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一見傾心,相思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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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主動地找上門來,老婦人自然是不會隱瞞什麼,當即將情況緩緩道來。

  「老身姓白,膝下唯有一女,名喚秋練,自幼天資聰慧,心性純良,酷愛詩書文章。」

  說到自己的女兒,白老婦人眼中滿是疼愛與心疼,語氣愈發悲戚焦灼。

  「小女偶爾聽聞公子吟詩,見公子風姿卓絕、氣度不凡,詩句清曠雅致、意境超然,心生傾慕,念念不忘。」

  「小女歸家後,便魂牽夢縈,一顆心盡數系在公子身上,短短一夜之間,便形容憔悴、神思恍惚,身子瞬間虛弱!」

  白老婦人說到此處,眼眶通紅,語氣急切萬分,對著柳毅深深一揖,近乎哀求。

  「老身就這麼一個獨女,視若珍寶,眼見她再這般下去,不出三日,說不定性命堪憂!」

  」老身萬般無奈,冒昧登船打擾,只求公子發發慈悲,隨老身前去見小女一面,寬慰她幾分,解了她心中執念。」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字字皆是慈母憂心、萬般焦灼,聽得人心生惻隱。

  柳毅聞言,心中徹底瞭然始末,不由得暗自輕嘆。

  果然是昨夜那一頭潛藏水下、默默聆聽吟詩、滿心仰慕他的白鰭豚精怪白秋練。

  不過是月夜臨江一遇,聽聞幾句詩文,窺見一次風姿,便心生執念、一往情深,竟至相思成疾、萎靡憔悴?

  「看來,我現如今的魅力還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呢,居然都能夠讓女妖一見傾心了。」

  柳毅的心裡在吐槽的同時,也是自得不已。

  同時,也對這白秋練來了一點興趣。

  看著眼前老婦人滿臉哀求、焦急懇切的模樣,他沉吟片刻,笑著開口。

  「原來如此,倒是晚輩無心之失,無意間引得令嬡相思鬱結,險些釀成禍事。」

  「既然事已至此,晚輩便隨老夫人走上一趟,探望令嬡,寬慰其心,解她執念。」

  柳毅話音落下,語氣溫和坦蕩,無半分倨傲推脫。

  白老婦人聞言,憔悴的臉上瞬間掠過一抹狂喜與感激,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

  她本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冒昧相求,生怕這位風姿卓絕的青年雅士性情清冷、不近人情,斷然拒絕自己的懇請。

  屆時女兒便真的回天乏術了。

  卻沒想到柳毅心懷仁善,明知是自家女兒單方面相思糾纏,非但沒有半分厭煩,反倒主動攬下無心之失,應允前往探望。

  「多謝公子慈悲!多謝公子體恤!」白老婦人連連躬身道謝,眼眶微微泛紅,語氣滿是懇切感激,「公子大恩,老身與小女沒齒難忘!」

  柳毅微微抬手,溫和示意:「老夫人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令嬡因我鬱結傷身,我前去寬慰一二,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神色淡然從容,眼底平和無波,始終維持著尋常文士的溫潤姿態,不露半分龍神威儀。

  白老婦人心中愈發感念,連忙在前引路。

  一邊快步走下樓船,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依舊執著偽裝尋常凡人身份以,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與女兒的根底,早已被眼前青年一眼洞悉。

  「公子有所不知,我母女二人本是江上尋常漁家,世代靠行船捕魚為生,無依無靠,家境清貧。」

  「小女自幼不喜針線漁活,唯獨偏愛詩書辭章,日日在舟中讀書習文,從未見過公子這般氣度風華、文采斐然的人物。」

  她言語質樸,刻意修飾著凡人漁家的身世。

  字字句句都在遮掩水族精怪的真身,只想以最平凡的身份相處,不求高攀,只求能成全女兒一段痴心。

  「昨夜公子舟頭吟詩,清音穿江、風雅絕世,小女偶然聽聞,一時心生嚮往,久久難以忘懷。」

  「她素來心性單純、情竇初開,哪裡經得起這般風雅風姿,一夜輾轉無眠,心心念念皆是公子身影,竟就此相思成疾,纏綿萎靡。」

  說話間,二人已然走下渡口棧橋,行至江邊一處僻靜的水灣之中。

  這處水灣避開了渡口的喧囂人潮,兩岸蘆荻叢生、清風幽幽,江水澄澈平緩,碧波蕩漾,格外清幽靜謐。

  水灣上,靜靜停泊著一艘古樸精緻的烏篷畫船。

  船體潔淨雅致,船身刷著嶄新的黑漆,綴著淡淡的木紋光澤,不似尋常漁家簡陋小舟,反倒透著幾分清雅脫俗的氣韻。


  只是畫船四周靜悄悄的,無漁歌、無槳聲,連尋常水鳥都極少靠近,隱隱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水系靈光,尋常凡人難以察覺,卻逃不過柳毅的神念探查。

  無需多言,柳毅心中已然確定,這便是白氏母女的居所。

  「公子,此處便是寒舟,簡陋粗鄙,還望公子莫要嫌棄。」白老婦人側身抬手,恭敬邀引。

  神色間帶著幾分侷促的謙卑,唯恐舟中清貧,怠慢了貴客。

  柳毅淡淡一笑,緩步踏上微微搖晃的船板,身姿平穩如風,步履從容不迫。

  「老夫人言重,江湖舟居,煙火天然,自有一番清雅意境,何來嫌棄之說。」

  踏入烏篷畫船之內,艙中布置極簡素雅。

  四方船窗敞開,清風穿窗而過,攜著江面水汽與蘆花香氣,沁人心脾。

  艙內擺放著一張梨花木書案,案上整齊堆疊著數十卷詩書詞集,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邊角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果然如白老婦人所言,船中少女酷愛詩文,終日與書卷為伴。

  而書案旁的軟榻之上,靜靜斜倚著一道纖弱窈窕的身影。

  那便是白秋練。

  少女一身素白輕裙,裙擺繡著細碎的水紋暗紋,貼合著玲瓏曼妙的身姿,體態輕盈窈窕,宛若江上清風、波間明月。

  一頭烏黑青絲松松挽著半髻,餘下長發如瀑垂落肩頭,未施粉黛、不點胭脂,天生一副絕美容顏。

  眉眼精緻如畫,瓊鼻櫻唇,膚白勝雪,眉眼間自帶一股江水孕育的溫婉靈氣,清雅脫俗,不染半分塵世煙火。

  只是此刻的她,臉色過分蒼白,唇瓣失了血色。

  一雙澄澈水潤的眼眸黯淡無光,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微微顫抖,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疲憊與鬱結。

  整個人氣息虛弱萎靡,一看便是心神鬱結、相思入骨、傷及心脈的模樣。

  白秋練本是懨懨側臥、神思恍惚,任由滿心思念纏繞心神,渾渾噩噩,對外界動靜全然無意。

  可當柳毅踏入船艙的那一刻,一道清挺溫潤的身影映入眼帘,少女黯淡的眼眸驟然一亮。

  像是沉寂黑夜驟然升起一輪皓月,瞬間綻放出璀璨動人的光彩。

  「公……公子?」

  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懷疑自己是不是因太過相思而產生的幻覺。

  等到確定眼前是真人後,那黯淡的面色瞬間掠過一抹緋紅,蒼白的臉頰飛快染上層層羞紅,連纖細的脖頸、小巧的耳尖都盡數紅透。

  她下意識想要坐直身子,奈何身子太過虛弱。

  心神激盪之下,微微一動便氣息不穩,肩頭輕輕起伏,眼眸濕漉漉的,一瞬不瞬地凝望著柳毅。

  目光中藏著極致的驚喜、傾慕,還有難以掩飾的忐忑與羞怯。

  昨夜月下遙遙一望、聞聲傾心,此後相思入骨、輾轉難眠。

  原以為只是江上偶遇的驚鴻一瞥,此生再無相見之期,只能暗自鬱結、默默思念。

  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竟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驚喜之餘,無盡的忐忑瞬間席捲心頭。

  在看到娘親的存在時,她很快反應過來。

  恐怕是自己的母親主動登船尋人,不顧女兒家的矜持體面,主動向陌生男子表露心意、懇求相見。

  生於江湖漁家,長於舟船之上,她自幼熟讀詩書,深諳世俗禮法。

  女子當守閨儀、存矜持,終身大事當循禮而行、靜待良緣。

  這般單方面心生愛慕、主動糾纏、求人相見,實在太過冒昧張揚,落人口實,極易被人視作輕浮不端、不知廉恥。

  一念及此,白秋練心頭頓時又羞又怯,明亮的眼眸微微黯淡幾分。

  長長的睫毛簌簌顫抖,不敢再肆意凝望柳毅,連忙微微垂首,雙手緊張地攥緊身前裙擺,心頭七上八下。

  她生怕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公子,會因此看輕自己,覺得自己是輕浮痴纏、不知禮數的女子,從此心生厭煩、避之不及。

  滿心的歡喜,瞬間被濃濃的不安取代,心緒紛亂複雜,柔弱的身子都隱隱微微發顫。

  一旁的白老婦人看著女兒又喜又怯、忐忑不安的模樣,心中又疼又憐,連忙上前輕輕扶住她的肩頭,溫聲安撫。

  隨即轉頭看向柳毅,滿臉疼惜地說道:「公子請看,小女便是這般模樣,自從昨夜聽聞公子詩音,便魂不守舍、茶飯不思,短短一夜便憔悴至此,日日懨懨,若再不得寬慰,老身實在不敢想像後果。」

  柳毅靜靜立在艙中,目光溫和地落在白秋練身上,細細打量著這位相思成疾的水族少女。

  容貌清麗絕塵、氣質溫婉靈動,心性純良乾淨、偏愛詩文風雅,無半分妖族的戾氣狡黠。

  通體皆是江水滋養的純粹靈氣,這般品性容貌,確實難得。

  以他如今的身份眼界、心境修為,見過的絕色佳人數不勝數。

  龍宮眾女各有風姿、絕世傾城,可白秋練這份江上靈女獨有的乾淨純粹、溫婉羞怯,依舊讓他心生好感。

  溫柔乾淨,清雅脫俗,痴情純粹,毫無雜質。

  柳毅心中暗自頷首,對這白鰭豚精少女倒是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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