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太虛禁劍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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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亭前,氣氛凝滯如冰。

  易水寒盯著沈烈,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翻湧著三百年都未曾熄滅的怒火。

  他握著青玉竹棒的手,指節泛白,周身氣息隱隱波動,仿佛隨時都要爆發。

  沈烈叼著菸斗,一臉雲淡風輕,甚至還吐了個煙圈。

  「易前輩,三百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易水寒的嘴角,微微抽搐。

  「無恙?」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從九幽深處傳來,「沈烈,你騙走本座陽鐵的時候,怎麼不問本座無恙?」

  慕晚棠微微側目,看了沈烈一眼。

  騙?

  這事兒,他好像沒細說過。

  厲天行掛在樹上,也忘了哭嚎,豎起耳朵聽著。

  就連跪在地上的獨孤茗,都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沈烈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那怎麼能叫騙呢?那是暫借!」

  「本大爺當年不是說了嗎?借用一下,一定會還的!」

  易水寒的胸膛,劇烈起伏。

  「借用?」

  「你借了三百年,連個影子都沒還!」

  「本座在一線天幽谷口等了你整整一年,一年!」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哪裡還有半點謫仙的模樣?

  沈烈咳了一聲,移開目光:

  「行了,多大點事啊,本大爺這不是忙嗎?砍人搶地盤,一忙就忙了三百年……」

  易水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在努力讓自己冷靜。

  但三百年的怒火,豈是說冷靜就能冷靜的?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沈烈,一字一頓:

  「沈烈,今日本座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當年做的好事,一五一十,說個清楚!」

  ……

  三百年前。

  魔域邊緣,幽谷。

  這是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僻之地,常年被陰霧籠罩,據說連通九幽,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此刻,谷口的一塊青石上,卻坐著一個人。

  沈烈。

  那時他還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一身粗布麻衣,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嘴裡叼著根草莖,翹著二郎腿,望著天空發呆。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魔域那邊最近不太平,幾個勢力正在火併,他想趁機混進去撈點好處。

  但入口被封閉了,需要找到破開的方法。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烈扭頭看去。

  一個人,從迷霧中緩緩走來。

  那人一襲月白長袍,白髮如雪,面容俊逸出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走在這陰森幽谷之中,卻如同行走在自家後花園。

  正是易水寒。

  那時他也年輕,修行不過數千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此番下山,是為紅塵遊歷,體悟人間百態。

  他看見青石上那個年輕人,微微一愣。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還有人?

  沈烈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息。

  然後,沈烈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喲,這位道友,也是來看風景的?」

  易水寒眉頭微皺:「風景?這裡?」

  「對啊。」沈烈拍了拍身邊的青石,「你看這陰霧繚繞,鬼氣森森,

  多有意境,城裡那些花花草草看膩了,來這兒換個口味,挺好。」

  易水寒沉默了一息。

  這人,有點意思。

  他走到青石旁,也不嫌棄,在沈烈身邊坐下。

  「你叫什麼?」他問。

  「沈烈,你呢?」

  「易水寒。」

  「易水寒……」沈烈咂了咂嘴,「這名字,挺冷啊。」

  易水寒挑眉:「冷?」

  「對啊,易水寒,一聽就是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高人。」沈烈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你這打扮,也確實像。」

  易水寒被他逗笑了。

  這人說話,真有意思。

  兩人就這樣,坐在陰霧繚繞的幽谷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沈烈話多,什麼都聊。

  從魔域的勢力分布,到天玄大陸的奇聞異事,再到他自己那些「光輝事跡」——當然,大部分都是現編的,此時的沈烈壓根還沒進過魔域。

  易水寒話少,但聽得津津有味。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修為不高,但談吐幽默,見解獨到,行事作風更是張揚不羈,與那些他平日裡見到的、戰戰兢兢的修士截然不同。

  聊著聊著,易水寒忽然開口:

  「沈烈,你可願隨我回太虛古族?」

  沈烈一愣:「去幹嘛?」

  易水寒道:「做個雜役。」

  沈烈眨了眨眼。

  易水寒解釋道:「我太虛古族的雜役,與別處不同,

  雖名為雜役,卻能接觸到古族核心的修煉之法,

  有機會觀摩前輩講道,甚至可進入藏經閣閱讀典籍,

  若能表現出色,百年後便可轉為正式弟子。」

  他頓了頓,看向沈烈,眼中帶著幾分欣賞:「以你的資質和悟性,若能入我古族,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沈烈沉默了。

  易水寒以為他在猶豫,又道:「你可知道,給太虛古族當雜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那是祖上十八輩積德,才能換來的無上榮耀。說出去,能羨煞一群旁人。」

  沈烈點了點頭。

  然後,他開口:「多謝前輩美意,不過……我已經加入古原禁地了。」

  易水寒一愣:「古原禁地?」

  「對。」沈烈點頭,「這次出來,就是奉師命,來這附近找點東西。」

  易水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古原禁地,他聽說過。

  那是一個神秘的組織,據說與上古大能有關,但行事隱秘,極少與外界往來。

  能與太虛古族並稱,實力不容小覷。

  「可惜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但隨即,他眼中又亮起一絲光芒。

  古原禁地的人,若是能與之交好,對太虛古族也是一件好事。

  「小友,」他問,「不知你在找什麼?本座或許可以幫忙。」

  沈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這個……」他有些猶豫,「不太方便說吧?」

  易水寒笑道:「無妨,本座只是隨口一問,若能幫忙,也算結個善緣。」

  沈烈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是我那幾個師兄,最近染上一種怪病,師尊說,需要一種至陰之中誕生的至陽之物,才能輔助他們痊癒。」

  「我們找遍了方圓萬里,都沒找到。師尊說,這幽谷深處可能有,就讓我來碰碰運氣。」

  易水寒的眉頭,微微一動。

  至陰之中誕生的至陽之物?

  他忽然想起什麼。

  「你說的,可是陽鐵?」

  沈烈一愣:「陽鐵?那是什麼?」

  易水寒解釋道:「陽鐵,乃是至陽之精凝聚而成,尋常只會出現在至陽之地,

  但有一種特殊情況,若至陽之精落入十萬年玄冰之中,被極寒封印,

  歷經萬載便會形成至陰之中誕生的至陽之物,

  此物極為罕見,本座去年遊歷極北之地,機緣巧合之下,曾得到一塊。」

  沈烈的眼睛,瞬間亮了。


  「前輩有?!」

  易水寒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金屬,通體漆黑,卻在黑暗中隱隱透出赤紅的光芒。

  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暖流,與周圍的陰寒格格不入。

  「此物,本座耗費一甲子,才從十萬年玄冰中取出。」易水寒道,「一直珍藏至今,未曾使用。」

  沈烈盯著那塊陽鐵,眼睛都直了。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既然是前輩的心愛之物,那就算了,我再去找找別的。」

  易水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動。

  這孩子,倒是懂事。

  他想了想,道:「這樣吧,此物,本座可以借你一用。」

  沈烈猛地抬頭:「真的?!」

  「真的。」易水寒點頭,「但你需答應本座一件事。」

  「前輩請說!」

  「一年之後,在此地等候,將此物歸還本座。」

  沈烈連連點頭:「一定一定!前輩放心,我用完就還!」

  易水寒將陽鐵遞給他。

  沈烈接過,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收進懷裡。

  「多謝前輩!」他抱拳行禮,感激涕零,「前輩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

  易水寒擺了擺手:「去吧,希望你那些師兄,早日康復。」

  沈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忽然道:「前輩,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古原禁地看看?我那幾個師兄,肯定會感激你的。」

  易水寒搖了搖頭:

  「本座還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你且去吧,一年之後,本座在此等候。」

  沈烈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易水寒。

  陽光從陰霧的縫隙中灑落,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如夢似幻。

  沈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咧嘴一笑,擺了擺手:「前輩,後會有期!」

  易水寒微微頷首。

  沈烈轉身,大步離去。

  身影,漸漸消失在陰霧之中。

  ……

  一年後。

  易水寒站在那塊青石旁,看著已經完全變形的幽谷負手而立。

  他已經等了三天。

  沈烈沒有來。

  第五天。

  第七天。

  第十天。

  依舊沒有來。

  易水寒的眉頭,漸漸皺起。

  一個月後。

  他終於忍不住,親自去查。

  然後,他知道了真相——

  他根本不是什麼古原禁地的得意弟子。

  那個叫沈烈的年輕人,就是一個招搖撞騙的詐騙犯。

  而他那塊耗費一甲子才得到的陽鐵被沈烈拿去,找名師打造成了一柄劍。

  那柄劍,名為「太虛禁劍」。

  憑藉此劍,沈烈在魔域入口的峽谷,一劍劈開隔絕兩界的屏障。

  劍氣縱橫三千里,引動天地交感,將那座封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三千里幽谷,硬生生劈出一條光線。

  從此,那條峽谷有了新的名字——

  一線天。

  易水寒站在幽谷口,望著魔域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活了幾萬年,從未被人這樣騙過。

  「沈烈……」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本座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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