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用文博界醜聞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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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館長,您好。」

  陳言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絲疏離,但面上不顯。

  吳文山繼續引著陳言參觀。

  他們先看了基本陳列「周秦漢唐文明展」。

  從西周的青銅器、玉器,到秦代的陶俑、兵器,再到漢代的陶樓、銅鏡、漆器,以及唐代的三彩、金銀器。

  展品豐富,脈絡清晰,展現了長安作為十三朝古都的深厚底蘊。

  陳言看得很仔細,不時就某件展品的工藝、年代、出土背景,與吳文山李國棟等人交流幾句。

  他的點評往往一針見血見解獨到,引得幾位館長連連點頭,暗暗佩服。

  但李國棟臉上的疏離感,卻似乎隨著陳言展露的專業素養,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隱約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參觀完基本陳列,吳文山提議:「陳館長,普通展廳您也看得差不多了。

  要不,我們去後面的文物修復中心和研究部看看?

  那裡有些東西,一般不對外展示,但我想陳館長您一定會感興趣。」

  「好啊,求之不得。」

  陳言欣然同意。

  一行人穿過內部通道,來到博物館後區的研究樓。

  這裡安保明顯加強,需要刷卡和指紋驗證才能進入。

  研究樓一層是文物修復中心。

  寬敞明亮的操作間裡,幾位身穿白大褂的修復師正在工作檯前,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各類文物。

  有正在拼接的漢代彩繪陶俑,有清理鏽蝕的唐代銅鏡,有加固脆化的南北朝寫經。

  陳言放緩腳步,在一張工作檯前停下。

  台上,是一件正在清理的青銅弩機,弩身上刻有銘文但被厚重的鏽蝕覆蓋,只能隱約辨認出河內工官等字樣。

  負責修復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修復師,她正用微型超聲波清洗筆一點一點地震落鏽層,動作輕柔得如同在繡花。

  「這是西安北郊漢墓群新出土的,一共三件,都帶有『河內工官』銘文。」

  李國棟在一旁介紹,語氣帶著專業性的自豪。

  「河內工官是漢代設在河內郡(今河南沁陽一帶)的官營兵器製造機構,專為中央禁軍和邊軍生產弩機、箭鏃等精密兵器。

  帶銘文的完整弩機非常罕見,對研究漢代軍工體系、武器裝備標準化,有重要價值。」

  陳言點點頭,仔細看了看那件弩機的結構、銅質和銘文特徵。

  「確實是真品,西漢中期的。銘文應該是『河內工官,第六百卅五,石』。」

  他指了指弩機側面的一個模糊刻痕。

  「這裡,『石』是監造官吏的姓氏。這種格式,與滿城漢墓出土的部分弩機銘文類似。」

  女修復師聞言,驚訝地抬起頭看了陳言一眼,又低頭核對了一下手中剛剛清理出的一小塊銘文,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陳館長說得對!我們初步清理,看到的確實是這幾個字!」

  李國棟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恢復平靜,點了點頭。

  「陳館長好眼力。看來,您對漢代軍工器物,也有很深的研究。」

  「略知一二。」

  陳言謙遜了一句。

  李國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說:「陳館長,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李館長請講。」

  「像這樣帶有明確紀年、官署、監造者信息的漢代軍工文物,按照現行的文物保護法和相關規定,其所有權和研究權,應當如何界定?」

  李國棟問得很直接,還帶著明顯的刺。

  陳言微微挑眉,沒料到這個李館長會突然問這個。

  他沉吟道:「根據《文物保護法》第五條規定,華夏境內地下、內水和領海中遺存的一切文物,屬於國家所有。

  當然,具體的文物在出土後,會由考古發掘單位暫管,之後移交相應的博物館或文物管理機構。

  至於研究權,原則上由保管單位負責,但國內外的專業研究機構、學者,在履行相關報批手續後,也可以申請進行研究合作。」

  李國棟卻說:「我個人認為具有重要歷史、科學、藝術價值的文物,就應該由國家指定的專業機構妥善保管深入研究,使其價值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

  「特別是那些國寶級文物,最好還是由國家博物館來收藏、研究,才能最大程度保證其安全發揮其價值。」

  陳言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

  「李館長說得對,出土文物的歸屬和管理,確實是個複雜的問題。」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不過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倒是讓我對『國家博物館保管最安全』這個說法,產生了一些疑問。」

  吳文山和其他幾位陪同人員,都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李國棟眉頭微皺:「陳館長指的是?」

  「江寧博物館,漢代玉衣掉包案。」

  陳言吐出這幾個字,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國棟。

  「李館長應該聽說過吧?去年震動全國文博界的醜聞。

  江寧博物館館藏的一套完整的西漢金縷玉衣,在庫存檔點時,被發現是仿品。

  真品早在三年前就被當時的副館長勾結外部人員掉包,走私出境最後出現在歐洲某拍賣行,拍出了天價。」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可是國家一級博物館,有著嚴格的安保和管理制度。可結果呢?國寶在眼皮子底下被掉包,三年無人察覺。

  如果不是海外拍賣暴露,恐怕到現在博物館裡那件高仿品,還在堂堂正正地作為鎮館之寶展出吧?」

  李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江寧博物館玉衣掉包案,是近年來文博系統最大的醜聞之一,震驚全國也讓整個行業蒙羞。

  作為同行,他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陳館長,那是個別案例,是極少數害群之馬……」

  吳文山連忙打圓場,額角見汗。

  「個別案例?」

  陳言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位長安博物館的領導,語氣依舊平靜但話里的鋒芒卻毫不掩飾。

  「吳館長,李館長,我無意冒犯。但我想說的是,文物的安全,關鍵在於管理的人,在於制度是否健全,執行是否嚴格,監管是否到位。

  而不在於它是放在國家博物館,還是私人博物館,或者個人手裡。」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著李國棟,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創辦華風博物館,所有的藏品來源合法清晰傳承有序。我建立了一套比絕大多數國家博物館更嚴格更科技化的安保和管理體系。

  每一件重器,從入庫到展出,到研究,全程有記錄,有監控,有多重驗證。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東西是我的,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它的安全,在乎它的價值能否得到真正的尊重和傳承。

  我不會讓它成為某些人升遷的政績,不會讓它躺在庫房裡積灰,更不會讓它有被掉包、被損壞、被忽視的可能。」

  「因為那不僅是文物,那是我的收藏是我的心血,是我與歷史對話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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