房砂鍋里溫著。起床後讓張媽熱一熱,記得喝,潤肺養嗓。

  軍中例會,午前便回。

  應危留。

  字跡到最後略顯倉促,仿佛寫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收筆。


  楚斯年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剛剛平復些許的臉頰又微微發燙。

  這人倒是心細。

  他將紙條仔細折好握在手心,那股從醒來便縈繞心頭的複雜情緒,最終化為唇邊一抹清淺笑意。

  身上似乎也沒那麼難受了。

  他掀開被子,忍著那點不適,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衣櫃前。

  裡面果然已經備好了他的衣物,從裡到外,尺寸恰好,料子柔軟舒適。

  他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將領口又往上拉了拉,才深吸一口氣,拉開臥室的門,朝著樓下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裡瀰漫著清甜的香氣。

  楚斯年找到那個溫在爐灶上的白瓷砂鍋,掀開蓋子。

  裡面是熬得晶瑩剔透,泛著淺金色光澤的枇杷百合雪梨湯,果肉燉得軟爛,百合花瓣舒展。

  他盛了一小碗,坐在餐桌邊小口小口地喝著。

  湯水溫熱熨帖順著喉嚨滑下,確實滋潤了有些乾澀的嗓子,也驅散了些許身體的酸乏。

  味道清甜適中,火候掌握得極好,很難想像是謝應危那樣一雙握槍批文的手熬出來的。

  他正慢慢地喝著,公館的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楚斯年抬頭,只見謝應危一身筆挺的軍裝常服,肩章未卸,顯然是從軍營直接回來的。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油紙包,走進來看到楚斯年坐在餐桌邊喝湯,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起了?」

  謝應危將油紙包放在桌上,很自然地走到楚斯年身邊,伸手探了探他手邊碗的溫度。

  「還熱嗎?」

  「嗯,剛好。」

  楚斯年點頭,又舀了一勺湯,抬眼看他:

  「不是說午前才回?現在……」

  他瞥向牆上的掛鍾,指針赫然指向十一點三刻。

  原來自己竟睡到這麼晚,喝完湯都快中午了。

  楚斯年臉上掠過一絲赧然。

  謝應危眼裡帶了點笑意,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解開軍裝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姿態放鬆。

  「例會提前結束了。想著你大概剛起,正好,買了剛出爐的拿破崙和栗子蛋糕。不過……」

  他看了看楚斯年碗裡所剩不多的湯,又看看他:

  「光喝湯和吃點心怕是不頂餓,也乏味。」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楚斯年,語氣裡帶上一絲徵詢和隱晦的親昵:

  「想不想換身衣服,我們出去吃?你上次說南市新開了一家淮揚菜館子,師傅是從南京請來的,那裡的獅子頭應該合你胃口。

  今天正好有空,我載你過去。」

  「好,等我換身衣服。」

  楚斯年放下碗,輕輕點了點頭,唇角漾開一點笑意。

  謝應危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我幫你挑?」

  楚斯年失笑,瞥了他一眼:「少帥是覺得我自己不會穿衣服?」

  謝應危被他堵得一愣,摸了摸鼻子,難得露出一絲窘態:「不是……我……」

  他只是想多參與一點,多靠近一點。

  楚斯年已經起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才微微側頭,聲音輕軟地飄下來:

  「那……少帥上來幫我參謀參謀?」

  謝應危聞言,臉上那點窘迫瞬間被笑意取代,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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