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今日的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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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白厄看著原地不動,仿佛被那道夾雜著羞澀氣息的曖昧錄音給定格成雕像的星,肩膀開始可疑地抖動。

  他想笑,又覺得此時笑出來似乎不太厚道,但他還是想笑......

  他早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搭檔,和自家那位傳奇般的姐姐大人之間,有著絕非尋常的深刻聯結。

  她們談及彼此時,眼神和語氣里那份自然而然的親昵與熟稔,幾乎要滿溢出來。

  只是……他真沒想到,靈雪隨手丟出來的一段錄音,居然是如此的重量級,剛剛好戳到了搭檔的要害。

  至於阿格萊雅大人和姐姐?那種關係?雖然阿格萊雅大人的態度確實……嗯,非常特別,但……

  「咳……」白厄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把已經衝到喉嚨口的笑意壓回去,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著。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星那仿佛石化了的肩膀:「搭檔你....噗...你....你別太擔心嘛....說不定...噗嗤...只是誤會呢...真的。」

  白厄的聲音里充滿了努力克制的笑意,試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真誠。

  星生無可戀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鎏金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混雜著三分震驚,七分鬱悶,九十分的酸澀。

  星直勾勾地看向白厄,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句認命般的話:「……白厄,你想笑……就笑吧……別憋壞了……」

  「噗……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搭檔!」白厄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終於不再忍耐,爽朗的笑聲瞬間爆發出來,帶著陽光和活力。

  「但是你真的……哈哈哈……阿格萊雅大人真的不是……噗……不是你想的那種需要你緊張的關係啦!至少我從來沒聽說過!」

  白厄一邊笑一邊擺手,藍眼睛裡滿是促狹和「搭檔也太好玩了」的笑意。

  而另一邊,那團軟乎乎的始作俑者,早就笑得在軟墊上打起了滾。

  靈雪糕那櫻粉色的、軟乎乎的外殼一抖一抖,兩隻貓耳朵歡快地前後飛舞,圓溜溜的藍眼睛彎成了月牙,發出極其歡脫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叫聲。

  星維持著僵硬的姿勢,失魂落魄地、用近乎喃喃自語的音量念叨:「這麼短的時間……才這麼短的時間沒盯著……怎麼就……」

  她的語氣充滿了自家寶貝被人盯上了的危機感,以及對歆招蜂引蝶體質的深刻怨念。

  「……就一直沾花惹草啊……」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厄看著星身上那幾乎要實質化的、代表著「鬱悶」和「誇張版醋意」的黑色低氣壓,默默地向後挪了挪身子,拉開了些許安全距離。

  同時,他投向還在軟墊上笑得打滾的靈雪糕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憐憫。

  「靈——雪——!!!」

  一聲飽含羞憤與滅口決心的怒吼,驟然炸響。

  星身上那頹喪的黑氣瞬間轉化為惱羞成怒的火焰。

  她猛地從石化狀態解除,鎏金色的眼眸鎖定那個還在「姆紐姆紐」嘲笑她的粉色小混蛋,如同一頭被徹底惹毛了的小豹子,嗷嗚一聲就氣勢洶洶地撲了上去!

  「都是你!拿出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今天非要給你點顏色看看!把你殼上的糖霜都蹭掉!」

  靈雪糕冰藍色的眼珠靈動機敏地一轉,早在星動作之前,它那看似柔軟笨拙的身體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彈跳力。

  「咻」地一下,它輕盈地跳離了軟墊,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保持平衡,落地無聲,然後頭也不回地、一蹦一跳地朝著長廊更深處、那些堆放著雜物的角落奔去,動作流暢迅捷得不可思議。

  「別跑!站住!讓我rua禿你!」星不依不饒,邁開步子緊追不捨,氣勢洶洶。

  一人一糕,在這充滿陽光的露台與長廊之間,展開了一場追逐戰。

  「姆紐!姆紐紐!」靈雪糕甚至還有閒暇回頭,對著追趕的星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挑釁意味十足。

  「啊啊啊氣死我了!我今天非得在你身上啃下來一塊!」星的怒吼和靈雪糕輕快得意的叫聲逐漸遠去。

  留在原地的白厄,看著那一溜煙消失在遠方後面的兩道身影,終於可以放心的地笑出聲來,邊笑邊搖頭。


  搭檔的反應總是這麼直接又充滿活力。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己心愛的古董罐子上,心情愉悅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幾分鐘後。

  白厄正用一塊極其柔軟的絨布,小心翼翼地將陶罐表面最後一點浮塵拭去,陽光在光滑的陶面上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他滿意地點點頭,準備將其收好。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拖沓、帶著點垂頭喪氣意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白厄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星正慢悠悠地、耷拉著腦袋從長廊拐角處走了回來。她的步伐沒有了剛才追逐時的虎虎生風,反而透著一股歷經鏖戰、鎩羽而歸的疲憊感,甚至還有點……委屈?

  「搭檔,你回來了?」白厄放下絨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打招呼,「追到靈雪了……嗎……」

  他的話音,在星完全走進陽光照亮區域、抬起頭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白厄微微一愣,隨即,他的視線凝固在星的臉上。

  只見星那白皙的臉頰上,赫然橫著幾道淺淺的、粉紅色的爪印,一看就是某種毛茸茸的小生物留下的戰利品。

  這還不算,在她挺翹的鼻尖旁邊,還有一個更清晰的、小巧的、帶著點濕痕和細微齒痕的印記……怎麼看,都像是個貓貓糕的牙印。

  今日星和靈雪糕的對決。

  星的敗北。

  白厄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劇烈抽搐。

  他飛快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試圖阻止那即將噴薄而出的笑聲,但臉頰肌肉卻不聽使喚地鼓動起來,整張俊臉都憋得微微發紅,藍眼睛裡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沒事……」星悶悶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挫敗和一絲不甘心。

  「打不過貓貓糕……沒事……很正常……」星試圖用毫不在意的語氣安慰自己,但越說,那股子憋屈就越明顯。

  「噗……咳咳……哈哈哈哈哈——!」白厄這次是徹底忍不住了,他捂著笑得發疼的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搭檔你……你的臉……哈哈哈!靈雪它……它還挺厲害!沒事沒事……打不過貓貓糕不丟人……真的……」

  星幽怨地抬起眼眸,用那張帶著「戰損妝」的、寫滿生無可戀的臉,無聲地、控訴地盯著笑得快喘不過氣的白厄,鎏金色的瞳孔里閃爍著危險光芒。

  「咳咳咳……咳……」白厄接收到那充滿殺氣的目光,趕緊努力收住笑聲,只是肩膀還在一聳一聳地輕微抖動,眼角掛著笑出來的淚花。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正經,「好,好,不笑了……搭檔,說真的,你別太在意那段錄音,那絕對、肯定、百分之百是誤會!」

  他頓了頓,語氣努力顯得誠懇:「我從小在姐姐身邊長大,雖然姐姐和阿格萊雅大人的關係是很好,阿格萊雅大人對姐姐也特別……嗯,執著?」

  「但我從來沒聽姐姐說起過,或者表現出任何超出戰友和至交的那種……特殊關係。那段錄音,聽起來是有點……怪怪的,但更可能是某種……」

  星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黑暗中被點燃的火炬,立刻接口道:「給其他人聽的偽裝?或者是在執行什麼需要扮演特殊角色的任務?比如迷惑敵人之類的?」

  白厄立刻點頭如搗蒜,一臉欣慰:「對對對!沒錯!很有可能就是這樣!你也知道姐姐她……有時候計劃挺多的,方法也……嗯,比較靈活。」

  白厄強忍著沒有說出抽象兩個字。

  「呼……」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甚至抬手摸了摸臉上那個小小的牙印,覺得似乎也沒那麼礙眼了。

  哎呦,看起來暫時沒有那麼多「潛在競爭者」嘛

  白厄看著星瞬間陰轉晴、甚至有點小得意的表情,忍不住又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

  星和白厄盤腿坐在了鋪著軟墊的地板上,腦袋對著腦袋,壓低了聲音。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發出嘿嘿嘿嘿的聲音,看起來像極了一對相見恨晚的損友。

  「真的假的?!她真的在列車上試圖用丹恆的槍尖烤棉花糖?還被丹恆用書敲了腦袋?」

  「千真萬確!」

  「嘿嘿嘿……沒想到姐姐在搭檔你們面前,是這樣的啊……感覺更真實了!」白厄聽得津津有味,藍眼睛閃閃發亮。


  「對吧對吧!還有啊……」

  「呱!」星激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能聽到這麼多關於歆的小秘密,就算被歆發現都值了呀!」

  白厄也用力點頭,笑容燦爛。

  星拿起旁邊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然後托著腮,鎏金色的眼眸認真地看向白厄。

  「說起來,白厄,」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歆在你眼裡……或者說,在你長大的地方,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你之前說,她看著你長大。」

  「唔……」白厄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變得沉靜而溫柔,仿佛被這個問題帶入了遙遠的時光河流。

  他托著腮,目光投向露台之外奧赫瑪高聳的城牆輪廓,卻又仿佛穿透了它們,回到了記憶深處那個小小的村莊。

  「我的家鄉……叫做『哀麗秘榭』。」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回憶特有的朦朧與暖意,「那是一個很小很小,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很安靜,很美,像一顆被世界輕輕捧在手心裡的、沾著晨露的翡翠。」

  白厄頓了頓,藍眼睛裡的光芒柔和得像初夏清晨最澄淨的天空。

  「姐姐她……在我和昔漣還很小很小,小到記憶都像蒙著一層溫暖霧靄的時候,就出現在我們眼前了,照亮了我們平淡的童年。」

  「那時候的歆姐姐,對我們來說,就像是故事書里走出來的、最最奇妙的仙子。」

  「姐姐她會帶著我和昔漣去村子後面那條叮咚作響的清澈小溪里抓魚,雖然她自己好像也不太擅長,總是被調皮的水花濺濕衣角。她會用麥稈給我們編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又讓我們愛不釋手的小玩具。」

  「有的時候,姐姐會悄悄用她的力量,輕輕抱著我和昔漣,飛到村子旁邊那棵最高最老的樹的樹梢上。」

  白厄的臉上浮現出純粹的、屬於孩童時代的快樂光彩,但很快,那光彩之下,又悄然漫上一層薄薄的陰翳。

  「但是……姐姐她,在我們身邊的時間,大多只有清晨和黃昏。」

  「清晨,天剛蒙蒙亮,她就會準時來敲我和昔漣兩個人的那扇木窗,把我們這兩個小懶蟲從被窩裡揪出來。」

  「然後,她會陪著我們,一起吃我母親做的簡單早餐。她吃飯總是很快,好像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但吃的時候,總會耐心地聽我和昔漣嘰嘰喳喳地說著昨晚做了什麼有趣的夢,或者今天想去哪個秘密基地探險。」

  「吃完早餐,她就會蹲下來,揉揉我們倆睡得亂糟糟的腦袋。然後,她就會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然後,就是很久的等待。直到下午的時候,她才會回來。」

  白厄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些,語速也放慢了。

  「每一次回來……雖然姐姐身上沒有傷口,但是衣服卻總是會有一點點缺口。「

  「很多時候,姐姐總是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連她臉上那慣有的溫暖笑容,都掩蓋不住。」

  「我的父母,村子裡的大家,都心疼她,勸她,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別那麼拼命。」

  「可姐姐總是微笑著搖頭,揉揉我們的頭髮,看著我們的眼睛說:『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白厄微微嘆了口氣,那口氣息很輕,卻仿佛承載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寧靜歲月的所有重量。

  「這樣子的日子……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和昔漣漸漸長大,開始從懵懂孩童變成有點懂事的少年少女…」

  他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但焦點卻似乎落在了更遙遠、更黑暗的彼方,聲音也變得有些悠遠而低沉。

  「直到……真正的、鋪天蓋地的黑潮,如同最深沉最絕望的墨汁,不再滿足於遠方的窺伺,而是從我們賴以生存的山谷的每一個縫隙、每一條地脈里,洶湧地噴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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