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就是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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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墓聽見了賽飛兒的聲音。

  那雙血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在接收到新的輸入後進行的快速運算。

  她的目光轉向昔漣懷中的書,那個角度精準得像是用量角器測量過。

  「賽法利婭。」

  「身份為——摯友。」

  鐵墓停頓了,那雙血色的眼睛依然盯著那本書,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運轉。

  鐵幕的聲音依然是那種空洞的、沒有起伏的合成音,但這一次,每個字之間都帶著一種微妙的、不自然的間隔,像是某個正在學習人類語氣的程序:

  「情緒是憤怒和不屑。為何?」

  「夠了!」

  星感覺自己的理智要崩斷了,她的手中,炎槍在一聲低沉的嗡鳴中顯現。

  腳掌猛踏地面,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火焰在她身後拖出一道灼熱的尾跡,空氣被高溫扭曲,平台上的溫度在那一瞬間飆升。

  槍尖直指前方,指向那個用著歆的臉、說著歆的話、卻比任何敵人都更令人作嘔的東西。

  呼嘯聲撕裂了空間。

  鐵墓看著那道不斷逼近的槍尖。她的目光平靜得像是在觀察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實驗,瞳孔里映著越來越大的火焰。

  然後她抬手了。

  一道血色的能量從她的掌心降落。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沒有任何可見的能量凝聚過程。它只是出現了,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橫亘在星和鐵墓之間,然後迎上了燃燒的槍尖。

  火焰撞上血光。

  星的槍尖像是刺進了一堵由最堅硬的物質鑄成的牆,然後那股血色能量反向推了過來。

  星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撞上自己的身體,她的雙腳離地,身體向後飛去,炎槍在手中拖出一道逐漸熄滅的尾焰。

  疼痛蔓延開來,星咬著牙撐起了身體。炎槍還在手中,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烈。

  鐵墓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她的頭微微低下,血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審視剛才那次攻擊的數據。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星身上。那個目光里依然沒有任何情緒,但這一次,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旋轉。

  「為什麼要對我動手?無法理解。」

  鐵墓低下了頭。那個動作持續了很久,那是一次漫長的、消耗時間的檢索。

  「檢索......」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昔漣動了。

  她的腳尖在平台邊緣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躍入半空,她在空中旋轉了半圈,手中的水晶弓在暗紅色的光線中浮現。

  她拉開弓弦。

  沒有箭矢搭在弓上,但在弓弦被拉滿的那一瞬間,空氣開始震顫。

  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弓臂周圍凝聚、生長、成形,最終化作一整片水晶箭矢——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然後她鬆手了。

  箭矢同時射出。那不是一個接一個的射擊,而是一次性的、徹底的傾瀉,所有的水晶在同一瞬間脫離了弓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鐵墓沒有抬頭。

  她依然低著頭,依然在進行那場漫長的、無人知曉的檢索,像是頭頂那場即將降臨的毀滅與她無關。但就在第一支箭矢即將觸及她的那一瞬間——

  她背後的鞘翅猛地張開了。

  那一對碩大的翅膀展開的時候,整個空間都被它的陰影籠罩了一瞬。鞘翅的表面,那些金色的紋路在暗紅色的光線中同時亮起。

  半透明的薄膜在箭矢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每一寸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一種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翅膀向前合攏,把鐵墓整個人包裹在裡面。那些薄膜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的身體完全遮蔽在後方。

  箭矢撞上雙翼。

  所有的箭矢幾乎在同一瞬間命中目標,整片雙翼被密密麻麻的爆炸覆蓋。透明的碎片像是一場暴風雪般四處飛濺,爆炸的火光在薄膜表面層層疊疊地綻開。

  千瘡百孔。


  那對翅膀在短短几秒內就被炸得面目全非,薄膜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破洞。

  碎片從翅膀上不斷剝落,像是一棵正在凋零的樹在秋風中抖落所有的葉片。

  但是,那些破洞的邊緣正在生長。新的薄膜從傷口處迅速,不可阻擋地蔓延出來,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秒,幾秒之內,那對翅膀就從千瘡百孔恢復成了完好無損的樣子,像是剛才那場爆炸從來沒有發生過。

  三月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第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沒有出來。她又張了張嘴,這次終於發出了聲音。

  「這也太賴皮了吧......」

  「我現在能體會到.......」她吞了一口口水,「別人面對歆時的樣子了。」

  鐵墓緩緩抬頭,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冰冷了。

  那雙血色的眼睛裡有了光。不是那種被程序模擬出來的、虛假的光芒,而是一種更生動的、更灼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

  笑意在她的嘴角浮現。

  那個弧度——太像了。不是機械的模擬,不是數據的擬合,而是一種從記憶深處被喚醒的、被完整複製出來的、屬於歆的弧度。

  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絲俏皮的、挑釁的、又莫名讓人覺得溫暖的東西。

  她看著星。

  那個目光讓星的胃開始抽搐,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太像了。

  那種注視的方式,那種微微眯起眼睛的角度。

  「學習完畢。」

  鐵墓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空洞的、沒有起伏的合成音,而是帶著語調、帶著節奏、帶著某種只有活物才有的溫度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有輕有重,每一句話都有起有伏,像是某個正在學習人類說話的程序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調子。

  鐵墓歪了歪頭。

  「初次見面——」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像是在玩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遊戲。

  「哦....不對。」

  鐵幕對著面前的四個人伸出了手。那隻手從袖甲中伸出,手指修長,指尖微微張開,掌心朝上。

  「應該是好久不見。」

  她的目光依次掃過四個人——三月七、丹恆、昔漣,最後落在星身上,停在那裡,再也沒有移開。

  「我的愛人。我的夥伴。」

  星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那是一種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胃裡翻滾、攪動、撕扯,讓她想吐,讓她想哭,讓她想尖叫,讓她想衝上去把那雙手打掉。

  三月七皺起了眉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像是裝滿了星星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東西——怒火。

  三月七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微微揚起,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

  丹恆冷冷地看著鐵墓,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昔漣眼中的溫柔淡了許多,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鐵墓歪了歪頭。

  「你們看起來很不開心?」她問。

  那個語氣帶著一種真誠的、毫不作偽的困惑,像是一個真的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的孩子在向大人請教。

  「你們這是怎麼了?」

  鐵墓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個動作很輕,但很用,掌心貼著盔甲和皮膚的接縫處,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感受什麼,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並非有意殺死你們的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有愧疚,沒有悲傷。

  但緊接著,她的語氣變了——變得熱烈,變得急切,變得像是一個想要證明自己清白的人在用盡全力解釋:

  「不過沒關係的。」

  「我和她一模一樣。我有她的記憶,我領悟了她的經歷,我有她的感情和記憶——」

  她停頓了一下,手用力的握拳,雙眼明亮。

  「那熱烈的感情正在我的胸口燃燒,如此熾熱,如此溫暖。」

  「對你們的愛,對這個世界的喜愛。」


  「閉嘴。」丹恆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冷意。「你不是她。」

  鐵墓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受傷,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表情。

  「丹恆老師~」

  她的語氣拖長了,帶著一種撒嬌的、討好的尾音。

  「別生氣嘛。你們是沒有了她,但是你們有我啊。」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走下去啊。成為真正的夥伴,一直一直陪著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星身上,停在那裡,像是一顆終於找到了軌道的行星。

  「如果你們不喜歡,那我也可以考慮停止毀滅呀~」

  話音未落。

  滿天箭雨伴隨著紅色的水母同時出現。水晶箭矢從昔漣的弓弦上傾瀉而下,每一支都精準地指向鐵墓的每一處要害。

  紅色水母從三月七的掌心湧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上空,像是一片被血染紅的雲層,像是一場正在醞釀的暴風雨。

  兩種攻擊同時降臨。

  鐵墓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雙眼睛裡所有的笑意、所有的溫度、所有的「歆」的特質都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質的東西。

  那是一種被冒犯後的、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不識好歹。」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歆的溫暖,不再是刻意的柔和,而是一種更低的、更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冷酷。

  「我明明才是更完美的——」

  鐵墓猛的抬手,紫色的能量和紅色的能量同時從她掌心湧出,兩道能量在離開她手掌的瞬間糾纏在一起,旋轉著、膨脹著、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然後猛地炸開。

  爆炸的中心,紫色的光和紅色的光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把所有的箭矢和水母都吸了進去。

  水晶碎片在漩渦中碎裂、化為齏粉,紅色水母在漩渦中扭曲、變形、最終消散。兩種攻擊在短短一秒內被完全抵消,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然後鐵墓的身影消失。

  星的感覺比意識更快。她感覺到背後的空氣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擾動,然後她聽見了那個聲音。

  就在她耳邊。

  「別生氣呀,星寶。」

  那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星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那個稱呼幾乎是歆專用的,是只有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只有在最柔軟的時刻才會出現的稱呼。

  它不應該被這個人說出來,不應該在這種場合出現。

  鐵墓的腦袋搭在星的肩膀上。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有什麼不喜歡的和我說,我可以改呀。」

  那個聲音就在她耳邊,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她的大腦里直接響起。

  語氣是柔軟的、討好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試圖挽回什麼。

  「我可以比歆更加乖巧呢~」

  火焰在星背後瞬間燃起。

  星的右手猛地抬起,手中的羽毛筆在火光中划過一道弧線,筆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粉色的軌跡。

  粉色的能量從天空降落。

  鐵墓再次抬手。

  金色的符文從她的掌心湧出,像是被驚起的蜂群,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空間。

  那些符文全部湧向星。

  金色的符文在星的身體周圍聚集、收縮、收緊,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鎖鏈在纏繞她的四肢、她的軀幹、她的喉嚨。

  星的身體周圍,紅色的火焰護盾猛地燃起,火焰和符文的交界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般的聲音。

  但裂痕出現了。

  火焰護盾上,細小的、蛛網般的裂痕從符文的每一個接觸點向外蔓延,紅色的光芒在裂痕處明滅不定,像是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抵抗。

  丹恆及時出手,擊雲帶著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刺入那些金色符文之間。

  槍尖精準地戳在符文的連接點上,龍影從槍尖衝出,金色的碎片四處飛濺。


  鐵墓的表情凝固了,然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暴烈的東西——憤怒。

  她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血色的眼睛裡有金色的光芒在燃燒。

  「無知!愚蠢!」

  她的聲音大得像是要撕裂這片空間,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出口的暴怒。

  「我這副樣子才是更完美的!你們的反對沒有意義!」

  鐵墓之身動了。

  那道巨大的身影從星空中俯視著一切,骷髏般的骨骼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白色,金色的花在數據流中瘋狂地開合,枝條纏繞在手臂上,像是一條條被驚醒的蛇。

  血色的能量從它的腦袋的紅色核心中湧出。

  宛如一條洪流,一條由最純粹的毀滅凝聚而成的、紅色的、無法阻擋的洪流。

  它從星空中砸下來,像是一條被釋放的瀑布,像是一道被撕開的傷口。

  洪流砸在四個人身上。

  星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彎曲了。不是她想彎曲,而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雙腿無法支撐,大到她的脊椎在發出危險的呻吟。

  三月七咬著牙,血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但那面屏障在血色洪流的衝擊下不斷震顫,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

  丹恆的擊雲插在地面上,金色的光芒從槍身蔓延開來,在四個人周圍形成了一道保護圈。但保護圈的邊緣在不斷收縮,金色的光芒在不斷黯淡,像是一根正在被燒盡的蠟燭。

  昔漣站在最後方,水晶弓橫在身前,弓弦上凝聚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屏障。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她的腳在緩慢地向後滑動,平台的表面被她滑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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