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主人,力道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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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起來,好看。」

  這五個字,宛如一滴晶瑩的甘露,輕輕落在了沈冰瑤那乾涸了十年的心田上。

  沈冰瑤抱著懷裡毛茸茸的小狐狸,呆呆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中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層水霧。

  她看著巨石上那個黑裙少女。

  看著封青鸞那蒼白透明的臉頰,以及那雙藏著無盡滄桑與哀傷的幽潭眼眸。

  「六師姐……」

  沈冰瑤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

  隨後,她衝著封青鸞,綻放出了一個比剛才更加明媚、更加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

  「六師姐,你也是。」

  「雖然我沒見過你笑的樣子,但我知道,如果你笑起來,一定會比這滿山的紫竹還要好看千萬倍。」

  聽到這番話,坐在巨石上的封青鸞微微一怔。

  她那單薄的嬌軀輕輕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習慣這樣直白的善意,下意識地將半張臉往膝蓋里埋了埋。

  但沈冰瑤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六師姐那常年如死水般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極淡、卻極為真實的暖意。

  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柳如煙,嘴角勾起了一抹妖嬈的笑意。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伸出纖纖玉指,輕輕繞著自己耳畔的一縷青絲。

  「看來,咱們紫竹峰,又要多一個無可救藥地迷戀上師尊的小傻瓜了呢。」

  柳如煙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若是沒有師尊蘇夜,她們這些身懷絕世體質、卻命途多舛的女子,只怕早就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被敲骨吸髓了。

  是師尊,給了她們一個家,給了她們在這殘酷修仙界活下去的底氣。

  與此同時。

  紫竹峰之巔,那座常年被九彩神光與先天道韻籠罩的紫竹閣內。

  蘇夜正慵懶地斜靠在一張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軟榻上。

  他一襲勝雪白衣,黑髮如瀑般隨意披散,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謫仙氣質。

  「主人,請用靈果。」

  一道婉轉嬌媚、宛如水波般輕柔的聲音在榻旁響起。

  只見身穿一襲水藍色輕紗的滄瀾,正跪坐在軟榻邊緣,用那一雙白皙如玉的葇荑,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紫玉菩提,小心翼翼地送入蘇夜口中。

  重塑肉身後的滄瀾,覺醒了鴻蒙若水仙體,肌膚勝雪,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沉醉的仙靈之氣。

  而在蘇夜的身後。

  一襲大紅宮裝、身姿豐腴婀娜的南宮紅顏,正伸出那一雙欺霜賽雪的玉手,力道適中地為蘇夜捏著肩膀。

  「主人,力道可還合適?」

  這位曾經名震太初聖地、修為高達聖人十重天的老祖,此刻在蘇夜面前,卻溫順得如同最卑微的侍女。

  蘇夜咽下口中甘甜的靈果,感受著南宮紅顏指尖傳來的驚人彈性與先天道胎的玄妙氣息,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嗯,不錯,紅顏的手法越發熟練了。」

  蘇夜輕笑一聲,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前幾日,與三徒弟柳如煙、四徒弟陸小漁、大徒弟葉傾城,以及身後這兩位絕色侍女「深入交流」時的旖旎畫面。

  那一夜夜的紅浪翻滾,陰陽交泰。

  不僅讓她們的修為突飛猛進,也讓蘇夜在柳如煙等人的「逆推」之下,借著雙修之反哺,修為一路高歌猛進!

  誰能想到,外界那個傳聞中渡劫失敗、道基盡毀的紫竹峰廢人峰主?

  此刻的真實修為,早已跨越了聖人境的桎梏,踏入了那足以鎮壓一方星域的——聖人王一重天!

  「本座這幾個徒弟,倒是相處得越發融洽了。」

  蘇夜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神念,如同春風化雨般籠罩著整個紫竹峰。

  他自然看到了靈藥園裡,沈冰瑤與封青鸞那跨越了心中堅冰的對視。

  對於這個結果,蘇夜很是滿意。

  他從天魔教那個魔窟里,斬殺了魔教教主厲無道和那尊半步聖人王老祖,才將心若死灰的封青鸞救出來。


  除了南宮紅顏和幾個徒弟,整個東荒都沒人知道,堂堂天魔教,其實是被他一人一劍,在這世間徹底抹除的。

  他要的,不是徒弟們對他感恩戴德,也不是用什麼反派手段去控制她們。

  他蘇夜,只需要她們在這紫竹峰上,能夠卸下防備,像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快快樂樂地修煉,成長。

  至於那些膽敢覬覦他徒弟的魑魅魍魎……

  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之前在太初大會上,他不過是稍微展露了一絲實力,將內門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峰主吊打了一頓,他們就嚇得屁滾尿流,以為他恢復到了合道境。

  殊不知。

  合道境,在他這聖人王面前,連大一點的螻蟻都算不上!

  「有本座在,這天上地下,無人能動你們分毫。」

  蘇夜緩緩閉上眼睛,享受著兩位絕色侍女的服侍,紫竹閣內,春意盎然。

  ……

  ……

  與此同時。

  距離太初聖地不知多少萬里之外。

  東荒極南之地,血色山脈深處。

  這裡,終年被一層化不開的濃鬱血霧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刺鼻血腥味。

  無數森白的枯骨暴露在荒野之中,冤魂的哀嚎聲在峽谷間迴蕩,宛如傳說中的森羅地獄。

  此地,正是東荒魔道巨擘之一——血劍宗的宗門駐地!

  「嗖!」

  一道渾身被黑色夜行衣包裹、氣息紊亂到了極點的身影,如同喪家之犬般,拼命地衝破了外圍的血色結界。

  這名黑衣探子跌跌撞撞地落在血劍宗的白骨廣場上,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眼中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與恐懼。

  「快……快帶我去見宗主!」

  黑衣探子一把抓住迎面上來的一名血劍宗執事,聲音嘶啞地嘶吼道。

  「我有十萬火急的絕密情報!事關那個擁有天生劍體的餘孽——沈冰瑤!」

  聽到「沈冰瑤」三個字,那名血劍宗執事臉色劇變。

  這十年來,血劍宗為了追殺這個擁有大帝之資的劍道胚子,折損了不知多少高手,甚至連血浮屠和陳淵兩位長老都命喪黃泉!

  「跟我來!宗主此刻正在血魔大殿內閉關!」

  執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拎起黑衣探子,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半山腰那座最高大、最陰森的骷髏大殿而去。

  血魔大殿內。

  光線極其昏暗,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一顆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夜明珠。

  大殿正中央,有著一口方圓十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猩紅的血液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無數悽厲的冤魂在血水中掙扎、咆哮。

  而在血池的上方,懸浮著一張由無數強者頭骨打造成的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令人看一眼便覺得靈魂戰慄的恐怖身影!

  血劍宗宗主——血無涯!

  他身披一件猩紅如血的寬大長袍,滿頭紅髮如同燃燒的烈焰般肆意飛舞。

  哪怕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並沒有刻意外放氣息。

  但那一股屬於渡劫境十重天大圓滿的恐怖威壓,依舊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一陣陣扭曲的漣漪!

  渡劫十重天!

  只差最後半步,便能褪去凡軀,踏入那超凡入聖的半聖之境!

  在整個東荒的外圍勢力中,血無涯絕對是跺一跺腳,就能讓無數宗門灰飛煙滅的恐怖存在!

  「砰!」

  殿門被猛地推開,執事帶著那名黑衣探子,如同兩隻待宰的鵪鶉般,誠惶誠恐地跪伏在血池邊緣。

  「啟稟宗主……探子有要事回稟!」

  執事將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白骨王座上。

  血無涯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眼白、完全被猩紅血色填滿的詭異瞳孔!


  「說。」

  僅僅是一個字,卻如同萬載玄冰般寒冷,夾雜著渡劫境的恐怖神念,瞬間在黑衣探子的腦海中炸響。

  「噗!」

  黑衣探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急忙扯著嗓子大聲匯報導:

  「宗主!屬下……屬下查到沈冰瑤那個小賤人的下落了!」

  「她沒死!而且……而且屬下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用來追蹤的血咒,已經被人徹底抹除了!」

  轟!

  此話一出。

  整個血魔大殿內的血水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血無涯那猩紅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兩道三尺長的實質化血光,猶如兩柄絕世血劍,瞬間洞穿了虛空。

  「你說什麼?」

  血無涯的聲音變得無比陰森,一股濃烈的殺機瞬間鎖定了下方的探子。

  「本宗主親自在她體內種下的血咒,哪怕是大乘境巔峰的修士也絕對無法察覺!」

  「竟然有人能將其抹除?!」

  血無涯緩緩站起身來,一股屬於渡劫境十重天的恐怖氣勢如同十萬大山般壓下。

  咔嚓!咔嚓!

  大殿內的青石地板在這股威壓下寸寸碎裂。

  「說!那個賤人現在究竟藏在哪裡?是哪個不長眼的宗門,竟敢收留我血劍宗必殺之人?!」

  黑衣探子被這股威壓死死地按在地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他強忍著劇痛,悽厲地喊道:

  「是……是太初聖地!」

  「屬下買通了太初聖地外門的一名採辦執事,絕對不會有錯!沈冰瑤現在,就在太初聖地之內!」

  太初聖地?!

  聽到這個名字,血無涯眼中的血光猛地劇烈閃爍了一下,周圍狂暴的氣勢也隨之一滯。

  哪怕他驕狂無比,但在聽到「太初聖地」這四個字時,眼底也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那可是東荒真正的龐然大物!

  是底蘊深不可測的頂級聖地!

  更讓他忌憚的是,太初聖地如今的聖主南宮薇,可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半聖境一重天強者!

  半聖與渡劫十重天之間,雖然只差了半個境界,但其中的鴻溝,卻如同天塹般難以逾越!

  「竟然躲進了太初聖地……」

  血無涯重新坐回白骨王座上,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若是她被太初聖地的哪位實權太上長老,或者是那位半聖境界的聖主南宮薇收為親傳弟子……」

  「那此事,可就真的棘手了。」

  血無涯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不甘。

  天生劍體,大帝之資!

  若是不能將其斬草除根,等沈冰瑤成長起來,絕對是整個血劍宗的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血無涯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探子,厲聲問道:

  「查清楚了嗎?沈冰瑤拜入了太初聖地哪一峰?是劍主峰?還是聖主南宮薇所在的太初主峰?!」

  跪在地上的黑衣探子聞言,趕緊咽了一口唾沫,大聲回稟道:

  「回稟宗主!都不是!」

  「根據內線的確切情報,沈冰瑤並沒有拜入那些強大的山峰!」

  「她去的地方,是太初聖地三十六內門山峰中,排名墊底的……紫竹峰!」

  紫竹峰?!

  血無涯愣住了。

  大殿內的那名執事也愣住了。

  足足過了好幾息的時間,血無涯才仿佛想起了什麼,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忌憚之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度的錯愕與荒謬。

  「太初聖地紫竹峰?」

  血無涯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嘲諷與不可置信。

  「你說的,難道是那個一百年前渡雷劫失敗,道基盡毀,被天下人恥笑的……」


  「那個廢人峰主,蘇夜的地方?!」

  血無涯此話一出。

  不僅是他,就連跪在一旁的執事,眼中也露出了輕蔑的笑意。

  蘇夜的大名,在百年前確實如雷貫耳,太初雙傑之一,絕世天驕。

  可自從那場雷劫之後,蘇夜就成了修仙界徹頭徹尾的笑柄!

  一個連修為都保不住的廢人,就算占著個峰主的名頭,也不過是太初聖地看在上任聖主的面子上,給他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沈冰瑤那個空有大帝之資的天生劍體,竟然瞎了眼,拜了一個廢人為師?!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血無涯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肆無忌憚的狂妄。

  「本宗主還以為是南宮薇那個半聖出手抹除了血咒,嚇了本宗主一跳!」

  「鬧了半天,竟然是蘇夜那個廢物!」

  「想來,也是他用了什麼太初聖地留下的秘寶,才僥倖抹去了那道血咒吧!」

  血無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

  只要不是南宮薇親自下場,區區一個紫竹峰,區區一個蘇夜,他血劍宗有何懼之?!

  然而,下方的黑衣探子卻沒有笑。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出聲打斷了血無涯的狂笑。

  「宗主……不可大意啊。」

  探子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說道:

  「屬下得到的情報中說,那蘇夜並非傳聞中的修為盡失的廢人!」

  「前不久在太初聖地的內部大會上,蘇夜曾強勢出手!」

  「他僅僅憑著氣息和幾招普通的術法,就將靈藥峰、雲秀峰等幾個內門峰主當眾打成重傷!」

  「那些內門峰主,可都是洞虛境、甚至合道境的高手啊!」

  探子越說越急,生怕宗主輕敵。

  「據太初聖地內部的探子多方打探和推測……」

  探子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那個讓他們這些底層弟子感到窒息的境界:

  「峰主蘇夜,這些年一直是在藏拙!」

  「他的真實修為,傳聞是……合道境!」

  大殿內,隨著探子的話音落下,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只有血池中粘稠的血液,還在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破裂聲。

  合道境?!

  一旁的血劍宗執事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百年前道基盡毀,百年後不僅沒死,反而偷偷摸摸修煉到了合道境?

  這蘇夜,倒也算得上是個隱忍的梟雄了。

  執事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白骨王座上的宗主血無涯。

  然而。

  血無涯在聽到「合道境」這三個字後。

  不僅沒有露出任何忌憚的神色。

  反而,他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擴大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合道境?」

  血無涯緩緩站直了身軀。

  轟!

  渡劫十重天大圓滿的恐怖氣場,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整個血魔大殿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下瘋狂顫抖,虛空中隱隱有血色的雷霆在遊走。

  合道、大乘、渡劫!

  在修仙界的金字塔尖上,合道境固然算得上是一方大能。

  但在他血無涯這個距離半聖只有一步之遙的渡劫境巔峰強者眼裡。

  合道境?

  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哈哈哈哈哈!」

  血無涯放聲狂笑,笑聲震得大殿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瑟瑟發抖的探子,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極度傲慢與不屑。

  他猛地一揮寬大的猩紅衣袖,狂妄至極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整個血劍宗的上空轟然炸響:


  「合道境?不過如此!」

  血無涯的話語如同滾滾天雷,在空曠幽暗的血魔大殿內久久迴蕩,震得血池中的猩紅液體掀起數十丈高的驚濤駭浪。

  這股令人窒息的渡劫十重天威壓,讓跪在地上的黑衣探子和那名執事肝膽俱裂,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本宗主在東荒縱橫數千年,死在我這柄噬魂血劍下的合道境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血無涯那張蒼白而妖異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殘酷到了極致的冷笑。

  他緩緩走下由無數強者頭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每邁出一步,腳下的血色陣紋便隨之一閃,仿佛有成千上萬的冤魂在腳底絕望哀嚎。

  「一百年前,他蘇夜的確是驚才絕艷的太初雙傑之一,甚至隱隱有蓋壓同代之勢。」

  「若他當年渡劫成功,本宗主或許還會敬他三分,甚至暫避其鋒芒。」

  「但可惜啊,天道不容!他渡劫失敗,道基盡毀,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僥倖撿回一條賤命,苟延殘喘百年,哪怕他如今用了什麼逆天改命的邪法,或者耗盡了上任太初聖主留下的底蘊,勉強恢復到了合道境……」

  「在這個強者如雲的大爭之世,區區合道,也敢擋我血劍宗的道?簡直是螳臂當車,不知死活!」

  血無涯猛地一甩大紅色的袖袍,一團猩紅的血火瞬間將遠處的幾座巨型骷髏燈台點燃,幽綠與猩紅交織的光芒,將他的面容映照得如同地獄走出的絕世大魔。

  大殿下方。

  那名血劍宗執事強忍著神魂的戰慄,膝行了兩步,滿臉諂媚地奉承道:

  「宗主神威蓋世,法力無邊!那蘇夜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廢人,怎能與宗主這等距離半聖只有半步之遙的無上大能相提並論?」

  「以宗主之威,若是駕臨太初聖地,只需一根指頭,就能將那什麼狗屁紫竹峰碾成平地!」

  聽著屬下的阿諛奉承,血無涯狂笑不止,但他並沒有被狂妄徹底沖昏頭腦。

  他能坐穩血劍宗宗主之位,統御十萬嗜血魔修,靠的絕不僅僅是一身蠻力,還有那如同毒蛇般隱忍且狡詐的心機。

  「碾死蘇夜那個螻蟻,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血無涯眼中的血光漸漸內斂,眉頭卻微微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閃爍著危險的精芒。

  「但這裡面的水,可沒有表面上那麼淺。」

  「太初聖地,畢竟是傳承了十萬年之久的東荒頂級勢力,底蘊深不可測,護宗大陣更是遠古流傳下來的仙陣殘篇。」

  「更棘手的是,如今的太初聖主南宮薇,乃是貨真價實的半聖境一重天!」

  「而且,本宗主聽說,南宮薇與那蘇夜師出同門,是上一任太初聖主的唯二親傳。這位女聖主對這個廢人師弟極為寵溺,近乎到了百依百順的地步。若是本宗主貿然率眾打上紫竹峰,南宮薇絕不會坐視不理。」

  聽到「南宮薇」和「半聖」這幾個字,執事的臉色也是一白,剛湧起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半聖強者,哪怕只帶了一個「半」字,也已經觸及了聖道法則,超脫了凡人的範疇,遠遠不是渡劫境可以抗衡的。

  「那……宗主,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沈冰瑤那個小賤人,在紫竹峰安穩地成長起來嗎?」

  執事咽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甘:

  「她可是身懷大帝之資的天生劍體啊!一旦讓她踏入化神、甚至洞虛境,以天生劍體的越階殺伐之力,我血劍宗日後必將面臨滅頂之災!血浮屠和陳淵兩位長老的仇,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哼,眼睜睜看著?」

  血無涯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森寒入骨的弧度。

  「她沈冰瑤既然被本宗主盯上了,這輩子就只能乖乖做我血劍宗的極品爐鼎!」

  「南宮薇雖強,但她身為太初聖主,所要顧及的是整個聖地的利益!太初聖地內三十六座內門山峰,派系林立,那些峰主哪個不是各自為政?」

  「她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剛入門的弟子和一個半廢的師弟,去跟我們徹底撕破臉皮!」

  血無涯猛地轉過身,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大殿外那無盡的血色蒼穹。

  「來人!」

  「傳本宗主法旨,敲響九幽血殺鍾!」

  「召集宗門所有化神境以上的長老,立刻前往血魔大殿議事!」

  血無涯的聲音穿金裂石,瞬間衝破了骷髏大殿的穹頂,化作滾滾音浪,夾雜著渡劫境的恐怖靈壓,席捲了整個血劍宗十萬里駐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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